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的分析，讓唐鎮光連連點頭。
“沒錯羅組長，不過當時我們是親眼看到那具尸體被送進火化爐的。所以想要從一盒骨灰里找到線索，幾乎不可能……”
“我覺得未必?！?/p>
可就在唐鎮光有些遲疑時。
羅飛卻忽然開口。
隨后指了指自己搜集到的那些報紙里的一則。
“楊明全在接受采訪時曾經親口說。”
“自己早些年練習武術，結果摔斷了腿，還是通過手術，這才讓腿接上。”
“另外因為早些年愛抽煙，還喜歡吃檳榔，所以他的牙齒也很不好。曾經換過純金的假牙?！?/p>
……
“對呀，我怎么沒想到。”
林青山說著拍了下腦門。
“如果是真的楊明全被火化了，那尸體里應該有金屬殘留。如果沒有，那就很大概率說明死者不是楊明全?！?/p>
唐鎮光聽了連連點頭。
“我明天一早就去查楊明全的死亡證明，看看他是在哪一家殯儀館火化的。骨灰又是在什么地方安葬?！?/p>
“至于那位特派調查員，聽說她自從這件事之后，就離開了常禮，去了深川。還開了一家屬于自己的互聯網公司，如果查詢當地知名企業家的個人信息與檔案，應該能查到她。”
……
當晚時分。
唐詩羽正在辦公室里輾轉反側。
尤其是想到哥哥多年不與自己主動聯系，她心里就是一陣別扭。
“唐小姐，你睡了么？”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傳來。
通過門鏡。
唐詩羽看到，居然是羅飛正站在門口。
手上還拎著一兜東西。
“羅組長，您怎么來了？”
“這么晚了，你一個人在辦公室，我不放心?！?/p>
羅飛回答的稀松平常，還把蛋炒飯和幾根烤腸放在辦公桌上。
“而且你剛才就沒怎么吃東西，這會估計餓了吧？”
聞著烤腸和蛋炒飯的香味。
唐詩羽心里暖暖的。
“謝謝羅組長關心。”
但下一秒，她又忽然板著臉，有些俏臉呆萌的說。
“羅組長，如果您今天是為了做我哥哥的說客來的話，那您就不要白費力氣了。我是絕對不會輕易原諒他的！”
看著她攥緊小粉拳。
羅飛卻很直接的回答。
“唐小姐，你對你哥哥有怎樣的看法，那是你們兄妹倆的事情，外人無權說三道四?！?/p>
羅飛的認真回答，讓唐詩羽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羅組長，您真的是這么想？”
“當然。如果要不是因為他是你哥哥，我可能會直接叫手下人把他胖揍一頓，最好打成半身不遂，讓他好好反省下自己的錯誤！”
羅飛說著眼神也有些狠厲。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真的會動手打人。
這讓唐詩羽頓時心軟了。
“別啊羅組長，您手下那些警察都是練家子，我哥雖然人高馬大，但也架不住你們人多勢眾……”
可還不等說完，唐詩羽便俏臉泛紅。
因為她明顯注意到。
羅飛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壞笑。
她也頓時明白了羅飛的意圖。
他是故意這樣說，就為了讓自己真情流露。
這引得唐詩羽不由得撇了撇嘴。
“好啊羅組長，原來您是故意說那些話，好讓我同情他！您可真夠壞的！”
唐詩羽說著就拿起烤腸，狠狠咬了一口。
水潤的唇角泛起一點晶瑩的油光。
羅飛也很認真的告訴她。
“唐小姐，事實證明，你哥哥這些年沒露頭是對的。”
隨后羅飛就把自己的分析結果，大概與唐詩羽說明了一番。
這讓唐詩羽頓時變了臉色。
“羅組長，那要照您這么說的話，這一起案子，不光是培訓班，就連鄭國榮也可能參與其中？”
“沒錯，當時他殺掉假的楊明全，不光可以防止得罪與培訓班有聯系的高層。鄭國榮自己也能獲得一大筆封口費，更是能夠立下一等功，坐收名利。”
“可如果他抓住楊明全，進行逼供，很可能吃力不討好，甚至會丟了小命?！?/p>
雖然覺得，鄭國榮的選擇很自私。
但仔細想想，哪怕是換成自己，在如此巨大的利益誘惑之下，恐怕也很難堅定立場。
