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際上的無形壓迫,漸漸化為實質的時候。
就在這時,紅發青年手中的古符綻放霞光,從中凝聚出一道仙風道骨的老道虛影來。
“大膽!”
“敢以大欺小,是欺我天機殿無人嗎?”
“在老夫看來,是你在找死!”
“膽敢泄露我教五藏法,幫助自己族人修行,你之罪,可與判宗等同!”
“老夫罰你,即刻赴死!”
如此威嚴的聲音響天徹地,直撼這方天地的眾生心靈。
上一刻還是煉虛期的修士對轟,下一刻就升級成了尊者境的老怪物碰撞。
如此磅礴的威壓氣勢,幾乎要讓人的呼吸陷入了停滯。
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哪怕是隔著茫茫萬里,都能感受到一種大難臨頭的驚慌感。
當這萬星海內海陷入無休止廝殺,以及大規模混亂之際,洛言則帶著仲寧四處游歷,觀看那些人的斗法。
以此來增長自己的見識。
在此過程中,洛言腦海中的生物芯片‘零’,則全程記錄那些大能的一切信息,充做修士樣本數據庫。
盡管在洛言現如今的修行,能夠用到生物芯片的地方越來越少,但把它當做成一種輔助工具,還是極為便捷的。
但凡是可以用文字,圖形來記載的事物,生物芯片都可以交出一幅完美的答卷!
剛開始觀戰的時候,洛言猜測,這一戰的最終關鍵,很有可能關乎到冥冥中的那團劫云傾落。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樣的念頭想法,則漸漸被他拋于腦后。
“為什么這場廝殺持續了那么長的時間,連煉虛境的同門都被清除了數百位,至于別的外界修士,更是死傷不計其數!”
“如此殺伐之下,那無形之中的劫云,卻仍舊沒有半點波動的跡象?”
“甚至連一絲減弱的痕跡都無?”
洛言輕語,心緒有些不寧。
如此大規模的殺戮,都不能緩和一絲絲的劫運之力,那就只能說明一點......
洛言猜到了幾個可能,并決定去驗證心中的猜測。
時間就這么又過去了一個月,洛言站在一處海崖邊上,任海風肆虐。
他的視線落在天際,那里的黑云滾滾,金光屏障仍舊堅不可摧。
仿佛所謂的大劫,從來都只是一種虛幻。
似乎與這兩種能量,壓根兒沒有一絲關聯一般。
“難道說,是因為之前積累的眾生執念太深,導致現在的島主清除行動,顯得有些杯水車薪?”
“或者說,必須要把那群人給徹底根除掉才行?”
“亦或是這樣的廝殺斗法,壓根兒就不是真實的劫運應對之法?”
“畢竟真正的罪魁禍首,已經爬到了更高的位置......”
洛言不解,時間過去一個月,他心中的疑惑反倒更盛了。
九天之上的劫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那些內海島主的化身,以及其麾下的勢力,大多數都被直接斬掉。
假如殺戮有用的話,那些劫云也不該一點兒反應都無啊......
洛言蹙眉,對此感到深深的不解。
他有預感,劫云意味著大恐怖,若不趁早弄清楚這東西的引發原因的話,他寢食難安......
此時此刻,經過一個多月的時間發酵,洛言能感受到這方天地中的火藥氣氛變得更加濃郁了。
隨處可見澎湃的道光碰撞,法器轟鳴聲震耳,如此密集的激斗聲,堪比雷雨天氣的電閃驚雷。
‘轟’‘轟’‘轟’的聲音,始終不絕。
任何一個萬星海的修士都知道,現如今的五行宗弟子內戰,已經加劇得比前面十幾年斗的更厲害了。
毫不夸張的講,有一部分的海島,在短短幾日內,接連失去了好幾位島主。
真的是來一個,滅絕一個。
洛言眺望遠方,看見東北海岸線上有好幾輪烈日升起,宛若真正的太陽,在釋放無窮輝光。
他知道,這是煉虛境的大能在交戰,且斗的不可開交。
這類人的偉力驚人,隨便的一次出手,就足以引起天地產生諸多幻象。
恍若風云突變,上一刻晴空萬里,下一刻則成了滾滾烏云。
天色變幻極快。
萬星海群島終歸是太大了,依靠這片海域生存的五行宗弟子,至少占弟子總數的四分之一還多。
縱然天機殿的核心弟子無比強大,但當眾多的內海島主反應過來,并開始聯合在一起以后,也隨之組織起了有效的抗衡反擊!
