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的思緒紛雜,腦海中盡顯驚奇之色,對一位凡人小孩感到驚異。
不曾修行,卻能窺破修行妙法?
這是何等的妖孽天資?
“等等,是閣下把他喚來的?”
很快,洛言便冷靜了下來,將目光看向了這株龍鱗樹樹王。
‘莎!莎’
巨樹的枝丫搖晃,一張巨大的人形臉龐在樹根底部浮現(xiàn),并傳出一道隱晦的神念:
“是我......”
洛言蹙眉,瞥了瞥不遠處的少年,又看了看這棵古木,出聲道:“閣下這是什么意思?”
“道友......我.......想你幫我看一看寧兒身上的病癥......若是能教他修行的話,是再好不過了......”
巨樹的神念聲很遲緩,應(yīng)該是很少與人交談所導(dǎo)致,慢吞吞的,如一個行木將就的孤巢老人。
“哦?這是何意?”洛言好奇回應(yīng)。
眼前的小孩兒能看破他的身形,就說明對方絕對擁有過人的天資,這樣的人物還會缺乏修行法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五十年前的一個雨夜,老朽正臨蛻變之際,在渡三九天劫中的第一個大劫。”
“那時的我被天雷劈的全身焦黑,眼看就要撐不住的時候,這個孩子卻橫空出世了。”
“說來也奇怪,這孩子出現(xiàn)的剎那,原本應(yīng)該把我劈的粉身碎骨的九天劫雷,居然就這么消失了......”
“于是,我就這么活了下來。”
“但奇怪的是,盡管五十年時間過去了,這個孩子雖然長大了一些,但似乎又沒完全長大,也就成了現(xiàn)在的這般模樣......”
龍鱗樹樹王的枝條輕輕一甩,虛空中便浮現(xiàn)出一幅畫面,漆黑的雨夜,無盡的天雷肆虐,方圓千里內(nèi)的生靈沉寂。
這時,天際上出現(xiàn)了一道裂縫,一團晶瑩的霞光從里面冒了出來,然后落在了龍鱗樹的面前。
并且,最讓人感到震驚的是,那些紛飛的雨滴,在落下來的時候,居然全都繞開了這個孩子,仿佛他是什么雨夜之子似的。
在這段畫面中,原本密布了整個天穹的劫雷,也隨著這個孩子的降臨,然后消弭于無形。
聽到龍鱗樹講出的這個故事,洛言的眼神中劃過一縷詫異,他再次打量了一遍這個俊美的少年,想要看出點兒什么不同來。
可無論洛言怎么觀察,對方似乎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小孩兒,過來一些。”
洛言呼喚,朝著俊美孩童喊道,手也放在了對方的額頭之上。
‘嘩!’
洛言的手上有一大片的符文爆發(fā),散發(fā)出熾盛的光輝,沖入這個孩子的體內(nèi),檢查著對方的身軀。
良久,他才停下了動作,細聲喃喃道:“怎么會什么都沒有呢?”
“是啊,從外表上看,寧兒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磕破了會流血,餓了會變瘦,倦了會困......”
“但我曾親眼見證他的出現(xiàn),自然不會把他當做成一個普通人!”
“更為奇怪的是,明明寧兒壓根就無法修行,但卻能看到世間萬物的本質(zhì),再是高明的隱身法,都會被他的那雙眼睛給看穿......”
說到這里的時候,龍鱗樹樹王也難免感嘆萬分。
這個孩子的來歷特殊,乃是天降神嬰,其資質(zhì)也是奇好無比,卻壓根無法修行!
真的是邪了門了。
“出現(xiàn)這樣的問題以后,老朽便以為是寧兒病了,染上了什么疾癥......”
“于是這些年來,我曾拜托過很多的強者,請來大量的仙師去給這個孩子看病。”
“可最終的結(jié)果,無一例外都是寧兒沒有任何問題,就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或許是得了凡間的侏儒癥也說不定......”
“迫于無奈之下,我又請來了凡間的先生,去幫寧兒看病,依舊是沒有任何的效果......”龍鱗樹解釋,虛幻的人臉起伏,像是帶著一點兒無奈。
在外人看來,這個孩子的身份很尊貴,乃是一尊妖圣的孫子。
可唯有龍鱗樹自己知道,寧兒是從天而降,并非任何的神魔血脈,身體也從嬰兒時期長到了現(xiàn)在,然后就停止了生長......
