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黑虎的命算是保住了,但是它的前肢以后可能會有后遺癥,醫生說問題不大,好好養著,它依舊能活很久。
因為靈泉水的緣故,黑虎的內臟和骨頭比正常狗狗要好,要健康很多,骨頭也硬,所以只要這次停過來了,它后續就沒什么問題了。
季青棠的心落下一大半,后知后覺的感覺到冷,便先想著先回家洗澡,然后弄點吃的,再過來照看黑虎。
而且現在天色已經很黑了,再不回去,小遲和糯糯該害怕了。
回到家才發現家里多了很多個穿著便裝的軍人,兩個守在客廳,兩個在一樓四處亂逛。
傅守家帶著小遲和糯糯坐在沙發上講故事,兩小孩卻沒聽進去,目光頻繁看向門口,知道季青棠回來,他們才打起精神喊了一聲。
“媽媽!”
“姑姑你回來了。”
小遲和糯糯跑上來迎接季青棠,又下意識往她身后看去,看到沒人,眼神頓時黯淡下來。
小遲欲言又止:“姑姑……”
“不怕,舅舅和呱呱明天就回來了。”季青棠抱了抱他們,為了不讓他們多想,又問:“你們吃飯了么?”
兩個孩子乖乖點頭:“吃了面條。”
季青棠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問他們:“那你們先上去洗澡好不好?”
小遲知道大人之間有話說,便主動牽著糯糯的手上樓洗澡。
孩子剛離開,傅守家便匆匆開口,“人找到了么?”
“還沒有。”季青棠搖搖頭,隨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問傅守家:“傅爺爺,你知道當初綁架我們的那伙人是什么人么?”
聞言,傅守家臉色一白,無力坐在沙發上,嘴里呢喃道:“果然是他們,我就說好好的怎么會有人把孩子綁走……”
“是什么人?”
“是你父親的兄弟,也是你的叔叔,不過他已經被季家除名了,他以前叫季承越。”
季承越是季青棠父親最小的弟弟,當年因為當了漢奸,被她爺爺除名,季家族譜也沒了這個人的名字。
后來季承越恨上了季家,伙同一幫匪幫了季青棠幾人,最后只有季青棠被救回來了。
“這件事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被外國人救走了,沒想到竟敢再回來!”
傅守家生氣地捏緊拐杖,又嘆氣道:“老爺和少爺都不在了,現在只希望姑爺和兩位少爺能護住季家,若是季家落到他手里……”
說著,傅守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對季青棠說:“姑爺很早之前就在調查這些了,小小姐放心吧,那個漢奸他逃不了!”
老一輩的事情,季青棠知道得不多,她只知道爺爺死了很多孩子,聽說有戰死的,也有被爺爺親手解決的。
只有她爸爸是時刻被爺爺帶在身邊,當作季家最后的獨苗來護著,她爸爸也爭氣,跟著爺爺把季家打理得很好。
可惜發生了意外,不然季家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季青棠心思沉重,她現在很擔心呱呱和大哥,她害怕失去他們。
許是傅守家被她慘白的臉色嚇到了,一見她安靜下來,立刻催促她去沖個熱水澡,恰好小遲下來說:“姑姑,我給你放好熱水了。”
季青棠忍著心底的悲傷,上樓泡在浴缸里驅散了渾身的冰冷,努力壓下心底的擔憂和害怕。
她把自己洗干凈后,哄小遲和糯糯睡著了,和坐在客廳里不睡覺的傅守家說了一聲,便帶著出門去看黑虎。
與此同時,大江上的輪船底下,艙底彌漫著咸腥的霉味,混著江水浸透木板的潮冷,昏暗中僅靠透氣格柵漏進幾縷慘淡天光,勉強照見蜷縮的人影。
霍一然靠墻坐著,襯衫被暗紅血漬洇透大半,左腳不自然地垂在身側,傷口被撕爛的布條草草纏住,每呼吸一次,眉峰就蹙起一層隱忍的褶皺。
他下頜線繃得鋒利,沾著灰塵的側臉仍難掩俊朗輪廓,睫毛在眼瞼投下淺影,目光卻死死鎖在懷里的小男孩身上。
呱呱被他護在懷里,白胖圓臉蛋蹭著他染血的衣襟,哭聲已經嘶啞,小手攥著他手,指節攥得發白。
船身顛簸時,呱呱會下意識瑟縮著往他懷里鉆,霍一然收緊懷抱,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什么,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熨在孩子背上。
然而呱呱的體溫比他還高,剛剛淋了一場雨,加上一路收到的驚嚇,沒多久就開始發燒了。
他身上沒有帶任何東西,那些人也不給他治療的藥物,他現在只能等,等那些人領頭來談判,等謝呈淵找到他。
也不知道黑虎怎么樣,不知道它有沒有撐到救援,把東西帶給謝呈淵。
霍一然沉沉的目光望向格柵,眼底仍燃著未熄的銳光,透進的光偶爾掠過他的臉,照亮他額角滲著血珠的擦傷。
他不是第一次被綁架了,除了小時候那次,這些年三天兩頭地被綁,但每一次都能化險為夷,他希望這次也一樣。
艙外的江水拍打著船板,轟隆聲震得耳膜發疼,卻蓋不住小男孩細碎的抽噎和男人壓抑的喘息,以及門外傳來的吵鬧喝酒聲。
“舅舅,呱呱害怕,呱呱想要爸爸媽媽。”
“不怕,我們呱呱是男子漢對不對?男子漢是可以打倒壞人的。”霍一然將呱呱塞在外套里,緊緊摟著,小聲安慰了句。
呱呱吸了吸小鼻子,認真地點頭:“對,媽媽也說呱呱是男子漢,呱呱會保護舅舅的。”
呱呱抖著小手從自己的衣服里面翻出一個布包,將里面的小瓶子倒出來,一個一個擺在霍一然面前說:“舅舅,這是媽媽放在我衣服里的藥。”
霍一然拿起來看了一眼,捏住其中一個小瓶子,倒出來一粒讓呱呱干吃咽下。
呱呱卻從外套里摸出一個小水壺喝了一口水,在把藥丸吃了,隨后他把水壺遞到霍一然嘴邊喂他喝:“媽媽說這個水水是藥藥,舅舅要多喝。”
霍一然沒推脫,從小瓶子里倒出幾粒藥丸,就著壺里的水吃下藥丸,水他沒喝太多,要留著給呱呱喝,發燒的人容易脫水。
吃了藥,一大一小相互抱著小聲說話,呱呱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睡著睡著他感覺手里的舅舅像著火了一樣燙。
他知道舅舅發燒了,拿過水壺喂他喝水卻喂不進去,急得他咬牙落淚,嗚咽著喊“爸爸媽媽”。
剛喊完他就看見濕漉漉的爸爸掛在窗外低聲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