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剛到警隊，羅飛和廖星宇他們就開始行動了。
按照昨晚商量好的，二組和四組的人全部前往老吳的戶口所在地廣元縣，對他從前的生活展開詳細調查。
羅飛則是帶著一組，走訪老吳工作后的一些情況。
而作為案發地之一的天府中學，自然是重中之重。
所以他們的第一站，就是這里。
四人表明身份，進去后很容易就見到了學校的校長。
得知他們的來意后，對方解釋道，“學校的后勤人員及工作，一直都是由后勤部的梁琴主任在負責，所以這些事可能只有她才清楚。”
“那請問我們能見見這位梁主任嗎？”
“真是不湊巧，她現在不在學校，出差去了。”
“那她什么時候能回來？”
“這個……可能至少得明天去了吧。”
羅飛幾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焦急。
眼看著勝利在望，居然被告知可能還要多等一天，這不是磨人嗎。
尤其是羅飛還和鄭長軍保證了，最遲七天破案。
略一思索后，“那麻煩校長，能不能給我們一個梁主任的聯系方式？”
“可以可以、沒問題。”
拿到梁琴的聯系方式后，幾人就匆匆走了。
等回到車上后，羅飛又給梁琴打了一個電話，表明自己的身份后，他好說歹說對方才答應辦完事，今天下午就趕回來。
羅飛這才放心的趕往了下一個地方。
根據他們調查到的信息，老吳在高中輟學后，輾轉找過很多的工作。
工地、服務員、保潔……
但可能是身體缺陷的因素，導致除了現在警隊食堂這份工作，其他的每一份都做不長。
有些甚至做不到一個月，他就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辭退。
所以為了節省時間，羅飛把大家分成兩組，他和張偉一組，何鑫和林杰一組，然后分別去這些地方了解情況。
與此同時，警隊。
二組辦公室。
“你們聽說了嗎？羅組長他們昨天居然真的查到了線索，現在一組、二組和四組的人已經全部出去走訪調查了！”
“張強你別一驚一乍的，只是有線索而已，有沒有用還不一定。”
“是啊，當初咱們查到的線索還少了？可一圈下來腿都差點跑斷了，結果呢？”
“可是這次我覺得不一樣，剛剛我去趙隊辦公室交資料，剛好撞到趙隊長在給鄭局長打電話，我親耳聽到的趙隊說他們已經有了懷疑對象了。”
“真的假的？你不是在吹牛吧？”
“誰吹牛了！不過你們一定想不到羅組長他們懷疑的對象是誰？”
“是誰？”
“就是咱們食堂那個老吳，腦子有點問題那個！”
本來還被他的話題勾起了幾分興趣的眾人聞言，頓覺荒謬。
想想平時笑得跟個白癡一樣的老吳，他是連環碎尸案的兇手？
開什么國際玩笑。
正在二組打醬油的王濤，聞言也是十分詫異，“張強你不是開玩笑吧？”
張強撓撓頭，“反正我聽到趙隊是這么說的。”
“羅組長不是和老吳關系很好嗎？前天我還看到他幫老吳拖地，現在怎么忽然就懷疑起他了？”
二組另一名組員宋哲百思不得其解的道。
“嘁，不就是做做樣子博名聲唄？”
王濤嗤笑一聲，心里頓時就陰謀論起來。
羅飛該不會是覺得老吳腦子有病，為了立功就想把殺人碎尸的罪名安在他頭上吧？
他要是敢這樣，那他的前途就真的要到此為止了！
王濤越想越興奮。
中午，外出走訪的羅飛等人都沒有回來。
王濤正好樂得自在，整個人心情極好的慢悠悠走進食堂。
剛走到門口，迎面和拿著拖把的老吳遇到。
老吳照常主動打了一聲招呼，“王警官好……對了今天怎么沒見到羅組長他們?是出去辦案了嗎？”
王濤和他關系談不上多好，但平常見了也會點頭招呼一下。
不過今天，一想到之前張強的話，他臉上頓時就多了幾絲譏笑。
就因為被羅飛幫了幾次，老吳逢人就夸羅飛有多好，他早就不爽了。
現在他恐怕還不知道人家的算計吧……
“我怎么知道他們去哪了。”
翻了個白眼，王濤繞過對方就想走。
