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及利亞，聽說這地方的人跟法國人很不對付，你以前來過嗎？”
想著久居非洲的克勞澤或許知道些什么，臨到飛機快落地之前的周正問起了這事，走運的是克勞澤的確知道些詳細情況能夠提供參考。
“他們的確和法國人關系不好，準確來說是差到了極點，對迫害自己的前殖民者沒有一星半點的好感?！?/p>
“之前剛到非洲的時候，我帶人去過一段時間的阿爾及利亞，主要是指導他們的裝備使用和一些戰術教學。阿爾及利亞人擁有一支非常強大的武裝力量，坦克和步戰車上千輛，各種遠程火炮不缺，而且十分熱衷于采購高新武器裝備提升戰力。”
“嗯，這我倒是知道。比如說他們是蘇57隱身戰機的第一個海外客戶，沒開始量產就下單預定了期貨，是俄軍工對外出口貿易的重量級客戶。”
不止是從克勞澤這邊了解情況，來之前的周正自己也已經做足了功課，先把客戶情況搞清楚才能“對癥下藥”。
手頭不差錢又周邊局勢相對危險的阿爾及利亞人，對于武裝自家軍隊提升戰力這種事從來都是舍得砸錢、不帶含糊。
上千輛各型坦克與步戰車的陸軍裝甲車輛規模，較之北非另一軍事強國埃及絲毫不差，其中不乏T-90S與BMP-3這樣的較先進裝甲車輛。
各種新奇強力的武器裝備更是啥威力大就買啥，從中國制造的PLZ-45自行火炮，到俄羅斯制造的TOS-1噴火系統一應俱全。
海軍方面那就更不得了了，不但有一艘購置自意大利的圣喬治奧級船塢登陸艦，還同中國簽訂了3艘F22P升級版護衛艦與6艘056型護衛艦訂單，除此以外還擁有6艘基洛級潛艇在役。
各類艦艇林林總總算下來，除了沒有航母和核潛艇外，其它方面也和老冤家法國海軍大差不差。
空軍方面，正如周正方才所言那般。
手頭不差錢的阿爾及利亞，是蘇57隱身戰機的全球首個海外客戶。
在毛子還在搗鼓蘇57的生產線尚未定型投產之際，就已經傳來了確認采購下單的消息?？吹贸鰜砩頌閭鹘y大客戶確實對俄式裝備十分之信任，連期貨都是說買就買，不帶含糊的。
趁著國際能源價格上漲狂飆的風波，既賣石油還賣天然氣的阿爾及利亞人狠狠賺了一大筆，同時將賺到的錢拿出很大一部分投入到軍隊建設上，直接體現便是阿爾及利亞的裝備采購撥款在短時間內就翻了一番。
如此大好的賺錢機會，身為武器裝備主要供應方的俄國人自然不可能放過，阿爾及利亞這邊也確實提出了多項高新武器裝備的采購需求。
怎奈忙于供應特別軍事行動的俄軍工，實在抽不出多少產能來應付外貿訂單，加上老牙那邊嗅覺敏銳、主動找活，一來二去之下這才給了周正以插手其中撈一把的機會。
望著機艙里已經隨機一起帶來，由自己提供的第一批BMP-2步兵戰車，還有從俄羅斯原廠發貨的“別列若克”炮塔升級套件。
知道面前這些玩意兒就是自己此行主要任務的周正，同時還打著一些別的想法，打算以此為契機做點別的生意，就看落地之后的客戶態度和采購意愿具體如何。
憑借著超遠航程從中東一路直飛而來、不帶中轉落地的安-124戰略運輸機，很快抵達了此行目的地終點——阿爾及利亞首都阿爾及爾近郊的一處大型空軍基地上空。
出于外交禮節以及考慮到當下周邊環境的安全問題，阿爾及利亞空軍也派出了戰斗機，對這架滿載著大量武器裝備而來的俄空天軍安-124戰略運輸機進行了護航。
前來執行護航任務的雙機編隊也是夠上檔次，乃是兩架蘇30MKA戰斗機，俄軍自用的最新一代蘇30SM戰斗機的外貿版本，同時也是阿爾及利亞空軍在拿到蘇57之前手頭最強的戰斗機。