因此,越往后,這種戰斗碰撞起來也就越激烈,想要瞬間鎮壓對手,也變得愈發艱難!
畢竟大家同為五行宗門人,天才與天才之間的差距雖然有,但到了目前這個境界,兩者之間的差距,其實已經被抹平了不少。
雙方互有勝負。
不過從總體上來看,還是天機殿的核心弟子占據了上風!
因為這個殿堂執行的是叢林法則,強者上,弱者退。
稍微有點兒復雜心思的天機殿弟子,基本上都選擇加入了庶務殿。
因此,能成為天機殿核心弟子的人,在個體實力方面,絕對要斷檔同齡人一個層次。
清晨,太陽的金輝灑下,高懸天邊,寂靜無聲。
祂東升西落,普照萬物,無論昨日的激斗有多么劇烈,都與祂無關。
天地有氣,大日始終!
朝霞璀璨,使得天地都變成了赤金色。
洛言帶著仲寧一起盤膝而坐,面朝大海,吞吐蒙蒙紫氣,心緒陷入空靈的狀態中。
一大一小的身影,迎著海風,靜坐在懸崖邊兒上,聆聽這個世界的喧囂聲。
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恐怖氣息駭人,威能澎湃,卷起九天云層數十重,符文密布虛空,堪比繁星一般密集。
這種戰斗聲持續了一個多月,基本上隨時隨地都會爆發。
天機殿與內海那群島主的爭斗,已經陷入了持續性的膠著狀態。
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到了這個階段,天機殿的清除任務,已經不是單純的執法了。
而是被升格晉成了兩股龐大勢力之間的爭斗,即天機殿與內海群島一脈的爭執。
這一戰,若不把對方的中堅力量給徹底擊潰的話,這場斗爭就永無消停之日。
如此激烈的斗爭,遠遠不是幾個月,幾年,甚至是幾十年,就能夠分出最終的勝負的。
這場爭斗必然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
放眼望去,天際上的云朵都被分割成了無數塊,成為了格子條紋狀。
那是煉虛境大能的法則烙印,一旦顯化在天際,短時間內必然引發諸多異象。
面對著接連不休的法則之力碰撞,無形中自有一股無上偉力在暗暗壓制,這才使得這種激戰波瀾沒有波及到真靈界眾生。
否則,再是山清秀綠的島嶼,無盡的海域,也會在這種磅礴之力的沖擊下,最終化作一片虛無。
此時的洛言心中一片空明,在觀察了一段時間的煉虛境大能斗法以后,他便不再感興趣。
轉而尋了一方荒島,繼續感悟起了天地。
如今的他修行,沒有刻意去追求大道法則的精進,也不抱著增加自己實力的想法。
在當前的環境下,他反倒變得極為清靜淡雅,自身的靈韻不顯,仿若溶于了整個天地。
因為洛言想通了一件事情,無論萬星海內海的混亂持續多久,始終只是暫時的混亂。
正如這天邊的太陽每日升起,又于傍晚降落。
那些駭人的風暴,終會有平息的那一天。
海風微拂,吹動那些綠蔭的同時,還伴隨著淡淡的血腥氣。
這種氣味不難聞,反倒令人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有強大的修士死了,且不止一兩位那么簡單。
這些強者生前吞吐日月精華,汲取天地靈精,吞噬各種積年寶藥,早就讓自己的身軀,蛻變成了一具濃郁的靈蘊攜帶者。
他們死后,這種靈蘊自然會往四面八方擴散,使得這片海域的靈氣濃度,都上升了不止一籌!
