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尤克少校之所以能被安德羅委以重任,擔負起裝備有全部12輛MBT-2000主戰坦克的主力機械化營營長,這是有原因的。
作為安德羅麾下少有的高等軍事人才,無線電呼號“犀牛”的阿尤克少校不但是安德羅的校友,只不過比安德羅晚了很多期、當然也年輕很多,而且還因為學業完成的關系,比安德羅學到了更多大國陸軍的先進戰術與作戰理念。
但就和安德羅當年學成歸國后所面臨的問題一樣。
跟不上趟的整體環境,使得阿尤克少校從全球頂級陸軍軍校那里學來的知識技能,很多都派不上用場,好在從萬里之外的中國學到的也不止是現代化戰爭理念和戰術而已。
作為全球游擊戰領域的天花板級存在,解放軍不但能打新時代下的富裕仗、能打高科技戰爭,祖傳的游擊戰與輕步兵戰法更是傳承至今從未遺失。
高科技裝備沒得用的阿尤克少校學成回國后,遂開始專攻這些在條件簡陋的情況下,也可施行的游擊戰與輕步兵作戰領域,直到后來被“同校學長”安德羅招致麾下,成為前政府軍陸軍快速反應部隊的一員。
在往后的時間里,安德羅對這位和自己出身相似、理想相同的年輕人委以重任,將自己麾下最能打的一支重型機械化精銳部隊交到了其手中指揮。
而阿尤克少校這邊也不負眾望,指揮著前政府軍快速反應部隊的精華,在內戰爆發前的數次邊境戰爭中屢立戰功、殊榮不斷。指揮部隊在前政府軍陸軍大部隊下場介入前成功穩住局勢不說,還反守為攻向著敵人發動了數次反突擊,成功將其驅逐出被占領的國土邊境。
周正也是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這位阿尤克少校,并且在先前的小鎮作戰和裝甲夜襲戰中摸了摸這位少校的底,在實戰中親自檢驗了一番其能力是否如履歷報告中那樣精彩。
結果當然是好的,之前數次戰斗的結果也明明白白擺在那里。
阿尤克少校和他指揮的這支精銳機械化營,對于周正的作戰計劃能落到實處起到了非常重要的關鍵作用,表現出極佳的執行能力也贏得了周正頗高的評價。
在此次對基祖城的攻城作戰行動中,屢立戰功、充分證明了自己的阿尤克少校,再度被周正委以重任,率領著安德羅麾下現如今最能打的一支全機械化部隊成為攻城先鋒。
另一方面,考慮到安德羅的部隊是首次投入如此大規模城市戰行動中去,無論是作戰經驗還是戰術理念上都比較欠缺、存在不足。
周正特意給阿尤克少校配了一位專精城市戰領域的專家級人物,曾參與過阿爾喬莫夫斯克一戰的瓦格納精英——安德烈.薩柳列維奇.托卡諾夫上尉。
按照周正從阿爾西姆那兒了解到的情況來看,這位和阿爾西姆一樣出身于空降軍的上尉,原本就是派駐非洲的瓦格納人員,在特別軍事行動開始前就在阿爾西姆麾下效力。
只是特別軍事行動一開打后,非洲瓦格納分部這邊的相當一部分精干力量,在短時間內迅速被抽調一空、回國參戰,其中就包括這位安德烈上尉。
發生在阿爾喬莫夫斯克的戰斗是地獄般的一戰,帶領自己麾下的戰士們在這座煉獄般的城市里,鏖戰超6個月之久的安德烈上尉,最終活著走出了這座尸山血海、被炸成一片廢墟的城市。
代價便是他麾下那支180人的瓦格納分隊幾乎死的換了兩茬,先后經歷了兩輪兵員補充后,最早一批跟隨著安德烈上尉攻入這座城市的原班人馬已只剩個位數。
此次被阿爾西姆動用私人關系上下活動調回非洲,安德烈上尉也知道自己即將被派往另一處非洲戰場,而不是原先的中非。
