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個略顯慵懶的聲音從客棧二樓傳了下來。
“哎呀呀,我這小店可經(jīng)不起幾位高人的折騰,打壞了東西,可是要賠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樸素長衫、面容普通的中年書生,正倚在二樓的欄桿上,手里還拿著一本賬冊,笑瞇瞇地看著下方。
正是這悅來客棧的掌柜。
李焚眉頭一皺,顯然對這突然插話的凡人掌柜很是不滿。
“區(qū)區(qū)凡人,也敢多嘴?滾開!”
他身后一名元嬰老者隨手一揮,一股勁風(fēng)直撲二樓的書生掌柜。
這一擊雖未用全力,但足以讓普通凡人重傷。
蘇寒眼神一凝,正要出手阻攔,卻見那掌柜不慌不忙,只是輕輕抖了抖手中的賬冊。
那股凌厲的勁風(fēng),在接觸到賬冊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元嬰老者更是瞳孔一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李焚也收起了輕視之心,沉聲道:“閣下是誰?”
書生掌柜合上賬冊,慢悠悠地走下樓梯,笑道:“鄙姓王,是這家小店的掌柜。各位客官要打要殺,王某管不著,但還請移步店外,莫要砸了在下的飯碗。”
他說話間,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蘇寒和碧瑤,最終落在李焚身上。
雖然語氣依舊客氣,但身上卻散發(fā)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
這威壓并不強烈,卻讓李焚和他身后的兩名元嬰老者都感到一陣心悸。
李焚臉色變幻,心中驚疑不定。
這河陽城一個小小的客棧掌柜,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看剛才化解勁風(fēng)的那一手,至少也是元嬰后期的修為,甚至可能更高!
什么時候,修真界的高手這么不值錢了,跑來開客棧?
“王掌柜,”李焚拱了拱手,語氣客氣了不少,“并非李某有意生事,只是這妖女殺我侄兒,此仇不共戴天,還請行個方便。”
王掌柜搖了搖頭:“私人恩怨,王某不便插手。但客棧之內(nèi),禁止動武,這是規(guī)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dāng)然,若是客官執(zhí)意要破壞規(guī)矩,那就別怪王某不客氣了。”
說話間,他輕輕拍了拍手中的賬冊。
就是這么簡單的動作,卻讓李焚三人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連體內(nèi)的靈力運轉(zhuǎn)都滯緩了幾分。
李焚心中駭然。
這掌柜的修為,遠在他想象之上!
今日若是強行動手,恐怕討不了好。
他狠狠地瞪了碧瑤一眼,又看了看蘇寒和陸雪琪,冷笑道:“好,今日就給王掌柜一個面子。”
他又看向碧瑤,語氣森然:“妖女,我就不信你能一輩子躲在這客棧里!我們走!”
說罷,帶著兩名老者,轉(zhuǎn)身離開了客棧。
待他們走后,客棧內(nèi)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齊昊松了口氣,連忙向王掌柜行禮:“多謝前輩解圍。”
王掌柜擺了擺手,又恢復(fù)了那副市儈的模樣:“不必客氣,只要各位客官記得賠……哦不,記得小店的規(guī)矩就好。”
他看了看蘇寒三人,意味深長地說道:“幾位客官,近日河陽城不太平,若無要事,還是早些離開為妙。”
說完,便拿著賬冊,慢悠悠地回后堂去了。
碧瑤看著王掌柜的背影,若有所思。
蘇寒則看向齊昊,問道:“齊師兄,你怎么會和李焚在一起?”
齊昊苦笑道:“我回到客棧后,正好遇到李師叔前來打聽消息。他說焚香谷有弟子在附近遇害,懷疑是魔教中人所為,我便將今日遇到你們的事情說了,沒想到……”
他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
顯然,李焚是從齊昊那里得知了碧瑤的行蹤,特意在此守株待兔。
陸雪琪冷冷地看了齊昊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不滿顯而易見。
齊昊面露尷尬,解釋道:“陸師妹,我并不知道李師叔與碧瑤姑娘有私怨,否則絕不會透露你們的行蹤。”
蘇寒?dāng)[了擺手:“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不過齊師兄,焚香谷的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此地不宜久留。”
齊昊點頭稱是:“那我先回房收拾一下,明日一早便返回青云門,向師尊稟報今日之事。”
說完,便轉(zhuǎn)身上樓去了。
大堂內(nèi)只剩下蘇寒、陸雪琪和碧瑤三人。
碧瑤看著蘇寒,欲言又止。
蘇寒笑了笑:“有什么話,回房再說吧。”
三人來到蘇寒的房間,布下隔音結(jié)界。
碧瑤這才開口道:“剛才……謝謝你們。”
她一向伶牙俐齒,此刻卻有些詞窮,只是低聲道:“其實你們不必為了我,與焚香谷結(jié)怨。”
蘇寒搖了搖頭:“既然同行,便是伙伴,豈有見危不救之理?”
陸雪琪也淡淡開口:“正道中人,亦當(dāng)明辨是非。李洵之事,我亦有耳聞,是他挑釁在先,死有余辜。”
碧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動,但隨即又憂心忡忡:“李焚此人睚眥必報,今日雖被王掌柜驚走,但必定不會罷休。他恐怕已經(jīng)在城外布下天羅地網(wǎng),就等我們出去。”
蘇寒沉吟片刻:“為今之計,只能盡快離開河陽城。不過……”
他看向碧瑤:“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碧瑤苦笑道:“我本打算在河陽城逗留幾日,打探一些消息,如今看來是不行了。不如與你們同行一段,等離開這是非之地再作打算。”
蘇寒與陸雪琪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們連夜出城。”蘇寒果斷道,“趁李焚等人剛剛退走,尚未布置周全,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陸雪琪表示同意:“出其不意,確是上策。”
碧瑤自然沒有意見。
三人計議已定,當(dāng)即收拾行裝,準(zhǔn)備離開。
臨走前,蘇寒特意去向后堂的王掌柜道別。
王掌柜似乎早已料到,并未多言,只是遞給蘇寒一枚玉簡。
“此物或許對你們有用。”王掌柜淡淡道,“若遇危急,可捏碎玉簡,或能助你們脫困。”
蘇寒接過玉簡,只覺觸手溫潤,顯然不是凡品,連忙鄭重謝過。
王掌柜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