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上校請您馬上過去一趟，他在指揮室等您。”
“嗯？”
剛剛帶隊把車停進車庫后下車的周正，立刻見到了安德羅的副官安格雷少校。
看起來對方應該是到這地方等著自己回來有段時間了，沒怎么多想的周正隨即應聲回道。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因為戰(zhàn)爭烈度進一步升級，連博納特的空軍都開始攜帶高性能彈藥加入戰(zhàn)斗，且無差別對戰(zhàn)俘以及平民展開空襲打擊的緣故。
穩(wěn)妥起見的安德羅，隨即將新的指揮室遷往了地下。
是用一處建成已久相當有歷史，但仍不失為可靠堅固的地下防空洞改造而成。
據(jù)說是安德羅的父親當年為了以防不測、早做打算，而親自主持監(jiān)督下在自己老家修建的地下工程。
據(jù)說當年還趁著蘇聯(lián)“百億補貼勛多多”的機會，請來了蘇聯(lián)工程師指導設計，再加上舍得下本錢，最終搞出了這么一座符合當年蘇軍永備工事標準的地下防空洞。
當年遺留下來的工程文件，周正也看過了，正巧也懂俄語能看得明白。
按照蘇聯(lián)工程師在設計圖上的標注和注釋內(nèi)容來看，這座深埋于地下25米深處、使用軍標混凝土鋼混結構建成，并在重要位置敷設了內(nèi)嵌裝甲板防護的大型防空洞，可不是什么一般的航空炸彈能輕易炸塌的。
至少博納特目前使用的那2000磅衛(wèi)星制導滑翔炸彈是別想了，連表層的土壤都炸不透，更別說傷及鋼混結構內(nèi)嵌裝甲板的防空洞本體了。
修建這么一座大型防空洞，無疑是非常消耗人力財力物力的，就算是當年趁著蘇聯(lián)“百億補貼勛多多”的機會便宜了不少，但實際建成后的施工成本，仍然掏空了安德羅他爹當時的一半家底。
就這還是有那兩座祖?zhèn)鞯慕鸬V撐著，沒這兩座金礦能不能建得起來都不一定。
建成后的防空洞內(nèi)，常年囤積了大量的軍火彈藥和各種儲備物資。
鼎盛時期的軍火容量按安德羅自己的說法，足夠武裝一個師的輕步兵，并且一直由安德羅家族私兵中的精銳把守此地。
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個，為的就是在這片常年軍閥混戰(zhàn)、隔三差五就整“奪了鳥位當皇帝”爛活兒的土地上，留一張底牌在必要時有自保的能力。
只是在安德羅的父親告老還鄉(xiāng)、退休之前，事情一直沒有發(fā)展到這一步，所以這防空洞也就一直當做武器倉庫沒能派上用場。
卻是沒想到老子沒用上的東西倒是兒子用上了，也算字面意思上的“前人栽樹后人乘涼”。
通過電梯下到防空洞深處的周正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過來。
但看著面前這種可稱得上足具規(guī)模的地下軍事工程，是設在非洲這種刻板印象里的落后荒蕪之地，內(nèi)心里至今都依然能感受到一絲震撼，同時也有一絲慶幸。
“還好這玩意兒不是在博納特那老混蛋的手里，要不然撬開這烏龜殼可得費一番功夫，常規(guī)武器對這東西根本是無效的。”
順著面前的長廊一路前行來到防空洞的深處，最終在盡頭處的指揮室內(nèi)見到了正守在電腦跟前的安德羅。
“看過電視直播了嗎？”
眼見周正一進門的安德羅立刻面帶欣喜地抬頭發(fā)問，倒是把剛進屋的周正搞得有些不明所以。
“哈？電視直播？沒有，這年頭不是閑著沒事誰看那玩意兒，你要不說我都忘了我已經(jīng)有段時間沒看過電視了，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因為博納特今天召開直播發(fā)布會，剛好跟你的行動時間點碰上了。結果他那丟人樣全被電視直播給拍下來了，你趕緊過來看看。”
“臥槽？還有這事兒？？？”
聽安德羅如此一說的周正立刻來了興趣，趕忙湊到安德羅跟前的電腦屏幕上一瞅，將電視與網(wǎng)絡同步直播提前錄了下來的安德羅隨即開始播放。
“忠實的公民們，勇敢的士兵們，今天我很榮幸地向大家宣布一件好消息。”