在受命于周正并被分配到了阿尤克少校指揮的機械化營,擔任起營級軍事副官兼顧問一職后。
安德烈上尉最先表現出的是深深的詫異,完全沒料想到安德羅麾下還能有這等從人員到裝備,都比非洲大區平均水平高出一大截的精銳。
不過這也正好是個合適的舞臺,綜合戰力越強的部隊執行能力越高,正好能將各種作戰計劃落到實處。
眼下,采納了安德烈上尉建議的阿尤克少校,按照先前已經訓練過的瓦格納作戰模式發起進攻,結合自己對作戰理念的理解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效果,單是這種看似簡單、實則高效,很有門道在里面的多輛坦克輪替開火就收效甚佳。
相對狹窄的街道寬度能同時容納的坦克數量是有限的,射擊陣位不像野戰環境下那樣隨意停車、隨意開火即可。
一輛坦克射擊完成后倒車裝彈,另一輛坦克緊接跟上交替開火。
坦克間兩兩為一組構成一個戰斗單位,這種不間斷的125毫米主炮直瞄猛轟打得博軍幾乎喘不過氣來,剛吃下當頭一炮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緊跟著又是下一炮打來。
射速都快趕得上栓動步槍的125炮猛轟之下,連自保都難的博軍更別提組織有效防御、反擊敵軍。
借著這種強大高效的直瞄重火力壓制,離開了步戰車下車作戰的安德羅部隊戰士們也得以迅速靠近需攻占目標。
并在步戰車與其他步兵戰友們對零星火力點的壓制掩護下沖入樓內,與那些仍不愿意投降的負隅頑抗之敵,進行最后的短兵相接殲滅戰。
攻勢的順利推進使得阿尤克少校的心情還算不錯,遂向一旁同在制高點屋內觀戰的安德烈上尉報以認可感謝。
仗打到現在這個程度,對敵我雙方的戰場真實水平已經有了了解的安德烈一邊點頭,一邊在放下手中望遠鏡之余指著戰場方向悄然開口。
“我剛剛看過了無人機傳來的偵察片段,現在在打的這個聚居點,已經是整個街區里最后一個敵軍密集駐扎點了。”
“拿下它,敵人在我們所在的街區就再無有組織抵抗、只剩下散兵游勇,初步的作戰目標也就達成了。接下來要做的便是守住已攻占的城區防止敵人反撲,夜晚會比白天更加危險,所以還請千萬提高警惕,少校同志。”
有了周正提供的單兵數據鏈終端,其實就是個比手機大點、帶多功能全彩屏幕,可以收發數據化戰場信息的一種便攜小設備。
知道錯綜復雜的城市戰環境下,即時高效的戰場偵察有多重要的安德烈上尉,可在第一時間獲取到頭頂上的無人機回傳來的偵察圖像。
雖然因為數據帶寬有限的緣故,經由無人機下行傳來的視頻分辨率不高、比較模糊,不過對戰術級的需要而言已然足夠,足以提供可靠的戰場態勢感知和預警,并不像周正的機動指揮部那樣需要多高清的戰場畫面。
聽到安德烈上尉對戰場態勢的分析還算樂觀,自我感覺也還不錯的阿尤克少校隨即發問。
“我想你所面臨過的戰場環境一定比這更慘烈,對嗎?”
安德烈的游刃有余給阿尤克一種見慣了腥風血雨,面對眼前這種場面已經毫無波瀾的既視感。
事實也確實如此的安德烈隨即點頭回應。
“的確要比眼前的戰斗更加慘烈,只是那多半是因為彈藥短缺和裝備不足所導致的。我們在阿爾喬莫夫斯克面臨很多問題,有時候甚至連犧牲戰士的防彈衣,都得從尸體上扒下來留給補充上來的新兵穿。”
“天上就更沒你們這么闊氣了,沒有這種長航時、可持續滯空的固定翼無人機支援,甚至連多軸小無人機數量也遠遠不夠。有時候不得不靠“人肉偵察”來解決問題,但那也是有代價的。”
“人肉偵察?”