結果卻被老吳叫住了。
“王警官今天咋這么大火氣？莫非是和羅組長有什么矛盾，其實羅組長人很好的……”
王濤現在最聽不得的就是別人說羅飛好，聞言立刻破防。
也沒想過什么紀律不紀律的，話不經過腦子的就脫口而出。
“好人？人家都拿你當殺人兇手懷疑了，你還在這幫他說好話呢，白癡。”
直到說完，他才感到懊悔。
他怎么就一時沖動，把這事是說出去了呢。
就算老吳不是真兇，他這也是嚴重違反紀律的行為！
“王警官，什么殺人兇手？”
老吳眸子動了動，疑惑的笑道。
如果王濤仔細觀察的話，肯定能發現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但可惜，他此刻心慌不安，自然就沒有發現。
“沒什么，你肯定是聽錯了。”
匆匆敷衍了一句，王濤也沒心情吃飯了，轉身飛快的離開了食堂。
所以他也沒有看到，老吳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罕見的沒有露出一貫的笑容，反而是陰沉著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午四點。
出去走訪的羅飛和廖星宇他們終于陸續回來了。
不過眾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趙東來叫到了會議室。
“都把各自的發現說說吧。”
隨著趙東來說完，廖星宇第一個開口。
“趙隊，我們走訪了老吳的老家，根據周圍的鄰居提供的線索，老吳的父親在他五歲的時候就病故了，他從小跟著母親長大。”
“因為家里沒有頂梁柱，母子兩的生活過得很拮據，平時村里的人同情他們，也會照顧一二，母子兩和村里人的關系還算不錯，基本不存在什么過節。”
“后來老吳的母親在他高考被拒那年的次月也因病去世，之后老吳就一直外出打工，每年只會在他母親的忌日那天回去一次。”
“另外我們也向當地警方核實過，他母親死亡的準確時間，正好是那年八月十一日的凌晨三點！”
雖然已經時隔一年，但周凡還是立刻就回憶起了一個細節。
他驚呼道，“趙隊，根據驗尸報告，三名死者的死亡時間段，也不差多就是在這個時間！”
趙東來神情凝重，“這確實是個線索……周凡，那你們這邊的發現呢？”
“趙隊，我們走訪了老吳就讀的幾所學校，以及他曾經的幾個同班同學。”
“根據他們的說法，老吳因為家庭的原因，學習十分刻苦，從小學到高中，成績基本一直是名列前茅，不過……”
“可能是因為身體缺陷的原因，老吳一直長期遭遇著校園霸凌，其中有好幾次甚至被打得受傷進了醫院。”
“這么嚴重，難道學校就沒有干預過？”
“沒有，據說老吳當時的性格十分懦弱膽小，哪怕當時有醫生報了警，他甚至都不敢指認兇手，校方也不好干預。”
“不過他曾經的一個高中同班同學表示，老吳在那之后，就萌生了要做警察的想法，因為他覺得警察能維護正義，鋤強扶弱。”
“所以后來他在高考時報考了警校，結果最終因為身體的原因沒能成功，這件事給他的打擊很大，再加上他母親病故的刺激，整個人就都有些不正常了。”
周凡說完，羅飛也開始說起自己這邊的發現。
“我們今天也去問了這些年老吳工作的地方。”
“根據描述，老吳在工作中也常常遭到歧視，或者是不公平的待遇，導致過的很不如意，而且出入社會后的他，性格雖沒有周組長說得那么膽小怯懦，但也絕不像在咱們警隊表現的這么熱情主動。”
“另外天府中學那邊的負責人出差去了，所以我們暫時沒有了解到情況，不過我已經和對方說好，她下午回來后就會立刻聯系我。”
等到他們各自匯報完，趙東來道，“好，那現在都說說你們各自的看法。”
“根據老周這邊的情況，可以看出老吳屬于那種典型的性格自卑怯懦，天生膽小怕事的人，所以哪怕遭遇了欺凌也不敢反抗。”
