他又問:“你們上午是不是見過她了?”
他的話落,劉翠芬身子微微一僵,當即反駁:“你胡說什么,什么溫明月,我哪知道那是誰?我們才來家屬院,又不認識誰,我能見誰去?”
她雖然不承認,但一副心虛的樣子,江延川就知道這事沒跑了。
他正要說著,劉翠芬又氣道:“你問我這話什么意思?那個女人五年不讓你回家,難道我們過來看你還有錯了?”
這一點江延川無法反駁,但也不想讓何曉蔓一個人背鍋,“這事也不能全怪她,我本來工作也忙,既然你們現在來了,就不要搞這些小動作,我又不傻看不懂這些。”
這話聽得劉翠芬氣死了,果然這個兒子白養了,怎么什么做向著何曉蔓?
江富貴聽著心里卻有點虛,當即道:“你怎么這么跟你媽說話?她就只是抱怨一下。”
江延川聞言又冷道:“有什么好抱怨的?不是你們自己搶過去幫忙的嗎?還有,我不管你們這次怎么來的,但你們最好不要跟那個溫明月有什么牽扯!”
“上次她故意舉報曉蔓作風有問題,害得連我也被政委談話了,要是再來一次,我也要打包袱回家種地去了!你們不要害我!”
劉翠芬聞言心里咯噔一下,她原以為之前是別人舉報的何曉蔓,沒想到竟然是溫明月?還連累了兒子?
但她比誰都懂,何曉蔓就是作風有問題,可能是溫明月好心辦了壞事,怪不到溫明月頭上來!
劉翠芬張了張唇,想說何曉蔓是真的跟顧書硯糾纏不清,給他戴了綠帽,但又怕他跟她算賬。
“行了,我知道了!”劉翠芬只得暗暗壓下苦水結束了這次對話。
江延川直接回了房,何曉蔓在里面也聽了個七七八八,她心里還有點感動的。
這次舉報的事,江延川并沒有被政委談話,但沒想到男人為給原主說話,竟然騙了劉翠芬,把事情往嚴重了說。
不過也和她想得一樣,男人也覺得這次是溫明月把劉翠芬引來的。
溫明月還是太閑了!
那就給她多增加點工作量吧。
看到男人進來后,她笑瞇瞇看著他道:“咱們部隊農場場主你認識不?”
江延川點頭,“認識,他是從二團出去的。”
何曉蔓擰眉,“你問問養豬場最近任務多不多,我看溫明月在農場這么清閑,還和摻和我們的家事,要不你跟場長說,是不是可以多安排一些工作給她?”
江延川聽完一怔,忽然笑了,“你這是想‘公報私仇’?”
何曉蔓哼了聲,“這怎么能算‘公報私仇’呢?你別忘了,她是怎么去農場的,就是因為要去反省去改造的,現在她改造不到位,那不是得加大力度?”
江延川聽完覺得十分有道理,“我覺得你這次說得對,她不是閑的,她是改造不到位,是得加大力度,我下午就打電話跟場長反映一下情況。”
何曉蔓嘴角揚了揚,心情舒暢,美美睡了午覺就去上班。
一進車間,就看到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不知道說什么。
王麗華見她來了,便走過來道:“曉蔓,你聽說了嗎?部隊下山的路口那兒,上午下山那些人撿著個小男孩。”
何曉蔓啊了聲,“小男孩?多大了?”
王麗華嘖了聲,“也就幾個月吧,就放在路邊,穿得干干凈凈,養得也好,怎么會有人舍得扔?”
旁邊幾個女工也湊過來紛紛道:“真是怪事,這年頭誰家會把男娃丟了?”
何曉蔓也覺得奇怪,這年代丟女嬰是有很多的,但是丟男孩的,反正她聽得非常少。
“孩子現在在哪兒?健康嗎?”她擰眉問。
“送到咱們家屬院的衛生所了。”王麗華說,“反正剛才我們來上班過去問了一下,那時候檢查是說沒啥問題。”
“政委已經讓人去查了,也不知道誰扔的孩子,要是沒人要,可能秀芳要領養了。”
何曉蔓又啊了聲,轉頭看到一邊的蘇秀芳,“你要領養?”
蘇秀芳其實并不想領養的,她覺得自己能生,可是一聽說有人扔孩子,還是個兒子,她婆婆就上趕著想讓她跟她男人養了。
中午的時候,她男人沒有拒絕,同意了。
她咬了咬牙,“可……可能吧。”
何曉蔓點點頭,心里卻泛起一絲疑慮,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年代文看多了還是怎么,她總覺得這事透著蹊蹺。
這年代男孩金貴得很,一個健康的孩子,即便原生家庭生活再困難,頂多是送養,哪會有人這么扔孩子,而且還扔到半山腰的部隊上來?
她抿了一下唇,看著蘇秀芳,“這事還是等政委查了再說領養的事吧。”
她的話落,錢鳳和有些尖銳的聲音插了進來,“何曉蔓,你還是人嗎?人家要領養你竟然在這兒攔著不讓別人養?”
她說著,一頓,故意拔高了聲音,“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也是棄嬰吧?”
雖然都處同一個家屬院,但大家幾乎并不知道何曉蔓的身世,聽錢鳳和這么說,大伙紛紛看著何曉蔓,目露驚訝。
錢鳳和見狀,心里十分爽快。
他們沒想到吧,何曉蔓表面光鮮亮麗,誰知道她是個連親爹媽都不要的野孩子!
“當初要是何家不要你估計就得餓死路邊了,現在憑什么不讓人家領養?”她又補了句。
何曉蔓忽地笑了聲,目光如刀鋒般掃向錢鳳和:“所以呢,我是棄嬰吃你家大米了?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說不領養?”
說完,她看向眾人,“你們聽到了?”
王麗華立馬道:“你說的是等政委查清楚之后再領養。”
何曉蔓冷笑看著錢鳳和:“我看你年紀輕輕的,耳朵就聾了,看樣子這代理副廠長也干不長了吧。”
她的話落,眾人撲哧地笑起來。
“你……”
錢鳳和聞言臉色一陣青白交錯,該死的,原本想給何曉蔓難堪的,結果自己又被她當眾揭開傷疤。
何曉蔓沒再搭理她,那孩子如果蘇秀芳真想領養,她也管不著,就想著等部隊確定沒人要之后再領養,要不然人家爹媽后悔扔了孩子又回頭要孩子怎么辦?
這短暫的小風波很快因為上班時間一到就揭過去了。
下午何曉蔓沒什么事做,原本可以下班回家休息的,可是江富貴跟劉翠芬在家,她就不想走了。
所以整個下午她都在車間,但有點清閑。
另一邊,溫明月在養豬場里忙得焦頭爛額。
原本她只需要負責喂養幾排豬的,可下午場長突然把另外幾排豬圈的活兒也全都派給了她,又是喂食又是打掃的。
她從小嬌生慣養,哪里做過這種粗重活計,直弄得一身臭氣,手上磨出了水泡,頭發也散亂,狼狽不堪。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時間,她扔下掃帚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場外走。
“溫明月同志,等一下。”
場長在后面叫住她,指著最里側的豬圈,“那幾頭臨產的母豬這幾天隨時要下崽,你這幾天就留下來守著吧。”
溫明月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