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的眼眸微闔，拒絕了枯瘦老者的提議，欠人情因果這種事情，可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nèi)。
況且，他又不缺少競拍寶物。
經(jīng)歷過小真龍界秘境，以及仙緣大會的洛言，自身的身家絕不算貧瘠。
一般的寶物交易，還不能讓他傷筋動骨，感到肉疼的地步。
洛言看向站在一旁的綠裙美婦人，并詢問道：
“竹苓道友可否幫貧道代為通傳一聲，就說我想與那位寄拍人面談一番，商談一下這件拍賣品的交易價格。”
原本這樣的決定，是不符合競拍流程的。
因為如道圣樓這樣的商業(yè)組織，是有義務(wù)保密來往賓客的身份信息的，這是做生意之本！
也是誠信之本！
正所謂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
但在這個世界上，總會有那么一小撮的人，能夠超脫于規(guī)則之外。
特別是對道圣樓這個寄人于籬下的商業(yè)勢力了，大周天星辰門內(nèi)部大人物的面子，他們不能不顧忌！
這也就意味著，立下的規(guī)矩，必然存在著一定的空子可鉆。
道圣樓終將會做出一定的妥協(xié)。
畢竟不同身份的人，所受到的待遇，自然也不一樣。
原則上不可以，但實際上卻可以商量......
更何況，無非只是代為傳遞一句話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道友還真是會給妾身找難題，這事......”
綠裙美婦人的臉上露出遲疑的表情，一副很為難的樣子，仿佛去做這件事情非常棘手。
她很清楚，一旦做出這樣的事情，道圣樓的聲譽必然會受到影響。
她想拖延，更想在笑談中將其搪塞過去。
但站在洛言身后的枯瘦老者，此刻卻好似不經(jīng)意的提醒道：
“老朽雖然是一介奴仆，但還是認識貴樓的幾位長老，并和他們的關(guān)系莫逆?！?/p>
“不知道老奴的那幾位好友，此刻還在不在城里......”
聞言，綠裙美婦人俏臉上的猶豫之色，瞬間消失不見。
轉(zhuǎn)而變成一股吟吟的笑意：“妾身這就去請示長老，兩位貴客稍待......”
約莫盞茶的功夫過后，洛言這間密室的墻上，便如水波一般，蕩起陣陣漣漪。
緊接著，墻面之中便浮現(xiàn)出一幅畫面來。
一位全身籠罩在黑霧中的影子浮現(xiàn)。
濃重的霧靄中，一雙眸子如燈籠般耀眼，閃爍著奇異的幽光。
隱在黑霧中的人影，嘶啞著喉嚨問道：“不知閣下找本座何事？”
洛言的目光看向幻影，緊盯那雙深幽眼眸，徑直回道：
“貧道對你的那件寄拍品非常感興趣，有心想要交換，不知閣下的需求究竟是什么？”
“或許你我能提前促成這筆交易，也不是不可能......”
黑霧中的人影沉默半響，聲音帶著幾分幽冷，森然道：“若是本座拒絕回答呢？”
洛言嘆了口氣，眸光微閃，直接開口道：“你會同意的！”
“你是在威脅本座？”
隱在黑霧中的人影惱怒，輕哼一聲，霧氣中的眼眸之光都變成了猩紅色。
那些霧氣在沸騰，宛若燒開了的水，那般的滾滾如云。
氣度非凡。
“貧道不是在威脅你，而是在實話實說，想跟你好好談一筆交易而已?！?/p>
洛言的視線越過幻影，看向下方拍賣會現(xiàn)場的熱鬧景象，聲音中帶著一種淡然，開口道：
“盡管閣下一直用‘本座’二字自稱，可經(jīng)貧道觀察，閣下的真實修為，恐怕并沒有到達上三境修士的程度?！?/p>
“關(guān)于這一點，你反駁也沒用，因為上三境的大能，顯化出來的道韻異象，遠超你之上?！?/p>
道韻異象這種東西，若非是真實破境，外人一般是很難裝出來的。
最明顯的例子，便是人倫之樂這種事情。
精通此道的人，認為天底下的美人，均有各自的好，各自的香。
但對洛言這樣的苦修士來說，什么美人，都是一副外在皮相罷了。
因此，你讓洛言去裝一個情場浪子，他決計也是裝不出來的。
“其次，你會用大片的迷霧遮掩自己的身形，就說明你的出身見不得光，或是來自于某一個小門小派，亦或是散修......”
