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落下,那巨大的裂痕,開始緩緩收縮、彌合。
顯然,歸墟意志在投影被徹底毀滅后,暫時失去了大規模干預此地的支點,加之對蘇寒那詭異混沌之力的忌憚,它選擇了暫時退卻。
但這絕不意味著結束,而是更恐怖風暴來臨前的死寂。
蘇寒死死盯著那彌合的裂痕,直到其徹底消失,天空恢復成原本的顏色——雖然依舊布滿能量風暴后的狼藉與破碎,但那令人窒息的歸墟壓迫感,終于消散。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現在才開始。
他不僅暴露了自己,可能還暴露了這個尚未從終末潮汐中恢復的世界,給了一個無法想象的可怖敵人。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自救,以及拯救腳下這片土地。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火星和血沫的濁氣,緊繃的精神稍稍放松,頓時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都開始模糊發黑。
但他知道現在絕不能倒下。
戰斗雖然暫時結束,但留下的爛攤子遠未收拾。
他強提精神,目光掃過下方大地。
大地滿目瘡痍,原本就被終末潮汐肆虐過的土地,此刻更是添加了無數巨大的坑洞、熔巖流淌的痕跡、以及被寂滅之力侵蝕出的灰白死寂地帶。
一些弱小的腐尸、骷髏在之前的戰斗余波中化為了齏粉,但仍有不少強大的亡靈生物在遠處徘徊。
它們被歸墟氣息和混沌源火的力量震懾,不敢靠近,但眼中靈魂之火閃爍,顯然并未放棄對生者的貪婪。
更遠處,那些幸存下來的戰士們,此刻正用一種混合著敬畏、恐懼、茫然以及一絲希望的眼神,望著天空中那道浴血而立的的身影。
是他,擋住了那毀天滅地的黑暗奇點。
是他,擊潰了那僅僅是投影就讓人絕望的歸墟存在。
但他所施展的力量,同樣充滿了毀滅與不詳,那灰白的死寂、赤金的熔巖、金紅的火焰,每一種都讓人靈魂戰栗。
他是救世主?
還是另一個更可怕的……魔王?
蘇寒沒有在意那些目光,他的視線落在了那些依舊在輕微蠕動的、歸墟投影被“融化”后殘留的巨大黑暗殘骸上。
那些是高度凝聚的歸墟能量被混沌源火分解后留下的“渣滓”,雖然失去了活性,但依舊散發著濃郁的腐朽與毀滅氣息,若是放任不管,將會污染大片土地,滋生出更可怕的怪物。
他勉力抬起手,掌心涅槃金焰再次跳躍,但比之前微弱了許多。
“焚!”
他低喝一聲,屈指一彈。
一道道細弱的金紅色火線射出,精準地落在那一片片巨大的黑暗殘骸上。
嗤嗤……
火焰蔓延,緩慢但卻堅定地焚燒著這些危險的殘留物,將其轉化為最純粹的能量粒子消散于天地間。
這個過程很慢,以蘇寒此刻的狀態,無法再大規模催動混沌源火。
做完這件必須要做的事情后,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從半空中墜落而下。
“大人!”
一道黑影急速掠來,小心翼翼地在他落地前將他接住。
是那名亡靈法師,他此刻看著蘇寒,眼中充滿了無比的狂熱與敬畏。
蘇寒勉強保持著一絲清醒,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
“清理……戰場……警惕……殘余亡靈……”
說完,他便再也抵抗不住那潮水般涌來的黑暗,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體內的混沌源火,在他昏迷后,依舊在本能地微微流轉,緩慢地修復著他那破敗不堪的身體,同時,也在潛移默化地,繼續改造著他的一切。
這場慘勝,為他贏得了喘息之機,但也將他推向了一個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危險恐怖的未來。
與歸墟的仇恨,已然不死不休。
而混沌的力量,既是他的依仗,也可能最終將他吞噬。
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