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掛完電話回到車間,溫明月心里還揣著股按捺不住的興奮。
等跟福香園的合作一落地,她也能在廠里當個像樣的管理者了,福香園是大廠,拿到了配方,做出來的東西遲早能把香樂鮮比下去。
到時候她就能把何曉蔓狠狠踩在腳下,讓何曉蔓不再頤指氣使,連他爸都會對她高看幾分,那才叫解氣!
想到這兒,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揚,藏都藏不住。
“什么事這么開心?”
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溫明月一跳,她猛地回頭,看見何曉蔓站在身后,“說出來讓我聽聽?”
溫明月臉色瞬間僵了一下,忙收斂笑意,含糊道:“沒、沒什么,就是手上的活快干完了,有點高興。”
何曉蔓盯著她的眼睛,輕輕笑了笑。
她方才那副喜形于色的模樣,鐵定沒憋著什么好事,多半是忍不住要把廠里的配方賣出去了吧?
這性子向來急躁,能忍到現在才動手,倒比以前沉穩了些。
“原來這樣呀。”何曉蔓語氣平淡,“既然活快干完了,那一會你就去幫忙車庫上車吧,廠里最近忙得很。”
溫明月臉色唰地白了,拔高聲音反駁:“何曉蔓!我手里的活又沒干完,你憑什么又給我安排新活?”
果然一點就著,何曉蔓笑笑地瞥著她,“不是你說要干完了嗎?我也沒讓你現在去做,等下干完了再去做也不遲。”
“我不干!”溫明月氣道,“我已經把自己的事情做完了,你憑什么還要干別的活?”
何曉蔓盯著她,語氣沒半點波瀾:“廠里忙的時候,沒人能閑著吃閑飯,你是工人,就得服從管理,要是不愿意,那這份工也沒必要干了,回你的養豬場吧。”
“你……”溫明月氣得胸口發悶,剛才隨口找的借口,反倒給自己攬了額外的活計,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何曉蔓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含笑,“明月同志,你現在還只是臨時工,好好干,等表現好了,遲早我會給你轉正的。”
說完,轉身就走了。
溫明月氣得狠狠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手心發麻,疼得她眼圈都紅了,“該死的,早知道剛才就不多嘴了。”
這一天,溫明月過得五味雜陳。
心里既忐忑又雀躍,還憋著對何曉蔓的一肚子火氣,又因為那個女人重新派了任務,忙得腳不沾地,累得夠嗆。
可她一想到明天的事,所有的疲憊又都煙消云散,只剩下滿心期待。
這一晚上,溫明月睡得不錯,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工廠,就找組長趙紅玲請假。
她本以為會被刁難,沒想到沒說兩句,趙紅玲就點頭同意了。
她心里犯著嘀咕,覺得這假請得太容易了,可已經跟林兆明約好了,也顧不上多想,趕緊跟著下山的車出了廠。
看著她走后,何曉蔓給許建平打了個電話。
而福香園是本地有名的大廠,溫明月隨便打聽了幾句就找著了地方,跟保衛室報上自己的身份后,林兆明很快就下來接她了。
林兆明看到是個年輕的女同志有點意見,但也直截了當地問:“昨天說要跟我做交易的,是你?”
溫明月連忙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是我,我手里有你們想要的配方。”
“拿來我看看。”林兆明伸出手。
溫明月卻先從包里掏出一份寫好的協議遞過去:“你先把這個協議簽了,我再給你配方。”
林兆明看著她手里的東西,輕笑了一聲,“這個有必要嗎?”
“當然有。”溫明月又不傻,把配方交出去了,人家記住了,不跟她合作了怎么辦?
林兆明沉吟片刻,直接接過協議,看了一眼,沒什么問題。
他收了協議,挑眉問:“你這配方能保真?”
“當然保真!”溫明月拍著胸脯保證,“這是我特意從何曉蔓手里抄出來的,錯不了。”
林兆明抬眼看向她,“我得驗證了配方才能簽,萬一是假的……”
溫明月直接打斷他,“協議里寫得明明白白,要是配方是假的,這協議自動作廢,你還有什么好擔心的?難道你不想要配方?”
林兆明這幾天被罵慘了,他可太想要配方了,只思忖片刻,覺得她的話也有道理,當下就拿起筆,按了手印。
見他簽完,溫明月才把配方遞了過去。
林兆明接過配方一看,眉頭微微皺起,這上面的數據跟他預想的有些出入,不過他們最近為了復刻配方,已經調整過無數次,始終沒能成功。
眼前這份配方雖然看著陌生,但說不定是對方廠里真正的核心配方,他們沒試過,也不能直接否定。
“行,我信你一回。”林兆明把配方收好,“等我消息,要是配方是真的,我按協議讓你來負責生產線。”
嘴上這么說著,心里卻暗自嗤笑,一個啥也不懂的女工,還想管生產線,真是異想天開。
溫明月沒察覺他的心思,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下午上班,她心情非常好,干活都格外有勁兒,就連趙紅玲多給她安排的活都完成得十分漂亮。
下班鈴聲一響,她第一個沖出去,直奔服務社打電話給林兆明。
本以為能聽到想要的好消息,可電話那頭卻傳來林兆明暴怒的吼聲:“溫明月,你他媽的耍我是不是?”
溫明月一愣,連忙問:“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兆明的火氣更盛,“你給我的配方是假的!我們按這個做出來的東西根本沒法吃,你純粹是在消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