“就在昨夜，我們成功地對惡貫滿盈的頭號通緝犯安德羅，以及他那群叛黨亂匪們，發(fā)動了一次成功的精確空襲打擊。”
“在空軍強而有力的打擊之下，叛匪暴徒們頃刻間尸橫遍野、死傷無數(shù)，這群無惡不作的渣滓對于我們每個人的威脅又減小許多。”
“在此，我想向在座的每一個人表示祝賀，同時向我們強大而不可戰(zhàn)勝的空軍斗士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正是因為有了他們的無私付出，才得以讓我們的夢鄉(xiāng)能夠安然入睡。”
啪啪啪啪啪——
講話進行到這里，臺上演講臺前一身將官禮服加身的博納特，還在享受著來自臺下的熱烈鼓掌，只是不大一會兒之后便有一位本地電視臺的女記者起身發(fā)問。
“將軍，網(wǎng)絡上流傳的一些宣稱是空襲現(xiàn)場的視頻片段中，出現(xiàn)了大量無辜平民傷亡的情況，請問您對此有何解釋說明？”
“哦，這并不值得奇怪，甚至可以說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內(nèi)。”
非同尋常的開頭之后明顯還有話要說，臺下的記者們個個默不作聲地豎起耳朵仔細聽著，用手中的各種設備記錄著即將到來的講話，只見演講臺上的博納特還在一本正經(jīng)胡說八道式的繼續(xù)。
“安德羅和他那群無惡不作的叛匪亂黨們四處散播恐怖，這在他治下的恐怖區(qū)域內(nèi)早已司空見慣。蓄意殺害無辜的平民，而后栽贓嫁禍給我們勇敢的士兵更是屢見不鮮，相信大家對此早有耳聞。”
“這只不過是安德羅那卑劣無恥伎倆的故技重施，意圖破壞我們的精誠團結。但就像過去一樣，安德羅的陰謀詭計不會得逞，我們的團結也不會被破壞。我們從不濫殺無辜、我們使用精確打擊，安德羅這些拙劣的伎倆和無恥的謊言，甚至都不足以掩飾他內(nèi)心深處真正的恐懼。”
“呵呵沒錯，他害怕那一天的到來，害怕自己有一天被暴曬在正義之下就地正法。而我們英勇的士兵們正在不斷加速這一天的到來，我毫不遲疑地相信這一天已經(jīng)不會太遠，正如同我們英勇的空軍所取得的——”
演講被突然中斷，這當然不是因為博納特自己突然拉肚子還是怎樣，而是有一位行色匆匆的上校已經(jīng)快步?jīng)_上臺前，來到博納特的身邊強行打斷了正在進行中的演講，立刻手掩著嘴巴對著眉頭微皺的博納特便是一陣竊竊私語。
目睹此情景的周正專門瞅了一眼錄播右下角顯示的當時時間，發(fā)現(xiàn)正是自己結束無人機空襲后不久的節(jié)骨眼上。
再結合錄播視頻畫面里這情形，那位行色匆匆沖上臺來的上校是在匯報些什么，只能說拿腳后跟都能猜得到。
“媽的，老實說我現(xiàn)在看到這兒都想笑，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聞言的安德羅笑了笑，隨即故作神秘地沖著周正緊接開口。
“確實很精彩，等著瞧好就行，快看！已經(jīng)開始了。”
與安德羅的話音漸落同時，只見畫面里被臨時打斷演講、現(xiàn)場聽取緊急匯報的博納特，是越聽眉頭越皺。
本是為了記錄下他那“精彩講話”過程，而特意挑選了最佳角度專門對準他一人的攝像機，眼下卻成了記錄那飛速變化生動表情的最佳工具。
一會兒眉頭緊皺、一會兒又是怒容上臉，再接下來幾乎氣得雙手握拳都打哆嗦。
那隱隱可見的咬牙切齒表情，是真的恨不得把某人給生吞活剝了不可。
周正原以為這就是最精彩的部分，但緊接下來發(fā)生的事顯然并非如此，事實證明比這還要更加精彩的高潮還在后面。
直播畫面的角落里，只見方才那位起身提問的女記者按下了自己的藍牙耳機，像是在跟什么人對話收到了某種消息。
下一秒只見這女記者立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多虧這直播畫面是高清的緣故，足夠看得清面目細節(jié)，隨后便是連連點頭的掛斷通話緊接著起身提問。
“將軍，我們剛剛收到消息，稱您麾下的規(guī)模最大的一座主要空軍基地遭遇到了猛烈襲擊，人員傷亡與裝備損失均非常慘重，幾乎導致您的空軍全軍覆沒，請問這條消息是否屬實？”
“這......這，我......”