和常見的迷彩涂裝不同，阿爾及利亞空軍的蘇30MKA，采用了罕見的藍灰色條紋迷彩涂裝。
輔以側衛系列戰機經典的氣動構型，倒是給人以一種別樣的美感，跑到機頭駕駛艙內來看風景的周正隨即聽到駕駛位上的機長開口。
“收到他們的塔臺指示了，預計3分鐘后開始降落，請坐穩扶好，謝里寧同志?！?/p>
“哦，沒問題，感謝提醒?！?/p>
知道這是機長在示意自己該回到機艙里老實坐好免得降落摔了，識趣的周正趕忙點頭回應同時退出了駕駛艙，扶著扶梯回到了機艙內坐好、重新系上了安全帶。
待到一陣落地的顫動感在不久后傳來，大腦一刻都不閑著的周正，也開始盤算起待會兒跟客戶怎么勾兌、探討合作。
在安-124的機頭向上揚起開始卸貨之前，周正便已經通過機艙側門下到了地面。
迎面而來的是早已等候多時的接待團隊，放眼望去的周正從這十幾二十號人里就沒看到有一個是黑的，為首的陸軍少將已經行至了周正面前主動伸手、笑臉相迎。
“歡迎您的到來，謝里寧先生。我是阿爾及利亞陸軍少將賽義德.哈塔夫，感謝貴方在我國防建設上報以的鼎力支持，謝謝?！?/p>
聯想到毛子那邊特別軍事行動自顧不暇的情況，被客戶開門見山說起這話的周正也能聽出點弦外之音。
不過這也不是啥壞事，患難見真情嘛。
你看我忙著打仗打翻天了都不忘照顧你的訂單，啥都能耽誤唯獨大客戶不能耽誤，你就說給不給力吧。
想到這里，自知該怎么接話的周正隨即笑著答道。
“這是應該的，將軍。我們從來都視貴方為極其重要的優質客戶，無論遇到怎樣的情況，我方都會竭盡全力保證訂單的保質保量按時交付，就如同我此行帶來的這些裝備一樣?！?/p>
跟這些負責對外軍貿的高級軍官接洽有一個好處，無論是伊朗那邊的穆薩拉赫中將，還是眼前的哈塔夫少將，都是能說會道一口流利俄語的，也省得翻譯擱中間費神費事耽誤時間。
簡短的見面寒暄問候進行完畢，將專車車隊開到了基地內的哈塔夫少將也主動上前拉開車門，邀請作為客人的周正上車，給足了面子充分盡到地主之誼。
方才有一票隨行人員陪同、人多耳雜，可能有些話不是那么方便去講。
估摸著上車后就該來事的周正剛一坐下，還沒等車子發動起來，就聽得落座于身旁、同車隨行的哈塔夫少將主動開口。
“謝里寧先生，抱歉可能有些著急了。但我想知道您此行而來帶來了多少貨物？余下的量還有多少，以及具體何時交付?！?/p>
來之前就知道阿爾及利亞人正整軍備戰，著急要裝備的周正聞言點頭，能猜到可能會問這樣的問題故而也想好了該怎么作答。
“我這次帶來了首批3輛BMP-2步兵戰車以及相關升級套件，但這只是首批交付量而已?！?/p>
“總計50輛訂單里的余下47輛，將會在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內陸續運抵、完成交付。俄空天軍以及伏爾加第聶伯的安-124、伊爾-76機隊，已經抽調了足夠的數量來確保此次交付任務的快速、順利、高效率完成，所以還請您放心?！?/p>
“一個月？這么快？這......我無意冒犯，謝里寧先生，但我想再次確認一下這一交付時間是否屬實。”
對于這批BMP-2M“別列若克”的交付速度，阿爾及利亞人其實并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原因也很簡單，看看俄國人各大裝甲車輛生產廠24小時三班倒不間斷連軸轉，開足馬力供應前線戰事需求的樣。
