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將該目標實驗體,安置在綠色的營養基中,而后便緩緩的走出了地下實驗室。
沿途,這些人的眼神,沒一個敢正眼看他。
都在躲避。
有的屬于比較兇悍一點的存在,經過這么長時間的折磨,眼中也只剩下了麻木。
以及深深的絕望。
落在這種恐怖的大魔頭手中,他們已經不奢望能夠報仇了。
只是暗暗期盼,能給他們一個體面的死法就行了。
雙方的差距太大,大到就連無聲的抵抗,都會顯得十分蒼白無力。
洛言也不會在意這些人的目光。
落在他手里的這群人,一看就是慣犯。
做這種行當的次數不少,不說惡貫滿盈,但也稱得上是殺人無情。
對這類手中沾滿了鮮血的人,做符文改造實驗,哪怕洛言是來自一個十分平和的國度。
可依舊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底層的渣滓,就得靠這種強力手段清理。
這群人比別人強,他們就會屢屢得手。
搶奪別人的儲物袋,還會將其殺害。
與世俗里的強盜,土匪,并無太大的差異。
洛言比他們強,就活該他們認栽。
假若有一天,洛言自己也遇到了惹不起的人。
他一定不會抱怨。
時也命也,一切都是天數!
修行的世界,就是這樣簡單。
實力為尊,境界稱王!
今日份的實驗,到此為止。
洛言接下來需去到外界,隨便找一地界,攫取該區域內的草木精華。
用來給那位筑基期實驗體療傷。
這種修為境界的‘素材’,他目前也只有三具而已。
可不能將其放任不管,否則就這么死掉的話,也太過浪費了一些。
用植物的生命精華治療治療,后續的符文融合,還可以用得上。
至于剩下的那兩個筑基期修士,洛言不打算第一時間改造。
先繼續用這個目標實驗體來研究。
等實驗有了一定的進程之后,再把另外兩具實驗體給用上。
以此來形成完整的對比實驗。
假若現在就出手研究,那些血肉能量與符文間的融合進度的話。
在不了解足夠多的樣本情況,是很容易惹出實驗隱患的。
眼前的這一具實驗體就是如此。
若是目標實驗體受的創傷次數過于多了,其體內的血肉能量,絕對會產生連鎖影響的。
到時候,這些實驗數據,就有可能發生貽誤。
洛言深知,關于雷法符文以及后天雷靈根的創造研究,必定是漫長且艱辛的。
所以他很有耐心。
并不會急于這一時。
哪怕是最后的研究成果不理想,他也不會有太大的心理落差。
大不了再重新找機會罷了。
在做研究實驗這種事情上,受到挫折,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除了極個別的幸運兒以外,幾乎沒有人是可以一帆風順的。
洛言早已經準備好了,在這件事情上,耗費多年時光的打算。
不然他也不會幫自家靈鶴,在山谷底部,刻意的挖那個水池了。
接下來的一年里,洛言多次進出地下實驗室。
原本滿臉恐懼的眾人,此刻的目光已變成麻木。
當他們發現眼前的大魔頭,在將他們重創以后,又會將他們給救回來......
無論怎樣,都不會死掉的時候。
他們已經完全不再做任何掙扎了。
因為掙扎也沒用。
落在這樣一個恐怖的家伙手中,期盼逃走,簡直是一種奢望。
神識被限制,四肢被束縛,嘴巴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種非人般的待遇,他們早已習慣。
一年以前,他們有多懼怕,現在就有多坦然。
畢竟未知的恐懼,才是最可怕的。
如今想來,反正又不會失去性命,就這樣茍延殘喘的活著,也挺好。
在這一年間,洛言的實驗也有了更進一步的進展。
那十幾位煉氣期修為的實驗體,體內的基礎符文。
經過長時間的血肉能量蘊養,彼此之間,已經產生了一定的聯系。
相信再過不久,這些實驗體就能與符文完美相融。
到時候就可以進行下一階段的實驗了。
洛言甚至還打算,幫這些煉氣期的實驗體筑基。
當然,是那種不顧一切強行提升的手段。
未來......
沒有道途可言......
