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趙慧英回了家,吃完飯后,進房間午睡時她才跟溫建國說同意去羊城做檢測。
溫建國轉頭看向她,眼里帶著明顯的驚訝:“你這么快就答應了?”
“怎么?”趙慧英聽他這話,心里頓時不痛快起來,挑眉反問,“你是覺得我答應得太痛快,反而不正常了?”
溫建國原本以為趙慧英要么會猶豫很久,要么干脆直接拒絕,沒想到她只琢磨了一上午就松口了:“確實有點意外,我還以為你得觀察一陣子,沒想到一上午就把事情看清楚了?”
趙慧英輕哼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我是去看了何曉蔓,可左看右看,也沒看出她哪里長得像我們倆?我告訴你,溫建國,就是你多想了,她不可能是我們的孩子。”
溫建國眉頭瞬間擰了起來,趙慧英見他這副模樣,又接著道:“我知道你覺得何曉蔓能干又優秀,可也不能因為她比明月強,就硬把人家認成自己的女兒吧?”
溫建國心里壓根沒這想法,若是自己的親生孩子,哪怕沒出息,他也照樣認,哪里會拿優秀與否當標準。
但他不想爭了,“不說了,我下午打電話去訂票,看看能不能訂明天的。”
趙慧英當即道:“你這也太急了吧,方家那邊的人馬上就要來了,估計也就兩天工夫就到部隊了,要不咱們等見過方家的人,把明月的婚事聊兩句,再去羊城?”
“不行。”溫建國想都沒想就否決了,語氣斬釘截鐵,“做檢測本來就需要時間,我下午就讓人去訂最快的票,等咱們從羊城回來,再見方家的人也不遲。”
趙慧英沒料到他這么急,皺著眉算了算:“咱們坐車去羊城來回都得耗時間,怎么著也得四天才能回來,方家要是兩天后就到了,明月那性子,肯定不會答應的。”
溫建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怎么?方家連兩天都等不了了?要是這點耐心都沒有,那這婚干脆別結了。”
趙慧英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也懶得說了,“行,反正你去說,我可不管。”
下午上班,溫建國就打電話到車站訂票,他運氣好,去羊城最快明天晚上就有車,次日下午他們就可以到達,他直接訂了明天晚上的票。
訂完票,他心里總算徹底松了一口氣。
不過他幾天不在部隊,萬一何曉蔓找他問醫院的事,找不著人,那得麻煩了,所以他得去說一下。
臨近下班,溫建國沒回家屬院,徑直去了何曉蔓所在的工廠,把人叫了出來。
何曉蔓一見到他,眼里立馬亮了亮,語氣帶著幾分期待:“司令,是不是醫院那邊查到玉佩的線索了?”
溫建國連忙搖頭:“線索還得再等等,我馬上要去趟羊城,得四天后才能回來,所以這幾天你先不用等我說這事。”
何曉蔓聞言愣了愣,隨后笑道:“原來是要去羊城啊,那你路上可得注意安全,別趕得太急。醫院的事也不慌,等您回來再說也一樣。”
溫建國點頭應著,目光卻不自覺落在她的臉上。
幾天不見,她的臉頰似乎又瘦了些,下巴尖得更明顯了,不知道是不是懷著孕,營養沒跟上。
他想到之前政治部的人說到的事,便問道:“我聽說你們把生育申請交上去了?是打算留下這一胎?”
何曉蔓輕輕“嗯”了一聲:“交上去兩天了,政治部還沒批下來。”
她知道不會批準,就是不知道江延川會受什么處分。
“我回去幫你催催政治部的人……”溫建國沉聲道,話鋒又一轉,“不過你們也得做好心理準備,政策上的事怕是有點麻煩。”
何曉蔓點點頭,這些她早就想過了,只是真到了這一步,還是忍不住心慌。
溫建國沒再多說,叮囑了兩句便轉身回家。
回到家屬院,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屋里傳來溫明月的聲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這下好了!何曉蔓非要留著那孩子,她自己不想當車間領導就算了,肯定得被廠里開除!還有江延川,團長的位置怕是也保不住了!”
話音落,便是一陣刺耳的大笑聲。
溫建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推門進去時,語氣冷得像冰:“別人家的事,有什么好討論的?”
溫明月正笑得起勁,被他這么一打斷,臉上的笑容僵住,不服氣地嘟囔:“又不是我一個人說,再過兩天,大院里的人肯定都知道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抬頭看著溫建國,“爸,到時候你可別幫何曉蔓說話,她就是自找的!”
這是政治部的事,溫建國也不好管,他沒接話,看著溫明月:“明天你跟你媽陪我去羊城一趟。”
他的話落,溫明月當即道:“去羊城做什么,那方國海他媽也要來部隊,我還得跟人家見面呢。”
“我病了。”溫建國言簡意賅,“去看病。”
溫明月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有些不情愿,“方國海他媽媽來部隊咱們有得有人呀,我就不去了,你跟我媽去就行了。”
一聽這話,溫建國心里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他說自己病了,這孩子半句關心都沒有,眼里只有即將到來的方母,滿腦子都是結婚的事。
他這輩子真是造了什么孽,養出這么個自私的女兒!
倒是一旁的王桂香忽然有點緊張,趕緊問:“司令,你生病了?嚴不嚴重啊?怎么突然要去羊城檢查?”
說著,她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溫明月,使了個眼色。
溫明月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要裝樣子,不情不愿地問道:“爸,你生什么病了?要不要緊?”
“不知道。”溫建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語氣沒有半分溫度,“去查了才知道,我已經訂了明天下午的票,你,還有你媽,必須跟我一起去!”
溫明月還想反駁,說自己要等方母,溫建國直接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你要是不去,以后出門別再說自己是溫家的孩子,我溫建國,沒你這樣的女兒!”
這話戳中了溫明月的軟肋,方母要來了,要是聽到這樣的話,那肯定看不起她,她要是離開溫家,說不定嫁妝都沒了。
她咬了咬唇,最終還是不情不愿地應了聲:“知道了,我去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