畢竟就連鄭國榮這樣一位局長都會淪陷，那唐鎮光這樣，當時剛入職場的年輕人究竟要頂住多大的壓力，也是可想而知。
這也讓唐詩羽越發愧疚。
“這么說來，還是我有些苛責他了？？”
看著唐詩羽有些沮喪。
覺得自己不該對哥哥說出那么重的話。
但是表面還在強撐。
羅飛卻告訴她。
“唐小姐，你會激動，會難過和不解是情理之中，你沒有自責的必要。而且唐鎮光也絲毫沒介意，反而很能理解你的心情。還準備過后親自給你道歉。”
羅飛的話，讓唐詩羽如釋重負。
但下一秒，她便鼻子一酸，忍不住哽咽了。
“誒唐小姐，你別哭?。俊?/p>
此時的羅飛立刻如臨大敵，還有些害怕似的說。
“萬一要是你哥哥以為，是我故意弄哭你，他到時候找我算賬可怎么辦？”
他說著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唐詩羽。
唐詩羽這才連忙擦掉眼淚說。
“羅組長說笑了，他還指望著你幫忙查案，又怎么可能敢對你動手？”
“那可不一定，他都能為了保護你和父親，幾年不露面，臥薪嘗膽。為了家人，他說不定會豁出去?！?/p>
聽到羅飛又在變相夸獎哥哥。
唐詩羽幾乎是情不自禁，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輕吻了下。
“羅組長，今天真的謝謝您?！?/p>
“是您幫我和哥哥免于被人詬病是殺人犯，”
看著她俏臉紅到滴血。
羅飛也在她嫩白的臉頰上回吻了下。
“唐小姐，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
他說著就轉身出了辦公室。
可剛才那個有點涼絲絲，帶著淡淡薄荷口香糖味的輕吻，卻是讓唐詩羽的臉頰上火辣辣的。
心跳也隨之加速。
……
次日一早。
唐詩羽辦公室內。
羅飛和唐詩羽都已經醒了。
只是想到昨晚，自己居然主動邀請羅飛來臥室打地鋪。
唐詩羽的小耳朵就陣陣發燙。
要知道從自己有記憶以來，她就沒有跟異性共處一室。
雖然羅飛睡在地上，但是就在她旁邊，這還是讓她昨晚幾乎沒怎么睡好，心里也是一陣小鹿亂撞。
還有那個吻。
難道說羅飛對自己也有那份心思嗎？
“唐小姐，我臉上有花么？”
幾乎同時，羅飛也從浴室出來了。
唐詩羽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剛才盯著對方看了半天。
也只好連忙解釋。
“沒什么啊羅組長，我就是想問，您昨晚睡得還舒服么？”
她說著眼神躲閃。
臉上也泛起一抹淡粉。
羅飛就好像絲毫沒察覺。
反而一邊擦掉頭頂的水珠，一邊說。
“唐小姐您說笑了?！?/p>
“最近天氣不是很冷，可你愣是給我拿了兩床被子，也好在是睡在地板上，要不然我非得熱的中暑?！?/p>
羅飛的話，引得唐詩羽有些尷尬。
咚咚！
就在這時，敲門聲傳來。
“唐小姐，羅組長在您這么？”
聽到是韓鐵生。
唐詩羽連忙起身去開門。
此時的她已經穿戴整齊，剛洗漱完畢。
還給羅飛泡了咖啡。
“韓警官早?！?/p>
只是在她開門的一瞬，卻分明看到。
韓鐵生本就略顯滄桑的臉上，有兩個大號眼袋，和黑眼圈，滿臉寫著疲倦和怨念。
“羅組長，早知道你昨晚已經把冰箱藏尸那一起案子破了，我和小蘇又何必加班加點，對舊冰箱里的犯罪痕跡進行檢驗？”
韓鐵生是有些無奈了。
簡直哭笑不得。
同時哈欠連天。
羅飛卻是若無其事道。
“就算兇手已經抓住了，那還是要出具完整的犯罪痕跡鑒定報告。不然怎么給他判刑？”
羅飛很自然的接過唐詩羽遞過來的早餐袋子，抿了一口豆漿。
“再說雖然案發地點是窮鄉僻壤，但是現在可不是十年前，那會可能只有超市這樣的地方才有冰箱，現在說不定在村子里就隱藏著一些你不知道的土財主?！?/p>
“如果不確定冰箱里的痕跡，萬一我們抓錯人了怎么辦？”
羅飛的理由十分充分，韓鐵生也只好嘆氣道。
“得，你是組長，你說的都對。我不該多嘴，我要服從命令聽指揮。”
韓鐵生說著壓低聲音。