在洛言看來,煉氣期,筑基期這兩個階段。
其實都是積蓄靈氣的一個過程。
只要有足夠多的身體能量,興許就能產生質變。
這對實驗后天雷靈根的生成,能起到異常關鍵的作用。
那三位擁有筑基期修為的實驗體,此刻體內的基礎符文,都已全部加持完畢。
洛言打算等他們的肉體,再熟悉一下符文的能量,就可以初步著手安排,有關于雷法符文方面的繪制了。
時間又過去半年,地下實驗室變得更有異域風了。
整個地面覆蓋著一層,能夠漫過正常人膝蓋的膠質液體。
一根根長圓形的靈材管道,相互連接著每具實驗體冰棺。
墻壁間懸吊、鑲嵌著一間間整齊如一,又密閉起來的生命培育腔室。
并且每個區域,都被繁雜的黑色封印術式給封鎖住。
兩兩之間,全都徹底隔開,不能隨意相通。
仿佛這里就是一間,充滿異域風的【修仙實驗室】。
實驗室的中心。
洛言正用符文聚焦原子鏡,聚精會神的看著玉石片上的一塊血肉組織。
他的旁邊還有十數個,同樣大小的生物組織培養基。
這些血肉板塊,都是洛言從那些實驗體的身上取下來的。
每位實驗體都只取了指甲蓋那么一點。
在富含生命能量的營養液浸泡之下,這些血肉組織的活力變得強勁起來。
再通過質式雜交爐里的交互操作,就能得到很多有關于目標實驗體自身,很多微觀方面的數據。
洛言一邊用這些高精尖的儀器仔細觀測,一邊在心底默念:
“生理組織液配比:21.9%醋酸鋅溶液,10.6%亞鐵氫化鉀溶液,冰乙酸......”
“血肉組織在高溫,冷凍,粉碎等方面的活性表現,曲線圖依次為:0.1-0.3,-0.4,-......”
“零,啟動3d模擬圖形,將實驗數據具象化。”
洛言全身都覆蓋著一層靈力光罩,將整個實驗都維持在一個,徹底無菌的基本環境中。
有了符文,以及封印術式的幫忙,想做到這一點,其實很簡單。
至于那些用于實驗中的溶液配制,這一點也算不上太難。
比如說醋酸鋅溶液,就可以先通過醋酸鈣,與純堿進行復分解反應,然后得到醋酸鋅。
醋酸鈣這種東西十分常見,用雞蛋殼就可以得到。
純堿的提取就更簡單了,直接用草木灰,或是鹽礦石。
通過這兩種東西,就可以將其給提取出來。
有了這兩樣東西,反向配制出醋酸鋅溶液,也就順理成章了。
所以很多有關于實驗室內的東西,盡管名稱看起來十分高大上,實際上只要掌握一定的原理。
就可以通過某種現有方式,將其復原出來。
洛言有芯片的幫助,連高精尖的符文設備儀器,都能復制出來。
更別說是復刻出,這些比較常用的實驗內溶液了。
簡直是輕而易舉。
“改變實驗體參照組織例樣,建立符文與血肉間的變化檔案......”
洛言手中不停的做著實驗,一邊讓芯片記錄數據,并同時建立與之相對應的系列任務。
每位實驗體的血肉組織,都至少會有七種以上的參照案例。
并且在不同條件下,對比環境中的實驗標本狀態,也會不一樣。
從而導致于,在洛言面前的玉石臺上,各種透明的生物組織杯,放了個滿滿當當。
放眼看去,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
每一個杯子外壁,都被他標上了醒目的標識。
有文字,溫度,靈氣反應值,恒量狀態等等。
所有的實驗數據,都被芯片給完整記錄下來,繪成了一條曲線對比圖。
經過這么多天的不斷反復對比實驗,洛言腦中的數據庫也越來越完善。
“嘭!”
洛言將手中的符文聚焦原子鏡放下,動作停了下來:
“零,這些實驗體的血肉組織達標了嗎?”
“是否足以啟動下一步的,符文量化實驗研究?”
“數據生成中......”
“結果匯總:樣本數據已生成53%,實驗體血肉活性剩余37%,符文與血肉的融合度超65.4%......”
“下一階段的量級任務,綜合開啟進度為59.7%......”