如此情形,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因為萬星海內海看似只用了五個字,就可以全部囊括,實則這片海域的面積大到沒邊兒。
以洛言的第二靈身為例,他去參加仙緣大會的時候,從內海出發,直到走出這片海域,來到海岸線邊。
光是乘坐超遠距離的傳送法陣,就耗時了好幾個月之久,期間不知道輾轉過多少次傳送法陣。
洛言只記得在那段時間里,他的第二靈身腦海中,滿是虛無泡影,空間壁障。
使得他的腦袋發脹,里面變成了一片空白,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閑心,去思慮其他事情。
要知道,超遠距離的傳送法陣,每一次啟動,至少都可以抵達數千萬里之遙遠!
即便如此,洛言也需要耗時好幾個月,才能徹底傳送出去。
若是換做成一位煉虛境大能,想要跨越這茫茫無邊的疆域,至少得持續飛行上千年!
可想而知,五行宗的疆域,是有多么的浩瀚遼闊了!
絕對稱得上一句星海無邊,也毫不為過。
但在此時此刻,天地間的靈氣濃度,居然瞬間上升了......
或許這里面有洛言當前所處的位置,比較靠近那些漩渦中心的緣故。
但這一次的五行宗內戰,造成的死傷人數,將大大超出旁人想象。
絕對駭人聽聞!
“洛師兄,我明明能感受到天地間的浩瀚靈氣,諸多道韻,可為什么不能將它們吸收進體內?”
“難道是我的修行方式不對?”
當今日的早課結束以后,仲寧低頭看著自己瑩白的雙掌,有股郁氣盈聚在心頭。
他的眼睛很不凡,輕輕的一抬眼,就能看到天際上纏斗的諸多身影。
甚至連那些人體內的法則本源,都能夠一眼看穿。
可正因為如此,仲寧才感到無比失落,因為他無論怎樣去吐納,修行,似乎都是無用功。
他刻苦修行了那么久,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這樣的心思,縈繞在他的心間,使得仲寧的內心感到百般焦急!
明明天地間的諸多能量,近在眼前,他卻不能歸于己用。
既然如此,那再堅持修行下去,又有何意義?
特別是當仲寧看見天際上的那群身影,抬手間便引動無邊云瀑,攪亂天地的時候,心里的那種滋味兒就更是不對勁了。
他到底要何時才能踏上修行路?
“這得問你自己,你找到那條屬于你的道了嗎?”
洛言清楚,這個孩子想詢問的不是能不能修行的問題,而是變成了何時才能真正踏上修行路。
這是一種困惑與茫然,缺乏未來方向的指引。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始終沒個具體數字。
這樣的漫長苦等,任誰也會感到心緒焦灼。
“是劍道嗎?是雷法嗎?還是風,雨,生命,五行法則......”
“這些能量我都能看到,且無比清晰,但就是無法掌控它們!”
仲寧的眼眸低垂,自認為自己在這段時間里都有用心去感悟天地,可結果卻依舊毫無希望。
他真的很刻苦了,每一種天地能量,都被他一一嘗試過。
乃至于反復嘗試,卻仍舊不能納入體內......
“你的心境修為不夠,恐怕以后需要多加磨礪,方能駕馭那些偉力!”
洛言沒有責怪這個小家伙的情緒急躁,只是叮囑他以后要多加注意心境修行。
只不過以這小家伙當前的心境來看,他估計也沒那個錘煉心境的心思。
事實上,洛言完全相信,只要自己給出一個具體時間,如堅持吞吐朝陽紫氣十年!
他相信這個孩子必然不會讓他失望,也不會再心緒難安。
但問題是這小家伙的體質太特殊了,洛言甚至要了仲寧的一絲血肉,想要借此培養出一個克隆體,去探明這具肉身的所有隱秘。
可惜的是,這項研究失敗了。
因為這小家伙的血肉,只要離開了本體,就會瞬間失去所有活性。
至此徹底淪為了一塊死肉,壓根兒無法用作研究之用!
哪怕洛言是用生命之精去培養孕育,也沒有一絲效果,根本拯救不回來。
從那一刻起,洛言便隱隱有一個猜測,這個孩子應該不僅僅是眼睛特殊,他的肉身也絕非凡胎!
或者說,這兩者之間,本就是一個完整的循環配套。
都非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