“話說羅組長，我聽說您昨晚見到唐詩羽的哥哥了？”
韓鐵生是有些期待的看著羅飛。
他也不置可否。
“是啊，不過這也說明，當時潛入這棟大廈里的人不是王二勇。他很可能已經不在本市了?！?/p>
羅飛的話，就仿佛一盆冷水，讓韓鐵生感覺從頭被潑到腳。
但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
面色恢復如初。
“沒關系羅組長，現在就連蔡俊峰他們，都加入到了重案組。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能查到王二勇的下落?！?/p>
韓鐵生是滿臉訕笑。
羅飛則是好奇的問。
“韓鐵生，說起來我昨晚叫你跟蘇建凡調查的那個倒賣個人信息的團伙，你們有查到什么蛛絲馬跡么？”
韓鐵生原本還有些沮喪，一聽到這，立刻來神了。
“羅組長，其實我們化驗冰箱里的殘留液體和毛發，本來也沒花多長時間。”
“剩下的大部分時間，都用在追蹤個人信息販賣團伙的ip地址上了?！?/p>
可他是一副躍躍欲試，準備邀功的架勢。
羅飛卻嗅到了一絲異常氣息。
“不對啊，蘇建凡是技術科的，還是計算機專業八級，他通過網絡追查個人信息是很正常的事，老韓你在旁邊不就是負責端茶倒水么？”
“難道你還在旁邊做拉拉隊，替他吶喊助威了一晚上？”
羅飛是知道老韓是不太會用電腦的。
頂多會打個斗地主，做做文檔。
而看著羅飛有些懷疑的神情。
一旁的唐詩羽也忍俊不禁。
老韓頓時有些尷尬。
“沒有啊羅組長，是小蘇說，我前半夜一直在跟鄧姐一起鑒別冰箱里的殘留液體，太辛苦了。”
“所以他讓我先睡，第二天早點起床，好把他查到的信息都一并交給你?！?/p>
老韓說著拿出一個檔案袋。
里面厚厚一疊都是個人信息交易的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
顯然這是他跟蘇建凡昨天一晚上的研究成果。
可看到這些資料，羅飛并不感到高興，反而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一旁的唐詩羽更是捂住了嘴巴。
“沒想到有這么多人的個人信息都被倒賣了？”
看著唐詩羽是有些難以置信。
老韓也是不置可否。
“是啊，根據我們統計，這個打包的個人信息差不多有一萬多條?！?/p>
“大部分來源，都是各個景點門口的個人信息登記本，還有酒店的身份證錄入系統?！?/p>
只是老韓這樣說。
卻引得唐詩羽立刻警覺起來。
“看來下次我們出去登記個人信息的時候，可得多留個心眼?！?/p>
“電話也最好不要留真的?！?/p>
而在簡單掃了幾眼這些個人信息后。
羅飛立刻看到了其中一條。
“網名：小雨點，真名：宋雨淳，年齡16歲，家庭住址：……手機號：……”
當看到這條信息。
與之前劉靜瑤跟自己說的小雨點的身份信息完全相符。
羅飛的面色變得更加凝重。
“就是她了?！?/p>
老韓也只是掃了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羅組長，這是之前被害的那個姑娘？”
看著老韓是有些警覺的神情。
羅飛沒有回答。
反而提醒老韓。
“走，我們現在就出發?！?/p>
他說著指了指蘇建凡查到的那個共同地址。
老韓也立刻兩眼放光。
唐詩羽則是好奇的問。
“二位，你們不吃了早飯再走么？”
“先不吃了，抓人要緊?！?/p>
根據蘇建凡提供的各種資料與證據來看。
雖然這個信息販賣的窩點只出售了一萬多條個人信息，這些信息打包的售價也僅僅只是幾百元。
但是卻導致其中8個家庭，因為個人信息泄露被詐騙。
其中最慘的一家，更是被騙了六百萬，就連房子都變賣了，還欠下一屁股高利貸。
這一家人的丈夫差點用汽油自殺。
妻子也因為聽信詐騙犯的花言巧語，被對方騙走全部積蓄，徹底變成了過街老鼠。
可以說是眾叛親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