洛言估摸了一下這個大致的數值,神態間閃過一縷沉思。
實驗體的基礎生命能量培養,如今已經過了一半的進度。
現在就進行下一步的量化實驗,在時間上,應該勉強能夠夠得上。
畢竟符文與實驗體的血肉融合,需要的時間太漫長了。
除非洛言能改變這一點。
想到這里,他的心里頓時便冒出一個主意。
制約他現在研究速度的,不僅是實驗體的血肉,以及符文融合的速度。
還有實驗標本的缺少。
假若洛言能多找一些實驗體,然后多做幾組實驗參照數據。
那么樣本數據的生成,就必然會完善許多。
到時候,芯片對實驗體的血肉組織分析數據,也會更加健全。
在收到了芯片的提示以后,洛言頓時便有了主意。
雖然他現在手中的,目標實驗體數量較少,但酉陽坊市內多啊。
這些家伙背后,與之相關聯的店鋪,應該不在少數。
于是洛言就把目光,打在了這些開設店鋪的人身上。
還能趁此攫取一部分修行資源。
簡直一舉幾得。
“若是把這些家伙給一鍋端了,想必目標實驗體的數量也就夠了。”
洛言的記憶很好,先前這些人是從哪間店鋪開始,然后盯上他的。
他都一清二楚。
氣息感知這種事情,對現在的洛言來講,實在是算不得什么高深的技巧。
這些實驗體,既然能在他從那些店鋪出來以后,就將他給盯上。
就說明,店鋪里有人與這些目標實驗體,是經過私底下提前串通好的。
利益鏈上下游之間的彼此勾結,這樣的例子,前世可太多了。
洛言可不信,那些店鋪里的掌柜,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家伙。
畢竟洛言抓回來的實驗體中,小家族的修士,也只能占到一半的樣子。
還有一半的修士,幾乎都是散修合伙來的。
在洛言的心中,那些家族開設的店鋪,一個都跑不了。
而與這些散修沆瀣一氣,私通客人消息的店鋪,也別想跑。
頂多最后的符文實驗完成以后,留下這些人的性命罷了。
目前只有將他們一網打盡,店鋪里的掌柜、侍從,全都整整齊齊的抓來。
先來的那批人,才會變得更加老實。
畢竟后續的雷法符文實驗,就算是完成以后,還需要這些實驗體的配合。
才能發揮最終的威力呈現度,是否會有一定程度上的改變。
洛言的腳步在地下空間中不停的走動,一會兒走到一處冰棺對面,隨后又走到下一個冰棺面前。
他仔細觀測著這些,被浸泡在淡綠色溶液中的實驗體。
給人家看的是一陣發毛,思緒橫飛。
以為這位漠然的青衣道人,又有了什么令人膽寒的想法。
因為這些修士,盡管不能動彈,可他們的意識卻是清醒的。
哪怕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轉,和這種恐怖的大魔頭對視一眼,依舊將他們塵封已久的恐懼,再次喚上心頭。
不知道這位青衣大魔頭,這次又該如何折騰他們。
雖然這一年多以來,他們受到的最大創傷,就是身體時常會被,割掉一小塊的血肉組織。
但基本上性命還是無憂的。
在知道了只要被割點血肉,就能茍活以后。
他們心中的死亡恐懼,就變得有些淡了。
畢竟經過一年多時間的相處下來,臆想中的煉尸,拘魂等邪惡術法,一件都沒有發生。
無非是少點血肉罷了。
在這種綠色的液體加持下,沒兩天時間,就又會重新長回來。
長時間下來,他們也習慣了。
性命無虞的情況下,還不能反抗,除了聽之任之。
也別無他法。
畢竟只要能活,誰又會想去死呢?
這就是他們這些人,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而洛言之所以會仔細觀察這些目標實驗體,目的就是為了接下來的計劃而準備。
之前一次性抓走了太多的實驗體,估計酉陽坊市內的很多修士,心中早已有了警醒。
在這種情況下,處于同樣的位置,若是再故技重施的話,效果應該就沒之前的好了。
并且很容易暴露自己。
雖然洛言不擔心這點,但凡事還是小心為妙。
若真把那兩位金丹期的老家伙給引出來了,靈傀身被毀事小。
若是地下實驗室被發現了,那可就真的是功虧一簣了。
所以這一次,洛言打算更改一下思路。
釣魚執法行不通的話,那就換一種。
換做直接光明正大的找上門。
只不過洛言需要做一點前期的準備工作,那就是將眼前的這些實驗數據,給完整的記錄下來。
并且那三位筑基期修士體內的符文,與其血肉能量適應的差不多了。
也該替換成進階的雷法符文了。
因為雷符的特殊性,對修士的傷害性很大。
洛言考慮到其中的風險,不敢直接將整篇經文,融入到這三具目標實驗體體內。
他把一些基礎的雷符,拆分成好幾部分。
然后依次植入這三具實驗體的血肉中。
修士的血肉中,含有極為奇特的生命能量,其中更是包含一種驚人的神性。
以這些生命能量為源泉,孕化符文,從而彼此相融,達到生生不息的地步。
這就是融入符文體系,能使得一位修士的實力,得到翻天覆地增長的主要原因。
實際上,對這群小家族修士,還有散修來說。
洛言對他們所做的實驗,甚至可以當作是一種天大機緣!
