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外面不知什么時候下起了雪,空氣陰冷,吹來的風如刀子般割在人的臉上。
季青棠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拿,只記得背了一個大挎包方便從空間里拿東西。
林嬸家的小兒子一邊抹眼淚一邊倒騰著小短腿跟在季青棠的身旁,斷斷續續地哽咽:“我爸送我媽去醫務室了,我大哥讓我來喊你說我媽咽氣了……”
季青棠一陣陣心慌,早上人還好好的,跟她聊天時還喝了那么多茶和堅果,還幫她二哥補了襪子,怎么到中午人就不行了?
難道林嬸身體有什么惡疾突發了?
去醫務室的路上,季青棠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想了,越想心越慌。
“穿衣服!”
即將到達醫務室時,謝呈淵拿著外套和帽子圍巾追了上來,此時季青棠已經被凍的小臉通紅,鼻尖也紅通通的。
謝呈淵三兩下幫她把外套穿上,腦袋和小臉也裹得嚴嚴實實,然后陪著她一起去醫務室。
“你有病啊你,老娘睡得好好的,你扛我來扎針?你信不信我抽你?”
季青棠和謝呈淵剛到醫務室門口,就看見生龍活虎的林嬸追著林政委打罵。
林政委抬眼看見季青棠和謝呈淵,頓時不跑了,任由林嬸一巴掌打在他后背上。
林政委一臉尷尬,郁悶道:“那什么,你們怎么來了?”
“怎么回事啊?”季青棠氣喘吁吁地看看好好的林嬸,又低頭看林嬸的小兒子。
林家小子迷茫地望向挨了打的兩個哥哥,呢喃道:“媽詐尸了,變成僵尸?”
“詐你個頭,你等著,看我回去不打死你!”林嬸臉一黑,對著小兒子的后腦勺就是一巴掌,隨后對季青棠尷尬開口。
“我中午睡得太沉,老林以為我生病了,帶我來醫務室讓魏醫生把我扎醒了,這三個小子是不是和你說我不行了?”
季青棠忍笑點頭,低聲問:“你是不是吃安神丸了?”
“對……”林嬸也是沒想到這安神丸藥效那么好,一顆下去睡得死沉。
“青棠,你賣我兩顆,我晚上吃一點,調離一下我的睡眠質量,剛才魏醫生也說我太缺覺了,想給我開中藥呢,那玩意兒太苦了,還是藥丸好。”
“行啊,你放在水里化開喝。”
季青棠從大挎包里拿出兩顆安神丸,和林嬸換了一塊錢,“嬸子,你可別跟人說我賣你五毛一顆。”
“知道知道……”
換好藥,林嬸著急回去教訓孩子和丈夫,感謝過季青棠之后,迅速回家。
季青棠站在醫務室門口和謝呈淵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想不到林政委也是個怕老婆的。”
“爸爸不是說過,聽老婆話才順利發財。”謝呈淵拉正季青棠帽子,牽起她冰冰涼涼的小手暖了暖,慢慢往家里走去。
剛走了兩步,兩人就聽見魏醫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季同志等等!!”
魏醫生望著季青棠的眼神在發光,像是在看什么絕世珠寶一樣,壓低的聲音夾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林家的說是吃了你做的安神丸才睡得那么沉,你手上還有沒有?”
“魏醫生也睡不著覺?”季青棠看了滿面紅潤的魏醫生,挑眉道:“你這看著也不像是睡不著覺啊。”
“哎呀,不是我,是……”
魏醫生看了謝呈淵一眼,又往前了兩步,小小聲地說:“是幾位年紀比較大的領導,他們晚上幾乎沒睡過一次整覺,一閉眼就是戰場上的畫面……”
“PTSD?”
聽完魏醫生的話,季青棠下意識蹦出一句這個時代的人聽不懂的話,魏醫生迷茫地“啊”了一聲。
謝呈淵微微皺眉,像是在思考季青棠在說什么。
反應過來他們可能聽不懂后,她“呃”了一聲,說:“參與過實戰、遭遇過炮火攻擊、目睹過戰友傷亡?一閉眼就是各種生死場景?”
“對對對,那幾位謝副師也認識,之前您大哥給他們開過安神的藥,那段時間好一些了,但是您大哥一走,藥吃完情況又不太好了。”
霍一然一走,壓力全給到了魏醫生這邊,為了幾位大佬的身體狀況,他為數不多的頭發都快愁沒了。
季青棠沉默地思考,魏醫生還以為她不愿意,急忙對謝呈淵說:“謝副師您回去勸勸季同志?和她說說情況,這對季同志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嗯。”謝呈淵捏捏季青棠的手指,跟魏醫生告別之后,拉著季青棠快速回家。
抖落帽子衣領上的雪花,季青棠邊進屋邊問謝呈淵:“都是誰啊?”
謝呈淵說了幾個名字,但是她不認識,等他說了那幾位的事跡之后,她了然地點點頭,“我等會兒去給大哥打個電話,看看他怎么說。”
“如果你不想也沒事,我去和老魏說一聲。”
謝呈淵溫柔地拂去她發絲里的白色雪花,“你可以不做任何你不喜歡的事,不要勉強自己,我希望你開心。”
“我知道啦,你快熏臘肉,我自己想一想。”
季青棠將男人推走,自己泡了一杯玫瑰花茶,窩在沙發上抱著羊毛毯子想事情。
根據謝呈淵所說的話,那幾位權力還挺大,如果她能給他們良好的睡眠,等幾年之后,動蕩結束,她是不是可以借他們的手,將季家的產業拿回來?
季青棠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沒發現謝呈淵在后面皺眉看了她很久。
她想了半個小時,又跑去給霍一然打了一個電話,兄妹倆商量了一下,她最后決定幫一幫他們。
不管以后他們會不會幫她拿回家里的產業,她也想幫他們。
這個他們不單單是指那幾位老戰士,而是指全部患有創傷后應激障礙的戰士。
“你覺得怎么樣?”季青棠跑去和正在熏臘肉的謝呈淵說了這件事,拉了個小板凳挨著他坐,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他粗長的指尖玩。
謝呈淵漆黑眼眸定定看了她幾秒,反手抓住她的手指揉捏,“這件事情口頭說是沒用的,我幫你申請一下,看上面怎么說,咱們不能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