“一般這種人在這種長期的欺凌下，心態確實容易變得扭曲，最終走上另一個極端，結合碎尸案的兇殘變態程度來說，老吳人生經歷確實符合這種這個傾向。”
“我同意你這個分析，但是你別忘了，老吳的夢想就是靠警察，但這個案子的兇手明顯是沖警方來的，這說不通啊。”
“這個很簡單，一句話來說就是因愛生恨。”
“因愛生恨？羅組長這話怎么說。”
“你們想，老吳是因為自身的經歷才想要當警察，那么在他的潛意識里很可能是認為只有當了警察，就沒人再敢欺負他。”
“所以警察對他而言已不單單是一份職業，而是他人生的救贖，可是當他信心滿滿的奔向這份救贖時，卻因為身體的原因被拒之門外，你們覺得他能像正常人一樣坦然接受嗎？”
“當然，這種從愛到恨的心態，肯定也不是立馬就形成的，而是在他生活中一次次的不如意，工作中處處碰壁的許多件小事慢慢堆積起來的。”
眾人聽得是連連點頭。
廖星宇更是震驚道，“我去可以啊羅組長，你都快趕上那些犯罪心理學研究的專家了！”
可以說，老吳的心態已經完全被他剖析的明明白白。
而且結合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他分析的確實八九不離十。
面對他的夸贊，羅飛只是謙虛一笑，然后又繼續道，“另外還有一個問題不知道你們注意到了沒？”
“什么問題？”
“就是除了鄭北外，另外兩名受害者都和學校有關……我在想，會不會這兩人某些方面的行為勾起了老吳以前某些不好的回憶，所以他才會選擇這兩人下手？”
之前羅飛認為老吳是隨機挑選的目標，但是當知道對方曾在天府中學搞過后勤，他又不敢確定了。
如果真的只是隨機挑選目標，他完全可以像第一個受害人一樣，在外面找人下手，沒道理還要費勁的潛入學校。
他不說眾人還沒覺得，他這么一說大家也全都反應了過來。
“這么一說，還真的有這個可能！”
“沒錯，我記得當時我去走訪過受害人鄭琳的人際關系，聽她同學說，受害人確實有欺負同學的情況，不過那都是初中時期的事了。”
鄭琳就是案的第一名受害的女高中生。
因為一開始這個案子就是由周凡他們去走訪的，所以他對這件事還有些印象。
“那就對的上了，老吳是三年前在天府中學做的保潔，而周琳遇害前是高一，往前推那個時間段她正好是初中生。”
“現在咱們只要確定，王琳初中是不是在天府中學上的就對了！”
“不用確定了，當時我們也懷疑過兩個受害者之間有關聯，所以特意做過背調，鄭琳就是曾經天府中學的學生。”
“那鄭琳曾經欺負過的那個同學呢，這條線索你們調查過沒有?”
“只是找對方了解過情況，但后面的線索都證明和這件事沒太大關系，所以就沒有深入調查。”
羅飛剛要說什么，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看著上面的來電，他急忙接了起來。
片刻后他掛了電話，“趙隊，天府中學負責后勤的人回來了，我們現在要立刻去一趟天府中學。”
“關于那名女老師的情況，我和張偉他們會順便去了解一下，至于王琳這邊就交給你們了，務必要把她欺負同學這事問清楚，越詳細越好。”
“行，我們知道了。”
羅飛帶著張偉三人飛快下樓，直奔天府中學。
剛出警局，還沒走到永江大橋，羅飛就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他帶著困惑的接了起來。
隨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聲音。
“羅警官，我是老吳。”
羅飛瞬間警覺，不動聲色的道，“老吳？你怎么有我的手機號？”
“哦，我問你們警隊的同志要的。”
老吳仍舊是平常的語氣，聽不出有什么異常。
但直覺告訴他，對方這時候給自己打電話，多少有點不對勁。
“那找我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