于這些實驗目標來講,一旦成功,獲得的好處將無比巨大!
僅一瞬間而已,洛言繪制出來的這些基礎雷符,就開始綻放熒光。
三具實驗體的肉身,俱皆被炸的噼啪作響,臟腑震動。
如鏗鏘之音,骨鳴嗡嗡。
不過因為這些雷符都是最基礎的雷符,其中蘊含的雷霆力量有限。
且這些雷符不成體系,并不算完整的經文。
因而震動雖然劇烈,但以這些筑基期修士的肉身強度,配合富含生命精華的營養液補充。
實驗體的肉身在受到損傷的同時,也在不斷的修復。
這種場面猶如伐骨洗髓一般,令其脫胎換骨。
并且那些絢麗的熒光,帶著微弱的電芒,打在實驗體的身上。
使其肉身晶瑩,剔透無比。
在將這些雷符植入之后,洛言還刻意的觀察了好幾個時辰。
確定沒有生命危險沖突以后,洛言才放下了心來。
這些實驗體在經過長時間,與基礎符文融合之后,對接下來的高階符文,也擁有了一定的接納性。
倘若這個時候,讓這三位實驗體,出去修習一門與自身符文,相對應的秘法之術的話。
其修行的效率將會拔高到,一種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可惜這種機緣,需要對符文的造詣太高了。
幾百枚基礎符文,最終匯聚在一起,形成一枚不斷變化的高階字符。
繁奧程度堪比諸天星輿圖。
在整個蒼梧界,能對符文擁有這般造詣的存在,除了洛言自己以外。
剩下的幾乎都是一些,活了好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
普通的修士,可能會精研其中一部分的基礎符文,但絕無弄懂所有符文的可能。
因為這些符文與符文之間的變化,真的是太難了!
想死記硬背,都找不到門路。
隨時都在不停變化。
所以洛言很清楚,在這三具目標實驗體體內,目前繪制的僅是一部分的基礎雷符罷了。
連完整一點的雷法體系經文,都構建不出來。
要想達到洛言心中設想的地步,還差的遠。
就算一切順利的話,在這些目標實驗體體內,構建出一種完整的雷法符文體系。
估計也得等待好幾年的時間。
生命能量與符文的相融,比想象中的時間,要緩慢多了。
這一步,洛言也將其稱之為‘融靈’!
融靈,養靈,孕法。
這是洛言通過芯片,以那位宗門里的那位雷靈根身體為標準,測算出來的三個步驟。
一具真正完美的實驗體,若想臻至完美,進化成后天靈體。
就必須得經過符文力量的不斷演化,最后才有一定的概率修成后天雷靈根,這種百年難遇的稀世寶體。
地下密室中,各種玄奧的符號顯化,還伴隨著陣陣微弱的赤光。
十幾具被植入了不同符文的實驗體,一動不動的躺在獨立的冰棺內。
那些淡綠色的營養液被快速的消耗著。
連接他們的凹槽管,又會自主化的不停補充。
這般做的代價就是,洛言身上攜帶的,裝了好幾個儲物袋的靈藥,已經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畢竟這些淡綠色的營養液,布滿了整個地下空間,綠光縈繞,靈霧霞蔚。
猶若一處天然的靈泉池。
這般消耗之下,哪怕是他,也感覺到了一點壓力。
所以這一次,哪怕不是為了抓捕更多的實驗體,洛言也不得不再次光臨酉陽坊市了。
雖然距離酉陽坊市不算太遠,也就幾百里的距離。
乘坐靈鶴或是自己飛行,頂多也就兩個時辰就能到達。
可為了能讓此行更加保密,洛言還是選擇了布置傳送陣法。
用來擺脫有可能發生的追蹤痕跡。
一年多以前,他離開酉陽坊市的時候,就曾刻意留下過傳送陣法基石。
當時就考慮到,有可能還會再回酉陽坊市的時候。
于是就尋了一處隱蔽的地方,留下了傳送陣法的烙印痕跡。
畢竟這是在拿修士做實驗體,洛言的這種行為,其實與那些邪修無異。
終究是見不得光,不能暴露在臺面上的。
因而,洛言只能最大的程度做到保密。
除了抓捕符合自己需求的目標實驗體以外。
非緊急關頭,他是不打算對旁人動手的。
因為這會增加他暴露的風險。
洛言始終相信,出手的次數多了,再低的風險,也會變得大起來。
修行界的歷史太悠久了,總會有一些奇特的術法,會超乎正常預料。
讓人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