“這個孩子的氣息......”
洛言蹙眉,雖然沒有檢查出這個孩子的任何問題,卻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點兒死意。
這是歲月的痕跡,屬于壽元耗盡的跡象,不怎么明顯,但卻能感知到。
“是啊,這也是老朽感到焦急的另一個緣故!”
“寧兒無法修行,就是一個普通人,其壽元自然有限。”
“若繼續(xù)這樣下去的話,不出二、三十年,寧兒就得死了啊.....”
“甚至因為他無法修行,導(dǎo)致老朽也不能給他服用靈草寶丹,增長壽元的神丹。”
“任何帶有靈氣的靈物,對于寧兒來說都是最危險的毒藥......”
龍鱗樹張嘴,看向這個孩子的時候,摻雜著滿眼的慈愛。
一個凡人的壽元,差不多也就在七、八十歲的樣子,寧兒是在五十年前的那個夜晚憑空出現(xiàn)的,也就是說,這小家伙剩余的壽元真的不多了。
“確實是一個奇怪的小家伙,擁有看穿一切事物的本質(zhì),卻不能修行。”
“還活了快五十年,居然還是這么一個小個子......”
洛言的臉上也露出了好奇之色,若光從那個故事中進行判斷,這小家伙的身份必然不同尋常。
想想看,能將三九天劫的劫雷給驅(qū)散,這樣的人物是該有多么的強大?
很顯然,這小家伙應(yīng)該是某位大人物的子嗣,以虛空穿梭之法,將其送出,并恰好流落到了此地,然后遇到了龍鱗樹樹王。
至于天際上的那道劫雷,或許就是那位大人物給出的報酬,讓這株龍鱗樹樹王幫忙照顧。
若從這個角度出發(fā)的話,那么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閣下為什么找我?”
“相信以閣下的實力,只要愿意的話,請出人族的尊者境強者幫忙看上一看,或許也不是什么難事。”
洛言輕語,眸子開闔間,有著玄之又玄的命運神光流轉(zhuǎn),氣質(zhì)冷靜,如一尊蓋世神王。
“老朽的天資愚鈍,歷經(jīng)上萬載時光,雖然才證得了妖圣之位,但還是結(jié)識了不少人族強者的!”
龍鱗樹樹王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他自己本就是這個境界中的強者,自然是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該嘗試的方式也全都嘗試了一遍。
但最終的結(jié)果,一如眼前......
毫無作用!
“哦?找過了嗎?”
洛言感到驚詫,這樣的答案確實有些出乎他的預(yù)料,他還以為這株古樹是一位不怎么挪窩的老古董呢。
因為對方的本體是樹,且身上顯露出來的氣機,不怎么明顯,壓根沒有給他帶去一種熾盛的威壓和危機感。
“老朽先前觀道友在此悟道,發(fā)現(xiàn)了道友的身上,似乎漂浮著一股神秘的力量?”
“不知這樣的力量,能否傳給寧兒?”
先前的時候,洛言處于悟道狀態(tài)中,一身的大道法則都有所顯化,龍鱗樹樹王自然也看在眼里。
他雖然是妖族,不修人族法,可活了這么多年,該有的見識還是有的。
這青衣道人身上的道韻之多,之復(fù)雜,乃是他生平所見之最。
縱然是那些合體境,渡劫期的大修士,都遠遠不如這個青衣小輩,不然龍鱗樹樹王也不會尊稱洛言一句‘道友’!
這樣的稱呼,一般只會出現(xiàn)在同境界的人物之上!
“閣下是想要貧道幫忙推演這小家伙的未來?還是想學(xué)我身上的傳承?”
“你多少也應(yīng)該猜到了我的身份,難道就不怕這是不傳之秘?”
洛言開口,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在萬星海海域內(nèi),如此出眾的化神境修士,除了五行宗的弟子,又有誰能配得上?
“老朽現(xiàn)在之所以還能夠站在這里,便是在于寧兒的出現(xiàn),幫我打散了那道劫雷。”
“因此,只要是老朽有的,道友盡管開口,我自無不應(yīng)!”