沒聽懂這“毛子黑話”的阿尤克一時反問,回想起當初的戰場經歷至今仍歷歷在目的安德烈緊跟著回道。
“就是缺乏偵察所需裝備前提下的步兵偵察,不知道一條街道上有多少火力點,既沒有坦克也沒有無人機,那就派步兵上。”
“少量的步兵交替掩護沖擊敵人防區令敵人開火,再逐步投入兵力增大壓力、逼迫敵人暴露重要火力點,然后針對這些火力點展開定點清除,就這樣。”
“......”
一聽之下發現還真是名副其實的“人肉偵察”,能想象得到讓輕武裝的步兵干這種活,會遭遇到多大傷亡的阿尤克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倒是在非洲很常見,沒想到你們瓦格納竟然也......”
滿腦子不堪回憶的安德烈搖了搖頭,那尸橫遍野的地獄般場景真是與瓦格納“地獄尖兵”的稱號名副其實,還好眼下的戰斗不用再次面對。
“起碼你們現在不是這樣,有人給你們提供了非常好用的裝備,比我們打阿爾喬莫夫斯克那時候要強得多。這值得祝賀,少校同志。”
“嗯,周長官確實幫了我們很大的忙。如果不是他,恐怕我們現在正以你剛說的那種方式戰斗。”
聞言兀自點頭的阿尤克,也是將周正到來后對己方的大力扶持幫助看在眼里、記在心上。
這些高新裝備涉及多少軍購交易,阿尤克并不知情,也認為這不是自己需要去知道的。
但這肉眼可見的戰力提升卻是空前巨大的,裝備與技戰術上的雙重增益使得自家部隊堪稱改頭換面。
而且這還只是時間有限的短期變化,假以時日之后能進步到何種程度幾乎無法想象,僅僅只是想想就足以令人期待。
“看,部隊已經打到四樓了,還剩下最后一層,拿下五樓就搞定了。”
思緒飄得有點遠了的阿尤克聞言,立刻抬起手中帶有熱成像功能的雙通道光電望遠鏡放眼望去。
只見己方的戰士確實已經如安德烈所言那般沖上了四樓,正在向最后一層的五樓進攻,而據守于此的博軍眼看形勢越打越糟卻依舊在做困獸之斗。
“開火!把他們打下去,別讓他們上樓來!”
噠噠噠噠——
一梭子子彈順著樓梯道扶手直落而下,打在水泥制成的樓梯臺階上頓時碎屑橫飛。
緊貼著墻根向上進攻的安德羅部隊戰士悄悄探頭,望了一眼上方的情況,發現敵人并非是瞄準射擊而是舉槍亂掃、向下盲射。
同樣觀察到了這一情況的另一名安德羅部隊戰士在走廊對面的墻根,盡管也是身穿安德羅部隊的作戰裝束,從頭到腳與其他戰士一模一樣、并無不同,但卻并非黑人面孔而是白人長相的斯拉夫大漢。
“上手榴彈,準備!”
