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讓你丟了面子!”王麗華又加重語氣,眼里滿是替何曉蔓不平的氣性。
何曉蔓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放緩:“你先別急,這事明天再說,別回頭讓其他嫂子夾在中間為難。”
王麗華癟了癟嘴,也知道這話在理。
趙慧英畢竟是司令愛人,部隊這些軍嫂怎么著也得給她幾分臉面,自己不去倒是容易,可怎么勸那些已經應下邀約的嫂子改主意?總不能硬拉著人得罪對方吧?
她嘆口氣:“好吧,反正你不去,我也不去湊那熱鬧。”
何曉蔓沒再多說什么,心里卻已經有了打算,只是她還在斟酌,值不值得為了趙慧英這點小心思大動干戈。
回了家后,晚上她也把趙慧英要辦生日宴特意不請她的事,輕描淡寫跟江延川提了一嘴。
江延川聞言眉梢一挑,語氣里滿是不屑:“趙主任就這點格局?”
“還不是為了溫明月。”何曉蔓笑了笑,“親閨女在別人手里吃了癟,她不能為自己的女兒出氣嗎?”
江延川給她倒了一杯水,臉色沉了沉:“我去找溫司令談談!你幫部隊解決了方便面廠這么大的事,他愛人倒好,在后方搞這些小動作,傳出去都讓人笑掉大牙!”
“不用去。”何曉蔓連忙攔住他,“多大點事,哪能什么都要找領導?這點小摩擦我自己能搞定,不用你出面。”
江延川看著她篤定的眼神,心里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
他太清楚自己媳婦的本事,從隨軍到搞車間,再難的事她都能捋順,這點排擠根本難不倒她。
他語氣軟下來:“好,我信你,要是解決不了,千萬別硬扛,隨時找我。”
說完趙慧英的事,何曉蔓又把陸紹軍今天的情況跟江延川說了。
聽說陸紹軍今天又去找那個女人,江延川也忍不住皺眉,罵了句:“真是作死!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沾那些爛事,早晚把自己毀了。”
說著,他又攥緊何曉蔓的手,語氣格外認真,“你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干這種蠢事,真有,不用你動手,我就把自己給閹了。”
他的話落,兩個孩子就跑進來。
江星辭吧唧了一下嘴,“爸爸,你要腌什么?蘿卜嗎?”
江延川臉一僵,手都松了半分。
何曉蔓直接笑出了聲,趕緊揉了揉小兒子的頭:“沒什么,你們聽錯了,媽媽給你們拿水果吃。”
次日,趙慧英要請客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在家屬院傳開。
接到通知的軍嫂們,面上都客客氣氣應下,說一定準時到。
趙慧英在心里盤算,差不多能湊齊兩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她請的基本都是軍嫂,男人們一個沒叫,這是屬于家屬院女人們的交際,溫建國也不會說什么。
溫明月心里更是樂開了花,按捺不住地往廠里跑。
可一聽說何曉蔓沒什么反應,就跟沒聽見似的,像是鉚足了勁卻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空落落的。
這個女人臉皮這么厚嗎?一點反應都沒有?不覺得沒面子嗎?
她按捺不住,私下里問錢鳳的:“何曉蔓當真什么反應?她這么沉得住氣?”
錢鳳和抿嘴一笑,寬慰道:“她呀,指不定心里怎么難受呢,不過是強撐著面子罷了!你放心,過了今天,大伙兒心里就都明白該跟誰親近、該離誰遠點了。”
溫明月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個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得意的笑。
等明天何曉蔓親眼瞧見,這幾個團里有頭有臉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去了她溫家做客,到時候自然就知道,在這家屬院里誰才是說得上話的人。
她仿佛已經看到何曉蔓孤立無援、臉上無光的模樣,心里那點不快頓時煙消云散,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而何曉蔓當然聽到了風聲,不僅聽到,她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點破事,這么快傳出來,要不是有人推波助瀾,誰信呢?
既然趙慧英這么迫不及待,那她也不必客氣了。
趙慧英見何曉蔓一直沒動靜,只當她是認輸了,當天晚上就列好了采買單子,第二天交給王桂香去張羅,就等著晚上眾人過來吃飯了。
而何曉蔓今兒一早就去看新了車間,兩天時間,車間已經收拾準備好了,她回去辦公室打電話通知許建平,讓他們明天設備送上來,再順便讓他幫個忙,去照相館那兒拿相片。
許建平欣然答應。
韓保家也是徹底松了口氣:“明天設備一到,咱們就正式開工了,今天招工人數也齊了,軍嫂的崗位剛安排好。”
不過,剛才他在車間的時候,也聽到車間說趙慧英生日的事,便問何曉蔓:“那趙主任真的沒叫你?”
何曉蔓笑笑,“是真的。”
韓保家是真不懂的,趙慧英怎么能干這種事?真是小氣把拉的,沒一點格局。
不過這是女人之間的事,他也不好插嘴,只冷道:“那趙主任也真是的,怎么能這么干?”
錢鳳和就趕緊道:“韓廠長,這也不能怪趙主任,誰讓何組長沒事就跟溫明月對著干,這關系不好也不能叫啊。”
韓保家沒理她,看著何曉蔓安慰:“不去也沒事,又不是什么大事。”
何曉蔓淺淺一笑,看著他,“正好,自從廠里的蛋糕開了生產線到現在,忙了這么久,也該犒勞一下大伙,我尋思著,現在方便面項目也落實了,不如今晚就辦個慶功宴吧,你覺得呢?”
韓保家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精光,哈哈笑了起來,“好,她們擺她們的生日宴,咱們辦咱們的慶功宴!”
他目光掃過車間里忙碌的軍嫂們,心里通透得很。
今年新招的這幾十號人,男人都在各個團里任職,若是他們的團長們真心支持廠里工作,自然會囑咐愛人到場,即便不能久待,也能走個過場。
這樣也能化解了何曉蔓的尷尬,也能讓對方的“排擠”落空。
“我這就去安排!”韓保家聲音洪亮,“保證辦得熱熱鬧鬧的。”
他的話音一落,何曉蔓看著錢鳳和,笑了笑道:“錢代副廠長,雖然你只是代副廠長,可好歹是廠里的領導,今晚會來的吧?”
一旁的錢鳳和臉色瞬間變了。
她張了張嘴,話卻卡在喉嚨里。
今晚開慶功宴?那趙主任的生日宴她可怎么辦?兩邊都同時開了席,她這是要去哪邊?
那其他人呢?怎么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