“還請道友幫忙相助一二,即使不能傳下法門,也要幫寧兒推演一番,看看他的生路究竟在何方......”龍鱗樹樹王說道。
他終歸是一尊妖圣,在展露完心跡以后,便有一股可怕的氣勢回蕩,恍若一尊神明,在俯瞰著冥冥眾生。
不過,當那個俊美孩童望來,那股磅礴的氣勢又瞬間消弭無蹤,天地頓時為之一清,微風拂來,如春風臨面,很是柔和。
“事實上,老朽在得道以后,也和火龜妖圣有過幾次交談。”
“他也檢查過寧兒的身體,對這個孩子無法長大,無法修行的情況,也感到束手無策。”
“為此,火龜妖圣還曾幫忙引薦過貴宗的長老,可惜依舊不如人意......”
“不過,那位五行宗的長老曾提出過一個方案,就是讓老朽去請出真正的大法力者,讓其幫忙推演寧兒的未來。”
“可這樣的人物,別說是老朽了,就連火龜大圣也沒有見對方的資格......”
洛言默然,這倒是實話。
所謂大法力者,一般的存在可配不上這樣的名頭,唯有大乘尊者一境才有這個資格。
而這樣的人物,不說平日里神出鬼沒的,縱觀整個五行宗,又能有幾位?
豈是一位普通的妖圣能夠見到的?
并且,以眼前這個小家伙的棘手難度,恐怕一般的大乘尊者還真解決不了。
唯有請出對癥的大法力尊者才行。
盡管在五行宗內(nèi)修行的弟子數(shù)不勝數(shù),但真正有所成就的,卻少之又少。
這些年里,洛言也接觸過不少宗門長老,發(fā)現(xiàn)真正擁有解決當前問題能力的人,也就那位白眉長老而已。
算上天機殿的那位正殿主,整個五行宗內(nèi),能夠解決當前問題的強大存在,絕對不超過五指之數(shù)!
可想而知,當下這個小家伙的問題,究竟是有多么的棘手了。
洛言沉吟片刻,心中升起一股探究欲,便決定親自嘗試推演一番。
他取了一縷俊美孩童的氣機,身上的命運玄力爆發(fā),眼神陷入空洞狀態(tài),有四枚圓形法錢憑空浮現(xiàn),在虛無之中滴溜溜的旋轉(zhuǎn)著。
洛言的心神沉入那縷氣機,自身腦海中的青色法相也隨之現(xiàn)身。
在命運玄力的加持下,下一刻,他的法相身便來到了命運長河之中。
這里漂浮著無數(shù)的生靈,有人族,也有異族,全都浸泡在河中。
有的想逆流而上,有的想游到彼岸,但更多的卻是被命運長河給裹挾著往下走。
洛言根據(jù)那縷氣息,想要捕捉到那個孩子的真實所在,可漫長的時間過去了,他卻一無所獲。
仿佛那個孩子不存于這個天地間一般。
良久,洛言睜開眼,虛空中的四枚法錢也消失不見,輕聲道:
“難怪連你這樣的妖圣境強者,都對此感到束手無策,想讓我傳他修行法......”
“因為在命運長河中,根本就找不到這小家伙的身影......”
到了這個時候,洛言才切身實地的意識到了這個小家伙的病情棘手程度,一向無往不利的命運玄力,居然在此刻失效,壓根兒就看不出一點兒問題。
仿佛這個孩子的命運軌跡,被某位偉大存在硬生生的憑空抹去了一般。
不出意外的話,真靈界中擁有這般強大手段的人絕對不多,恐怕還真得白眉長老那一等階的人物出手才行!
也難怪兩尊妖族妖圣出馬,都請不來解決病情的人!
毫不夸張的講,想要和普通的大乘尊者見上一面,都得通過各種各樣的關(guān)系,請人幫忙,欠下無數(shù)人情,才有那個資格。
何況是如白眉長老這樣的人物,憑借龍鱗樹樹王的實力,想要見到對方,幾乎是不可能的。
“還請道友幫忙,傳下那門特殊修行法!”
“只要能夠解決寧兒的壽元,亦或是無法修行的難題,老朽付出什么代價都愿意......”
說話間,便有一枚熒光燦燦,渾身上下彌漫著香氣的果子出現(xiàn)。
這枚果子呈現(xiàn)紅,白,藍,綠四色,四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如夢如幻,且處于隨時變化的姿態(tài),非常的神圣!
四色果實出現(xiàn)的剎那,連四周的草木都為之顫動。
緊接著,方圓數(shù)十里的草木開始瘋漲,如雨后春筍一般,變得無比茂盛。
一股濃郁之極的生命力顯化在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