熟練掌握本地語的帶隊瓦格納老兵一聲令下,周圍緊貼墻根的數名安德羅部隊戰士立刻舉起手榴彈解除保險。
據守上層樓梯口的敵軍所處位置刁鉆,正常方式投擲很難殺傷敵人。
自有辦法應付的瓦格納老兵第一個帶頭沖出,趁著敵人下一梭子盲射子彈還沒打來,眼疾手快地便朝上方看似并無敵人的樓梯道拐角扔出手雷。
身后緊隨的安德羅部隊戰士也有樣學樣,帶頭的往哪兒扔、身后的也緊跟。
整整六枚手榴彈全部被扔進了四樓通往五樓的樓梯拐角,冒煙打著轉撞擊到墻面后跌落在地。
只不過因為投擲角度的關系跌落到了通往上方的樓梯一側,而并不是沿著下行樓梯道滾落而下。
帶隊做完這一切后的瓦格納老兵立刻閃身回撤,同樣有相對充足戰斗經驗的幾名安德羅部隊戰士也同時躲入走廊、緊貼墻根。
轟轟轟轟——
連成一片的成串爆炸瞬間響起,無需多言的安德羅部隊戰士們,立刻按照之前所受的訓練那樣抬槍挺身就往外沖。
據守樓梯口的那幫博軍可沒走廊能躲,更未第一時間發現沒有扔到面前,而是扔到樓梯口下方跌落在地的那幾顆手榴彈,注意力全在朝下看緊張得不行,要不是手榴彈撞擊落地聲響起恐怕都不知道。
也就是這稍微慢了半拍的反應斷送了最終的生機,在樓梯下方爆炸的手榴彈確實離人還有一定距離,但架不住室內環境狹窄密閉。
六枚防御型破片手雷連續炸響噴射出大量的預制破片,總數加在一起足有數百之多。
這些或大或小、或只有指甲蓋一般塊頭的沖擊破片,以密集噴射之勢在樓梯間內四散沖擊,而且還不止一次,因為過于狹窄密閉的室內環境還產生了反復彈跳。
如此一來,即便樓梯間上方據守樓梯口向下掃射的博軍士兵,沒有直接處在手榴彈破片殺傷直線范圍內。
過于密集且多次彈跳的破片連帶巨大的爆炸震撼聲響,也仍將這些博軍士兵干倒在地的同時哀嚎連連。
很多人受的都不是致命傷,而是被這些或大或小的彈跳破片鉆進肉里、射入胳膊大腿,一時間吃痛慘叫摔倒在地,連手里的槍也一并跌落。
吃痛之余正打算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卻沒料到樓下的敵人動作更快。
挺著槍一路開火往上沖的安德羅部隊猛襲而來,被擊倒在地還未來得及爬起的博軍傷兵正欲撿槍,迎面射來的子彈便已在手摸到槍身之前打入腦門,一整顆大好人頭瞬間跟西瓜似的原地炸裂開來。
噠噠噠噠——
砰砰砰——
“該死!他們沖上來了!”
“快開火!”
“嗚啊啊啊!!!”
一連串密集的交火聲來得快、去得也快。
多人被炸倒在地,只剩少數兩人還能開槍的博軍士兵根本攔不住這沖擊,在絕對火力優勢面前僅一個照面便被殲滅殆盡、橫尸遍地。
“繼續!拿下這一層,留下兩個人照顧傷員!跟我來!”
帶隊的班長揮手一聲大喊,競相跟隨著沖上樓來的戰士們立刻分出兩人,去照看在剛剛的短暫激烈交火中被打倒在地的戰友。
并不一定能救下,是戰爭就有傷亡,戰術應用得當也免不了死人只能減少,所以只需盡力搶救就好。
走廊樓道里的博軍還在試圖向外盲射開火,看也不看地就端著AK只把手露出門外。
卻沒想到敵人的子彈來得更快,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便被密集火力擊中雙手,吃痛間失手將槍跌落在地一聲慘叫。
更有甚者一下子沒站穩,手被打殘間向外跌倒、摔出門外。
帶著慘叫聲還未來得及爬起,迎面而來又是幾顆子彈,當即被打得血濺三尺、殞命當場。
一路向前猛攻的安德羅部隊戰士們最終攻到了走廊的盡頭,這里原本是一間稍有規模的會議室,眼下卻被博軍占據死守不出,還用大量障礙和家具一類的東西阻塞了大門、做困獸之斗。
“你們被包圍了!放下武器出來投降!安德羅上校保證你們的生命——”
“去你媽的!有本事進來,子彈管夠!”
噠噠噠噠——
一陣肆意穿墻射擊打得磚混結構的墻體瞬間碎渣橫飛,呼嘯而出的彈丸打在走廊里劈啪作響、堪是危險不已。
也還好隨隊而來的瓦格納老兵預料到可能會有此種情況,叮囑戰士們先不要靠前,在確認了屋內的敵人死守不降后緊接著按下無線電、立刻開口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