猝不及防的突然提問，使得本就腦袋亂如麻的博納特一時間不知所措起來。
有心想說不是這么回事兒，這純粹是胡扯和造謠誹謗。
卻沒想到自己這邊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些什么，臺下已經(jīng)有另一位男記者起身，反轉自己手中的筆記本電腦開始播放視頻。
而那畫面中呈現(xiàn)的，正是早先經(jīng)由周正發(fā)射的偵察彈，在機場上空所拍攝下的襲擊現(xiàn)場畫面。
劇烈爆炸與四處冒煙的狼藉之景遍地都是，哪里還像是個空軍基地，活脫脫就是一人間煉獄。
畫面的清晰度雖然不高，但也仍然能看清楚大致的細節(jié)。
“將軍，請問您如何回應這段視頻的真實性？從畫面里的地形特征可以看出，這正是您麾下規(guī)模最大的A3空軍基地。”
男記者這邊的提問話音未落，起身站著一直都沒坐下的女記者提問緊接著脫口而出。
“將軍，請問您是否還堅持方才講話中所提到的“強大而不可戰(zhàn)勝的空軍”言論？”
“將軍，我這邊還有個問題。”
“將軍，將軍，還有我。”
“將軍——”
爭相報道第一手大新聞的記者們這下收不住閘了，一個兩個全部爭搶著起身發(fā)言，場面一時間是七嘴八舌、宛若菜市場一般。
臺下亂成一鍋粥，臺上的博納特這邊也相當不好過。
棘手的問題一籮筐，不論哪個都不好回答甚至是根本答不上來的。
本就被損失慘重的緊急報告搞得焦頭爛額、惱火不已，這下又被臺下這群咬文嚼字的媒體狗追著咬個不停、被架在火上烤。
位高權重習慣了平日里被人仰視稱贊的博納特，何曾受過這等內(nèi)外交加的窩囊氣，實在是忍無可忍又無法作答的情況下終于當場爆發(fā)。
“啊！該死！混蛋！！！”
“你們這群媒體狗東西以為可以隨意來質(zhì)疑我說過的話嗎！？我的軍隊依然強大不可戰(zhàn)勝，總兵力是40萬對2萬，優(yōu)勢依然在我的手中！回去好好寫你們那破稿子去吧！發(fā)布會到此結束！”
一通近乎咆哮式的發(fā)言話音未落，受夠了這場面，更有急事要去親自處理的博納特立刻轉身、拂袖離去。
臺下的一幫記者們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卻只當沒聽見，非但沒有因此惱火憤怒，反而還更加喜笑顏開、越被罵越高興。
如此勁爆的新聞怎能不讓職業(yè)媒體人情緒激動！？真是巴不得博納特這時候再回過頭來，把咱祖宗十八代都刨出來繼續(xù)臭罵一通，越被罵才越有流量和關注度、越能撈錢。
“將軍！將軍！我這兒還有問題，將軍！”
“閉嘴！采訪結束了，媒體管制！都散開，趕緊離場，發(fā)布會到此結束了！”
臺下不甘心的記者們還想繼續(xù)提問，不曾想負責現(xiàn)場維持秩序的博納特手下衛(wèi)隊士兵們，已經(jīng)全副武裝圍了上來，推推搡搡加之惡語相向地就把記者們強行驅離出場。
畫面里明顯是操縱攝影機的攝像師同樣未能躲過一劫。
眼見衛(wèi)隊士兵已經(jīng)靠近上來，趕忙結束直播切斷了畫面，帶著器材立刻閃人。
只可惜博納特衛(wèi)隊的士兵們所起到的作用，也就僅限于驅逐人員、強行清場了，影響已經(jīng)造成了。
這場電視頻道加網(wǎng)絡實時直播的新聞發(fā)布會，已經(jīng)把博納特那丟人百怪的丑態(tài)散播地到處都是，不知得有多少人在屏幕前親眼目睹了這精彩一幕。
“真沒想到還能看見這樣的一幕，我從沒見過博納特失態(tài)成這副模樣。”
“長久以來，他一直都把自己包裝成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軍事領袖，一個軍事強人。這下他的公眾形象可土崩瓦解了，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機會在電視上看到他了。”
