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要是不去,這讓溫建國天天這么疑心,怕是會越來越覺得何曉蔓才是他們的孩子。
“慧英!”溫建國見她遲遲不說話,又沉聲喊了一句,語氣里帶著幾分懇求,“你就當咱們趁這個機會去羊城玩一趟,權當散心,若是檢查出來明月確實是咱們的孩子,往后家里的事,我什么都聽你的。”
或許是被溫建國這番話攪亂了心神,趙慧英只覺得腦仁突突地疼。
她太了解溫建國了,要是自己不答應,這事他肯定會揪著不放,沒完沒了地念叨。
想到這兒,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緩了下來:“就算你說得有道理,可這事我也有我的想法,你得給我點時間想想。”
“好。”見她沒有直接拒絕,溫建國懸著的心終于松了半截,“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有根據(jù),在你思考的這段時間,你也可以好好觀察觀察明月,再仔細琢磨琢磨我剛才說的那些事。”
趙慧英點了點頭,溫建國又連忙叮囑,語氣里帶著幾分嚴肅:“但這事你絕不能告訴任何人,別在明月面前露出半點破綻,更不能讓王桂香知道!”
“我知道。”趙慧英嘴上應著,心里卻覺得溫建國未免太過緊張,就算他的推測有點道理,也肯定是錯的,所以這事自然不能讓明月知道。
至于王桂香?不過是家里的保姆,溫家的事哪里輪得到一個外人摻和?
說完這事,趙慧英也沒了出門的心思,轉(zhuǎn)身回了臥室。
只是被溫建國這么一攪和,她腦子里也不由自主地翻起了溫明月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
這孩子打小就愛鬧騰,性格倔得像頭驢,做事又強勢,確實跟他們夫妻倆的性子差得遠,五官也沒怎么跟他們像。
可她一直覺得,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脾性和樣貌,哪里能個個都跟父母一模一樣?所以壓根沒往“非親生”這方面想過。
而且她當年生孩子的時候,順順利利地,也沒什么意外發(fā)生,過去的事情也太久遠了,她壓根想不起來當年是不是真跟王桂香待在同一個產(chǎn)房。
王桂香在溫家做了這么多年保姆,除了對明月格外上心,也沒做過什么出格的事,保姆對雇主家的孩子好,本就是分內(nèi)之事,不然他們也不會留她這么久。
這么一想,趙慧英更篤定了,溫建國肯定是想多了,純屬杞人憂天!
沒過多久,外面?zhèn)鱽砺曧懀w慧英拉開房門出去,正好看見溫明月興沖沖地沖進來。
“媽!”溫明月臉上笑開了花,拽著趙慧英的胳膊就嚷嚷,“我剛跟方國海說好了,他明天打電話讓他媽來部隊,跟咱們談結(jié)婚的事!”
趙慧英聞言,眉頭瞬間擰了起來:“這么快就要談結(jié)婚?你們倆才相處多久,不再多處處看看?”
“反正早晚都要結(jié),早一點晚一點有什么區(qū)別?”溫明月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提起方國海,語氣里帶著幾分滿意,“方國海雖然不如江延川高大英俊,但比其他人可優(yōu)秀多了,我覺得挺好的。”
她頓了頓,又笑瞇瞇道:“等他媽媽來了,咱們兩家人是不是得一起吃個飯,把婚期定下來?”
趙慧英心里本就對方國海不是很滿意,自然不想女兒這么快就把婚事定下來,只得道:“這事我做不了主,你去書房問你爸。”
溫明月微微皺了下眉,可轉(zhuǎn)念一想,剛才溫建國已經(jīng)松口答應她和方國海的事了,立馬又喜笑顏開,轉(zhuǎn)身就往書房跑。
溫建國聽完溫明月的話,只沉默了片刻就點頭答應了。
溫明月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轉(zhuǎn)身就往外沖,要去給方國海報喜,趙慧英想攔都沒攔住。
看著溫明月跑遠的背影,趙慧英心里的火氣一下子冒了上來,轉(zhuǎn)身走進書房,看著溫建國直接質(zhì)問道:“你是不是因為懷疑明月不是咱們的孩子,所以才由著她隨便嫁人,連攔都不攔一下?”
溫建國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里也涌上一股怒氣。
他自認為是一位合格的父親,沒想到趙慧英會這么想他,語氣冷硬道:“趙慧英,你就是這么看我的?”
趙慧英忍不住辯解:“那你之前明明一直強烈反對,怎么今天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這么快?由著她胡鬧?”
“我不答應,她就不嫁了嗎?”溫建國冷聲反問,“她對方國海是什么心思,你難道不清楚?她鐵了心要嫁,我攔得住嗎?”
趙慧英被問得啞口無言,溫建國又接著說,“我實話告訴你,我早就對她的身世有懷疑了,可這幾個月,我對她有半分不好嗎?我這個父親,難道做得還不夠格?”
趙慧英一時語塞,在今天之前,她確實沒看出溫建國對明月有任何異常,甚至一開始對方國海的事,他反對得比誰都激烈。
她軟了軟語氣,道:“好了好了,你別生氣了,你今晚跟我說了這么多事,我腦子亂得很,一時想多了,著急了,又不是真的那么想你。”
溫建國沒再接話,只是疲憊地擺了擺手:“不管最后檢測結(jié)果怎么樣,她馬上就二十四了,是成年人了,以后她想干什么,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事事過問。”
趙慧英聽著這話,心里五味雜陳,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只低低地應了一聲“哦”,便轉(zhuǎn)身回了主臥。
她心想著,明天一定要好好看看那個何曉蔓,到底是哪里讓溫建國如此篤定,她才是溫家的親生女兒。
這一晚的溫家,除了沉浸在結(jié)婚喜悅里的溫明月,溫建國和趙慧英兩人都各懷心事。
趙慧英這一晚翻來覆去沒合眼,腦子里全是溫建國跟她說的那些話,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等她醒過來時,窗外的太陽已經(jīng)升得老高,溫建國應該早該去上班了。
她揉著發(fā)沉的太陽穴起身,剛走到臥室門口,就聽見客廳里傳來溫明月和王桂香的聲音。
溫明月從禁閉室出來后就在家待著,王桂香這兩天好像也一直待在家里。
趙慧英拉開門,目光落在客廳里——
王桂香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削好的蘋果,用牙簽扎著果肉送到溫明月嘴邊。
溫明月則靠在沙發(fā)上,眼睛盯著手里的話本,張嘴就吃,連手都懶得抬一下。
“慢點吃,別噎著。”王桂香的聲音格外溫柔,見溫明月嘴角沾了點蘋果汁,立馬抽出旁邊的紙巾,輕輕擦了擦她的嘴角,動作熟稔又親昵。
這時候,溫明月突然皺起眉,把嘴里的蘋果吐到王桂香手里的紙巾上:“這蘋果有點酸,我不吃了。”
王桂香非但沒半點不高興,反而連忙順著她的話說:“酸就不吃了,我一會再去給你洗串葡萄,昨天買的那串甜得很,昨晚我都沒舍得給司令他們吃。”
趙慧英:……
她站在原地,不知怎么的,心有點兒慌了。
以前她只覺得王桂香疼明月,可此刻看著卻覺得這份“疼”太過了。
她自己養(yǎng)溫明月時,雖也疼,但孩子都這么大了哪還會這樣一直喂著吃?還把嘴里的東西吐在王桂香手里?
難道真像老頭子說的那樣,明月是王桂香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