這場自二戰結束以來，所造成的人員傷亡已達世界之最的戰爭，已經令俄軍工鉚足全力還有些忙不過來。
前線上缺坦克、缺步戰車、缺各種裝甲車的需求訂單，迄今為止仍在如雪片般源源不斷飛來。
當下的戰場需求，再加上俄國防部已經明確公布了未來五年的一攬子擴軍計劃，起碼俄軍在未來可預見一段時間內的裝備需求只多不少。
這種時候再去指望俄國人有很高的交付效率，明顯不現實。
再者，即便是在特別軍事行動開始以前，俄國人的外貿裝備交付效率不說拖拖拉拉吧，起碼也得說是一言難盡。
越新的武器裝備交付速度就越慢，有些時候一年下來能交付的新式坦克裝甲車輛總數，也就堪堪過兩位數，平均算下來一個月交一臺車。
以上種種情況相加在一起，讓阿爾及利亞人覺得俄國人要是能在今年內給交一半，也就是送25輛車過來，那都算燒高香了。
沒想到俄國人新派來的這對外軍售大官，一張口就是一個月內全部交付完畢。
這就好比法軍一夜之間突然戰力爆表，打得俄軍鬼哭狼嚎、滿地亂竄一樣，反常到讓人有些難以置信。
然而，眨巴著眼睛的哈塔夫少將，緊接著就聽到了謝里寧先生那幾乎不假思索的當場確認。
“回答是肯定的，將軍。說一個月就一個月，除非發生不可抗力的意外情況，否則絕不會有延期?！?/p>
“目前特別軍事行動對戰略運輸機隊的需求很小，無論是俄空天軍還是伏爾加第聶伯公司，都能迅速抽調出大量運輸機來執行此次裝備交付任務?！?/p>
“這50輛BMP-2M的訂單也確實讓貴方久等了，中途經歷了諸多延期和變故。希望此番加緊交付能讓貴方滿意，我們向來是將客戶需求擺在第一位的，無論何時都會竭盡全力?！?/p>
這50輛步戰車的單子之所以一直卡著，不是因為沒改裝套件而是因為沒車可用。
坦克墳場里確實還停著不少的老舊BMP-2，理論上翻修一下就可拿來當改裝素材使用，看似不難辦。
可那些玩意兒一來是俄軍資產，俄國防部愿不愿意在這種時候，把這些玩意兒劃拉給軍工口拿去做外貿，那還真不好說。
二來是翻修老舊車輛一樣要占用產能、占用生產線，這可是踩俄軍那幫上將大將尾巴的事兒，足以令后者一蹦三尺高，今天你敢占、明天他們就敢鬧到廠長辦公室里來跟你拍桌子嚷嚷。
所以情況就這樣了，改裝套件是現成的，交付的運輸渠道也是現成的，但就是缺素材車可用，唯獨卡在這一環上遲遲沒有進展、久拖不決。
當周正出手把這事兒解決之后，整個改裝交付鏈條便瞬間暢通無阻。
說一個月內全部交付，那其實都是周正的保守估計。
閑著沒活兒干的毛子戰略運輸機隊無論軍用還是商業的，現在可都是量大管飽的閑置狀態，呼呼十幾架戰略運輸機過來來回兩趟，就能把50輛BMP-2全部運過來交付完畢。
情況順利的話或許只需要半個月就能完成交付，甚至一周也說不定。
且不說毛子那邊如何，光是有著迫切裝備需求的阿爾及利亞人這邊一聽還有這好事，那是瞬間來了精神、就差狠勁兒搖著周正的胳膊感謝不已。
還從未見過俄國人的交貨速度能如此效率的哈塔夫少將只是個激動。
“非常感謝！謝里寧先生！”
“這么快的交付速度簡直前所未見，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說這真的幫了我們大忙了?！?/p>
感謝聲話音未落，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好消息還有存留的周正已然繼續開口。
“另外，關于來料組裝線的問題，軍工系統那邊也已經在積極籌備當中了?！?/p>
