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知道這件事情,似乎也不是什么難事,你說是吧,裴家主……”
說著,那倭國商會首領的目光看向了裴承先的身后,裴承先便也疑惑地朝身后看了過去,然后臉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舉起胳膊,指著自己身后的那個人,一臉悲憤道:
“裴玄!少主如此厚待于你,你竟然在這個時候出賣他,你還是個人嗎!”
裴承先怎么都沒有想到,出賣魏書生的不是別人,而是魏叔玉母族那一支的家主,裴玄!
“為什么??!有淑華姑姑在,又有裴行儉這樣的后起之秀,只要你們幫忙少主渡過了眼下這個劫難,還怕不能飛黃騰達嗎?
旁人若是出賣他,我還能理解,可你裴玄收了少主多少好處!你如此狼心狗肺,真是丟盡我裴家列祖列宗的臉了!”
“哎,裴承先,這可不像你啊,以前的你那么飛揚跋扈,怎么,難道說魏叔玉那小子還真將你收服了?”
見被人揭破,裴玄便大大咧咧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了裴承先一番,一臉可惜道:
“若是別的事情,我裴玄也就捏著鼻子認了,可這一次,魏叔玉干得可是要掉腦袋的勾當,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毀了裴家!
再說了,我裴家好歹出過兩任宰相,真正的名門望族,他魏叔玉什么出身?憑什么就想凌駕于我裴家之上!
實話告訴你,這口怨氣,老子憋了好久了,就等著魏叔玉倒霉的時候,給他反戈一擊!”
事實上,自從上一次裴玄勾搭魏叔玉母親身邊的侍女,被發現之后,裴玄心里便已經有了心結。
后來,又眼見自己身邊的裴家人凡事都圍著魏叔玉,甚至裴行儉轉悠,他這個當家主的心里別提多委屈了。
這一次,當他打聽到魏叔玉的事情之后,便將第一手的情報遞給了倭國那邊的商社。
條件嘛,自然是從此往后,魏叔玉派遣裴承先在倭國這邊打下的一切基業,全都由他裴玄作主。
想了想,裴玄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容。
因為他想起來,如果魏叔玉倒臺之后,自己得到的怕是不止這一點東西。
礦場學堂那邊,以及魏府這邊都是可以去覬覦的對象。
到時候,無非是需要自己給那位淑華姑姑做做思想工作罷了。
魏叔玉已然成了朝廷通緝的罪犯,為了保全裴家以及魏叔玉那兩個兄弟,不管裴淑華愿不愿意,最為可行的辦法自然是和魏家切割干凈。
而在這之后,能在朝廷說得上話的人,也只有他這個裴家家主了吧!
“信騰君,話我帶到了,希望你們商會能說到做到,不要忘記答應過我的東西!”
裴玄朝那邊倭國商會的首領笑了笑,那邊也還以笑容道:
“裴桑說笑了,我們倭國人可是最講究信用的,你為我商會消除了如此大的風險,我們必有重謝!”
“那便好,那便好!”
說著,裴玄又將目光朝裴承先這邊看了過來。
“裴承先,你們幾個怎么說?若是你們愿意和我合作,那這裴家我可以給你們留下一個位置,反正效忠誰不是效忠,魏叔玉能給你的,我裴玄給的只會更多……不如你們好好想想?”
隨著裴玄的話,裴承先身后的幾個裴家子弟不禁有些意動。
“那啥,承先,不如咱們就聽家主的吧,我們原本都是裴家的嫡系子弟,憑什么他魏叔玉一句話,就讓我們背井離鄉,去特么倭國流浪……我……我不想離開長安!”
“是啊,自從跟了魏叔玉,什么好事都輪不上我們,跟著他這樣的少主,還不如在街上當乞丐呢!娘的,誰愛待,誰待吧,小爺我不伺候了!”
“承先大哥。非是我等背叛,而是他魏叔玉從未將我等看在眼里,你看他是怎么對待房遺愛,唐善識的,又是怎么對待裴行儉的,哪一個不是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苦活,累活全都是由我們自己來干得,今日我反他,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公平二字!”
這幾人慷慨激昂地把話說完,便紛紛站到了裴玄的身后。
只是須臾之間,裴承先的身后只剩下寥寥兩名裴家弟子了。
望著如此一幕,裴玄以及倭國商會的人全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裴承先卻是一臉鐵青地杵在原地。
他深深看了那得意洋洋的裴玄一眼,冷聲道:
“好!事到如今,我只問你一句話,還望你如實相告……今晚之事,如此重要,為何不見那裴行儉的身影?
難道是他自知背叛少主,自覺無地自容,不敢來見我嗎?”
裴承先說完這句話,現場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裴玄直勾勾地看著他,最后“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哈哈,又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傻瓜!是華語你說吧,裴行儉那家伙不同意今晚我的行動,已經被人派人綁在了家里,只等魏叔玉落網之后,木已成舟,到了那時,他即便想做什么,也白費功夫了!
我真是不明白,像你們兩個如此聰明的家伙,為啥這一次居然會如愚笨?
那魏叔玉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們豁出性命去幫他?”
裴玄死死盯著裴承先,一臉嘲諷道:
“你知不知道,窩藏,隱匿朝廷欽犯,可是要被連坐的!你要是以后認我為主,我便饒了你這一次,從此以后和你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若是還要執迷不悟,那可不要怪我不念同宗之誼了……”
面對著裴玄的威脅,裴承先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少主待我的恩情,豈是你這等俗人可明白的,士為知己者死,要殺要剮,隨你的便,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姓裴!”
“你……”
眼見裴承先如此冥頑不靈,裴玄一下子惱羞成怒起來。
“信騰君,剩下的事情那便交給你了,還望你將這幾人困捆了,隨我一起見官去!”
倭國商會的首領點了點頭,便朝手下使了個眼色,那些倭人便朝裴承先那邊圍了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只見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大批侍衛從外面闖了進來。
看到來人,裴玄和裴承先還是一頭霧水,而那倭國商會首領則是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哎呀,陳主簿,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那商會首領一路小跑地朝來人湊了過來,極盡諂媚之色。
在路過裴玄這邊的時候,小聲嘟囔了一句什么。
裴玄臉上這才露出了一抹恍然。
原來,來人是鴻臚寺四方館的主簿,陳星。
屬于倭國商會這邊直接管理部門。
難怪那信騰見了人家,和老鼠見了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