“呵，確實如此，不過嘛——”
觀賞完了精彩視頻的安德羅與周正即時分享起觀后感來，對安德羅的總結首先報以了肯定的周正稍作沉吟，捋了捋思路組織完畢的話語隨即繼續(xù)道來。
“就和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一樣，互聯(lián)網(wǎng)的記憶是短暫的。這事兒要不了多久，照樣會被博納特找理由和借口隨便敷衍過去。到時候一切照舊，博納特還會拿媒體當做武器，日復一日地在網(wǎng)絡上和電波里炮轟我們。”
“只有當我們逆轉了形勢、占據(jù)戰(zhàn)略優(yōu)勢，將博納特這老混蛋逼入絕境之后。今日被他所利用的武器到時候才能為我們所用，這一切都需要實力為基礎，目前我們暫時沒有這個能力和他在此方面相爭。即便我們這次毀掉了他的空軍，但整體戰(zhàn)略上的大優(yōu)勢依然在他的手中。”
聞言的安德羅點了點頭，隨即便將話題切到了軍事層面繼續(xù)開口。
“嗯，這我明白。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做？我覺得既然敵人的空中優(yōu)勢被打掉了，我們最大的戰(zhàn)場危機得以被解除，或許我們應該進行一次規(guī)模有限但足夠強力的主動出擊，打亂敵人的戰(zhàn)役部署，不瞞你說我對我麾下部隊的陸戰(zhàn)能力還是挺有信心的。”
之前不敢做大規(guī)模的部隊集結，脫離城鎮(zhèn)進行前出野戰(zhàn)，那是因為敵人的空軍一直在頭頂上壓著。
頂著隨時可能到來的持續(xù)性防區(qū)外空襲，進行大規(guī)模野戰(zhàn)部隊集結這種事，只要軍事主官的腦子還沒冒泡就不會去做。
尤其是在安德羅的兵力還處于相對大劣勢，且存量和增量都相當有限的前提下，就更不能干這種“天靈蓋大戰(zhàn)狼牙棒”的揮霍兵力之事。
現(xiàn)在情況不一樣了，博納特的空軍幾乎來說已成歷史，就算還有少量飛機幸存，在短時間內(nèi)也難以組織起什么像樣的空襲攻勢。
沒了懸在頭頂上的最大威脅，戰(zhàn)局對于安德羅而言一下子變得大有可為。
正巧抱有同樣觀點的周正也知道，這是安德羅在給予自己充分的尊重和參與決策權，而不是人家沒主見的憨傻。
軍事決策上的集思廣益總好過一個人的一言堂，早已提前考慮到下一步該怎么辦的周正隨即脫口而出。
“我的想法跟你一樣，沒了空中威脅后，我們確實應該挑一個合適的地點來一次主動出擊，不能踩防御中的保守主義這坑。”
“我再想想研究一下，順帶去弄點東西吃，給我點時間。晚些時候我再過來，咱倆到時候合計著把這事兒定下來，如何？”
周正自打出差一趟回來后，就覺也沒睡、不帶喘氣地高強度干活兒直到現(xiàn)在。
深知“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人再強也需要休息”的安德羅隨即點頭同意，并叮囑周正照顧好自己，自己在此期間會看看部隊有什么準備工作能做，為下一步陸戰(zhàn)對抗模式下的主動出擊打好基礎。
從安德羅這兒離開后的周正倒是并未直接回去休息，轉而掏出了手機撥通了老牙的號碼打起了電話，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這家伙干的好事。
“那些媒體的鼻子靈光的有些過分了，別跟我說不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