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暫停,所有訓導員和軍犬扭頭姿勢同步望向一個方向,眼神中隱隱透著擔憂。
“易隊長,希望你以后不要來求我,不要追著我哥道歉,希望你一直那么有骨氣。”
季青棠身姿纖秀,站在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面前,卻如寒梅立雪,眼神沉靜如淵,那份清冽傲然的氣質,竟讓對方不自覺收斂了周身的壓迫感,氣勢上先矮了半截。
易龍直覺不太對,但他始終不相信一個女人能干什么,還求她?做夢!
“季小姐說話真有意思,我易龍會上門求你?哈,年輕人偶爾也看看自己的身份別仗著男人狐假虎威。”
“易隊長思想別這么封建,現在已經不興收人做小廝了,易隊長這樣喊我,我也不會讓你做我的仆人。”
季青棠緩緩一笑,彎著眼眸又加了一句:“畢竟易隊長這么老,姿色也不怎么樣,連灑掃小廝的門檻都夠不上,還不如廚房里掛著的老臘肉香呢。”
一字一句猶如針尖,扎得易龍的自尊像個氣球般癟成一片。
季青棠不等易龍怒罵,扭頭對李勇說:“把我的東西都拿出來,我帶走。”
易龍皺眉,一臉的莫名其妙:“什么東西?”
“是季同志給基地的一些東西。”李勇僵硬著臉回了易龍一句,然后不等易龍同意,轉身對季青棠說:“季同志稍等,我這就去收拾。”
在得罪易龍和得罪季青棠之間,李勇選擇得罪易龍。
畢竟易龍這種惹是生非的性格,沒了他的軍長堂哥,他什么都不是,走的不遠。
而季青棠就不一樣了,她本人很優秀,什么都會,對軍犬又好,最重要的是,她身后站著謝呈淵。
得罪季青棠比得罪謝呈淵本人還恐怖。
李勇在基地干了那么久,對部隊的人和事還是很了解的。
盡管非常舍不得季青棠給的東西,但李勇還是全部都收好,堆在小推車上推到季青棠面前。
季青棠剛來這里就在軍犬基地玩了,她喜歡狗,陸陸續續往這邊送了不少東西,什么蔬菜種子、狗零食、藥丸、給狗子做的舊衣服等等。
易龍初來乍到,根本不知道季青棠幫了軍犬基地多少忙,也不知道基地能這么快崛起也是因為她。
若不是她自己不愿意,她早就是這個基地的頭頭了。
易龍現在的所作所為注定了他在基地待不了多久,李勇沉重的想法中帶著一絲絲輕松。
“你這是干什么?為什么要把基地的東西給她?”易龍看著那一大堆東西,臉色十分難看,當下立刻沖李勇怒吼。
李勇淡淡挺直身體,認真地回答:“這些都是季同志的東西,她有權力拿回去,您不信可以去查看記錄,上面都有寫。”
李勇知道易龍不會拉下臉面親自去找記錄,自己貼心地去拿出來,一頁頁幫他翻看。
隨著翻頁的記錄越來越多,易龍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看完了嗎?要不要檢查一下,省得我走了又說基地里丟了東西。”
季青棠似笑非笑地說了句,突然又想到什么,從挎包里拿出一個單子,“對了,這是以前你們從我這里打的欠條,五十塊錢的肉干和果干。”
她把條子甩到易龍身上,條子沒被人接住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這是以前軍犬基地從她這里拿的東西,李勇不好意思白拿,就打了欠條,她隨手放進空間了,現在發現這隨手真好,能隨時拿出來甩人臉。
易龍瞪大眼睛,也不知道是在震驚還是在憤怒,反正臉色極其難看。
像是以為軍犬基地是個香餑餑,結果拿到手才發現是個被空有其表的表面餑餑。
李勇翻開借款那一頁解釋:“這個在記錄上也是有的,當初基地的軍犬一直餓肚子,也沒什么錢撥過來,還是季同志出手相助……”
“夠了,把錢給她,東西也給她!”
易龍就不信了,僅僅幾只狗部隊還養不起了?
李勇沒動,站在原地說:“您昨天剛來不知道,我們這邊是沒有錢這個東西的,什么東西都是撿著要……”
易龍耐心地等李勇說完,感覺自己的臉面都被人扒下來踩在地上,整張臉火辣辣的痛。
特別是季青棠和季驍瑜還站在旁邊,面帶微笑地看著他,那成倍的恥辱瞬間將他淹沒。
不得已,他自己掏腰包拿出來五十塊錢還了債。
季青棠嫌易龍手臭,不樂意伸手接,抬抬下巴對季驍瑜說:“哥,你接。”
季驍瑜接過易龍手里的錢,細細數了數,朝易龍伸手:“還少五毛,還錢。”
易龍簡直要氣瘋了,抖著手在身上摸了摸,沒錢了。
這下不止是丟臉,簡直是連骨頭都丟沒了!
他咬牙對李勇說:“借我五毛。”
李勇從口袋里拿出五毛錢,還不忘說:“隊長,您記得還我,我工資不高,家人都靠我養著呢。”
這話說得好像易龍會貪了他這五毛錢一樣。
易龍青筋直跳,臉色難看得差點暈過去,靠怒火強撐著把錢還給季青棠。
季驍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又重新數了一遍,點點頭:“清了。”
“走,你們走,別讓我再看見你們。”易龍已經沒有力氣去嘲諷季青棠兄妹了,他現在只想好好地查看一下軍犬基地到底什么情況。
“我也不想看見你,眼睛痛。”季驍瑜收好錢,繃著臉反諷了一句。
季青棠忍笑,讓季驍瑜推上小推車慢慢往門外走去,隨著他們離門口越來越近,場地上的狗子們忍不住嗷嗷叫。
離小推車近的都忍不住跑過來咬住小推車上狗窩不放,嘴里嗚嗚直叫。
如果狗子會說話,一定在大喊:“這是我的窩!我的窩!”
易龍看著亂七八糟地場面,怒吼:“怎么回事!都吵什么!!”
不少訓導員大聲回答:“報告,那個狗窩是阿寶的。”
“報告,那個小老鼠玩偶是阿四的。”
“報告,飛虎最喜歡吃小肉干……”
場地上幾只軍犬鬼哭狼嚎地嗷嗷叫,乍一聽像是死了爹媽。
李勇像是早就想到了這個情況,非常非常淡定地和易龍說:“要不您求求季同志,再和她把那些東西都買下來?”
易龍怒瞪李勇,咬牙切齒:“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