“但無論是這三者中的哪一種，都體現(xiàn)出了一個非常明確的事實，你非頂級大勢力的門人弟子?！?/p>
“這也就是說，你這樣的人，非常符合‘稚子持金闖鬧市’的典故?！?/p>
洛言的語速并不快，僅僅是片刻的時間，便把對方的底褲給扒了個底兒穿。
想要在他面前裝前輩高人，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此一來，這場交談的主場，便落在了洛言的手中。
“當然，這并不排除你擁有某種強大的保命手段，能夠幫助你逃得性命......”
“可貧道想要提醒你的是，普通的敵手，你準備的一應(yīng)保命手段，或許有效?！?/p>
“但面對真正的大教弟子，你這樣的手段，還遠遠不夠看......”
說到這里，洛言還用手指了指身后的枯瘦老者，此刻的他一副忠厚老實，還滿臉笑意的模樣。
仿佛這就是一位普通老頭兒，沒有半點兒威脅力。
但洛言毫不擔心，只要自己一句話，這個看似恭敬，人畜無害的糟老頭，就能瞬間化身為一尊殺神。
將一些小型勢力給殺的是血流成河......
“對了，貧道還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對腳下的這個勢力，存在太多的幻想。”
“你我現(xiàn)在能見面而談，便是最好的佐證！”
“畢竟人家是開門做生意的，凡事均以利為先，并沒有你想象中的那般美好?！?/p>
“你要清楚一個事實，那就是天底下哪個做生意的人，會是老實巴交的？”
聽到這句指代寓意十分明顯的話，剛剛回到密室中的綠裙美婦人，臉上的笑容微僵，但也沒有做出任何別的舉動。
因為在這些頂級大教的弟子身上，孤傲，眼高于頂，囂張跋扈等等。
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性格特點。
關(guān)于這一點了，別說是她了，就連樓里的長老親自，恐怕都是同樣的結(jié)果。
該說不好聽的話，還是會說，一點兒都不帶猶豫的......
“閣下未免也太過咄咄逼人了吧？”
“就算你猜的全對又何妨？”
“只要本座不出城，你能拿我怎樣？”
隱在黑霧中的人影，仍舊沒有松口，仿佛是毫不在意這種威脅。
但實際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不過是一種色厲內(nèi)荏！
“一些場面上的話，貧道就不多做贅述了，相信尊下自有決斷?！?/p>
“貧道再強調(diào)一句，我找你，是存心跟你做交易，并不屑于用其他的骯臟手段去對付你?！?/p>
“因為你還不夠格，也沒有讓我出手的欲望......”
“此次談話，貧道的要求就一點，你報價，我看看能不能滿足。”
“僅此而已！”
洛言慢條斯理的說道，此次交談，雖然他沒有說一些十分狠辣的話。
但全程表現(xiàn)出來的樣子，都是一副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姿態(tài)。
換做是任何一個人見了，都有種令人無端冒火，想揍他的沖動。
唯獨站在一旁的枯瘦老者，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因為面前的青衣道人，是自家主人的好友，屬于天宮里的神仙人物。
想要這種存在心平氣和的講話，必須得是同等身份，同等地位的人，才有那個資格。
除此以外，任何勢力中的任何個體，都不會被他們放在眼里。
這就是典型的囂張，霸道，蠻橫！
但也是最真實的現(xiàn)實！
沒有一定實力的人，連仰望自家主人那種存在的資格都沒有......
隱于黑霧中的身影沉默了許久，內(nèi)心生起一股無名之火，但也只能咬牙受著。
因為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不講理，道圣樓的保護賓客隱私的制度，放在這種存在面前，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什么為客人著想，保護隱私......
都是屁話中的屁話！
黑霧中的身影毫不懷疑，只要那位青衣道人想，自己的一應(yīng)信息，應(yīng)該都被對方給了解的一清二楚。
此刻的他既是無奈，又顯得驚懼，惱怒。
卻對此毫無辦法......
良久，這位神秘的寄拍人才開口道：“我想要幾滴月光神水，或是能夠讓人起死回生的仙丹......”