“特別軍事行動確實占用了巨大的軍工產能，但另一方面，用于生產武器裝備的設備產能卻是有空閑的。俄軍工短期內并沒有大規模更換設備以及擴建生產線的打算，所以不同于裝備，這條來料組裝線是可以向貴方快速交付的?！?/p>
“雖然會比步戰車和改裝套件的交付稍晚，但也不會拖得太久，還請貴方放心。”
這條來料組裝線的訂單，是阿爾及利亞人后來新追加的。
主要原因無非就是拖不得、等不起，被俄國人這遲遲不見實際動作的交付流程搞麻了。
尋思著與其等你們造，不如整條來料組裝線，我自己擱本土改造現役的BMP-2步戰車完事。
這本身就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是一種基于現有問題短期內無法解決的被迫應對后手。
現如今前置問題不存在了，俄國人的交付速度前所未有的支棱起來了。
對這條來料組裝線，已經遠沒有之前那么在乎了的哈塔夫少將趕忙回道。
“這個不著急，謝里寧先生。如果能盡快交付那自然最好，當然，我們也切實理解貴方現如今面臨的戰事需求，希望在不影響貴方戰場供應的前提下有一個兩全其美的結果?！?/p>
明白人說明白話，客氣是相互的，什么話得認真聽、什么話聽聽就得了不用當真，對這其中的道理以及如何分辨還是很清楚的周正隨即點頭附和。
“我明白了，將軍，感謝貴方的理解與體諒，該有的交付速度我們一定盡力保障到位。”
都沒用專門的會談，在路上車里就把事兒給辦了的周正，剛一來到下榻酒店歇腳隨即就一通電話給老牙打了過去。
“交付的事兒搞定了，客戶很滿意?！?/p>
“另外也從他們嘴里把話套出來了，跟之前預想的一樣，那條來料組裝線是他們沒有辦法的辦法，現在已經沒那么著急了。可以優先保車輛和套件交付，生產線等忙完這茬再說也行。”
“好，這事兒干的漂亮！老板那邊昨天還去克宮開會，保證咱們這條線有能力解決問題。想來軍工口那些人聽到這消息也會高興得不行，快黃了的單子被你給搞定了，順帶還多了一條來料組裝線的追加訂單，要我說這幫人得擺桌酒席好好謝謝你?！?/p>
聞言的周正也是不假思索地一笑。
“那我不是也借用人家的身份活動這么久了嗎？沒有報酬總該得有點利息，某種程度上講我覺得這算扯平了?！?/p>
“嗯......你這么講也對，不過......”
電話另一頭，身在自己酒吧辦公室里的老牙一邊轉著椅子、一邊叼著雪茄，煙霧繚繞間似乎是在考慮什么問題。
不過也沒讓周正等待太久，很快便拿定了主意繼續說道。
“我覺得你有必要來俄羅斯一趟了，這是個很好的機會，跟軍工口的那些人接洽接洽。”
“只要你能讓他們有錢賺，再加上老板那邊的背景和支持，他們會很樂意跟你合作的，相信我?！?/p>
“這幫人現在被國防部的單子占著，整天著急上火掙不到海外的大錢，但又不敢嚷嚷抱怨、只能憋著。這時候要是有個能幫他們解決問題的人過來，那無疑是最好的。”
“你不是想要卡拉什尼科夫集團的生產授權嗎？那事兒我幫你談得差不多了，你可以順路過來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生產授權是你需要、且能談、他們也愿意給的，我感覺這里面有大生意可談?！?/p>
“光讓我幫你找活兒肯定有局限性，你自己過來看看或許有新的發現。我是覺得這主意不錯，具體怎么選還得看你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