當洛言聽到這個交易條件以后，眉宇不由得輕輕皺了起來，起死回生的仙丹也就罷了，那是傳說之物，可遇不可求。
但月光神水是什么東西？
他怎么沒有聽說過？
恰在這時，洛言身后的枯瘦老者低聲道：“回稟公子，月光神水乃我大周天星辰門的圣物，每一千年時光，才有可能涎下一滴。”
“正常情況下，此神水具備腐蝕神魂的作用，但若是在月圓之夜，便可擁有肉白骨，活死人的神奇功效?！?/p>
“此物珍貴異常，即使我大周天星辰門內(nèi)部的珍藏也不多，縱然是主人也沒有得到的資格......”
洛言點點頭，想來這所謂的月光神水，便是一種療傷圣藥了？
這家伙想要這種寶物，是想拿來治傷？
“公子有所不知，和月光神水齊名的圣物還有兩種，分別是星光神水與日光神水。”
“若有人能同時集齊這三種神水，即便是讓死去的人復(fù)活，也不是不可能......”
枯瘦老者解釋，大周天星辰門的來歷非常古老，傳說是仙界某位大人物的道統(tǒng)之一。
無論從宗門底蘊，還是教內(nèi)的強者人數(shù)來看，都是不輸于五行宗的頂級勢力。
“哦，貧道有點兒印象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大名鼎鼎的三光神水不成？”
洛言恍然，難怪他沒聽過月光神水的名稱，原來這東西竟然是三光神水的組成部分之一。
三光神水的鼎鼎大名，他自然是聽過。
可論到三光神水的組成靈材，洛言當然是一臉懵。
“公子此話略顯偏頗......”枯瘦老者搖頭。
洛言不解，詢問道：“此意何解？”
“由于這方世界的大道法則所限，縱然是有人能夠同時集齊星光神水，月光神水，以及日光神水等三種神水?！?/p>
“恐怕也很難組合成真正的三光神水......”
枯瘦老者繼續(xù)解釋，并為洛言闡明這里面的真實原因。
“因為三光神水中的光，指的是仙道之光！”
“恰好在真靈界中，或是整個諸天萬界，都缺少了那種仙道之光......”
洛言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大周天星辰門內(nèi)的星光神水，應(yīng)該只是一種丐版，和真正的三光神水無法媲美。
但即便如此，這樣的神水，也足以稱得上是人間圣物！
不然也成為不了大周天星辰門的圣物。
“此物真的可以肉白骨，活死人嗎？”
洛言對此感到很好奇，若三光神水真有如此強大的功效的話，那大周天星辰門豈不是真的擁有起死復(fù)活的逆天手段？
想想看，僅憑一具骸骨，就能夠讓死去的生靈再次復(fù)蘇。
長此以往，這樣的宗門將是何等的恐怖？
一旦遭遇強敵，只需要使出十滴三光神水，就能喚醒已經(jīng)去世的宗門老祖......
這樣的強大底牌，天底下何人是其對手？
“關(guān)于宗門圣物的信息，老奴了解的也不多?！?/p>
“不過主人曾經(jīng)說過，宗門圣物的使用前提，必須得是對方還殘留有一口氣了，并非真正的身死。”
“這時，月光神水便可以凝聚對方的神魂，日光神水重塑對方的肉身，星光神水復(fù)蘇對方的真靈意識......”
枯瘦老者將自己所了解的信息講了出來，來之前，主人就已經(jīng)囑托過他，要把這位好友當做成他自己那般對待。
因此，他一直都很尊敬這位青衣道人。
“你應(yīng)該也聽到了，月光神水的珍貴性，這個條件，貧道恐怕還真是無能為力。”
洛言開口，若從實際價值出發(fā)，一滴月光神水兌換一塊仙道法器的殘片。
絕對是前者占了大便宜。
畢竟一千年雖然漫長，但總能凝聚出那么一滴月光神水，和真正的仙道法器無法媲美。
但這玩意兒特殊就特殊在它是療傷圣藥，還是大周天星辰門的圣物，象征意義大過實際價值太多。
這樣的寶物，幾乎是不可能流落到外界的！
即便是在五行宗內(nèi)部，洛言哪怕是借著白眉長老的虎皮，兌換了這種神物，但也僅限于自身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