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我們走散了,我就用紫色發卡做記號,你一定能找到我...”
“我記得...我都記得...”
羅飛哽咽著,將韓紫萱緊緊抱在懷里。
她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冷。
“小飛...”
韓紫萱用盡最后的力氣,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紫色的小發卡,塞進羅飛手中。
“小心...藍莓...的頭目是...”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羅飛感到懷中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永遠地失去了光彩。
“不!紫萱!”
羅飛的嚎叫聲撕破雨夜,他緊緊抱住韓紫萱的尸體。
在滂沱大雨中,羅飛跪抱著初戀的尸體,身后不遠處躺著恩師的遺體。
這天,在審訊室里,魏國富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雙手交握放在桌上,強裝鎮定。
“魏國富,你以為不說話就能蒙混過關?”
羅飛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切入對方最脆弱的心理防線。
他盯著魏國富頭頂那串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藍色信息流,那是他從小就能看到的特殊能力,能讀取他人隱藏最深的秘密。
陳軒然敏銳地注意到羅飛眼神的微妙變化。
隊長又要用那種”直覺”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魏國富猛地抬頭,眼神有些慌亂。
“你們警察就會冤枉好人!”
羅飛冷笑一聲,突然拍桌而起。
“藥廠東南角的廢棄冷庫,地下三米深的制毒車間,每天能生產五十公斤冰毒,還需要我繼續說嗎?”
魏國富的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
“你...你怎么可能...”
“還有漢江石灘,坐標東經108°42',北緯34°15',兩噸成品就藏在水下六米的特制容器里。”
羅飛步步緊逼。
“秦老師設計的全自動生產線確實先進,但你們忘了,機器也會留下痕跡。”
審訊室外,透過單向玻璃觀察的廖所長倒吸一口涼氣。
“這小子又開掛了?”
陳軒然迅速記錄著羅飛爆出的信息,心跳加速。
每次看到羅飛這樣”超常發揮”,她都既驚嘆又隱隱擔憂,這種能力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代價?
魏國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癱在椅子上,聲音嘶啞。
“是...是秦老師的主意...我只是負責運輸...”
“何阿姨知道嗎?”
羅飛突然問道。
“她?”
魏國富露出苦笑。
“那個蠢女人連自己老公每天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三小時后,魏國富在完整的口供上按下手印。
羅飛走出審訊室,揉了揉太陽穴,連續使用能力讓他頭痛欲裂。
“隊長,藥廠那邊已經控制住了。”
陳軒然遞來一杯熱咖啡。
“秦老師試圖銷毀證據,但被我們的人當場抓獲。”
羅飛點點頭,目光卻飄向窗外。
他總覺得這個案子還有未解的謎團,那個在船上被狙擊手擊斃的線人,那個神秘的藍莓組織...
“對了。”
陳軒然猶豫了一下。
“法醫那邊確認了,船上那個女狙擊手...是自殺的。”
羅飛的手指突然收緊,紙杯被捏得變形,滾燙的咖啡溢出來燙紅了他的手背,他卻渾然不覺。
“隊長!”
陳軒然急忙拿過杯子。
“你沒事吧?”
羅飛搖搖頭,聲音低沉。
“查清楚她的身份了嗎?”
“技術科還在比對指紋和DNA...”
“不用比了。”
羅飛突然說。
“我知道她是誰。”
當晚,羅飛獨自一人來到警局地下二層的檔案室。
他輸入密碼,調出了一份塵封多年的檔案。
“韓紫萱,女,1992年生,父母雙亡,2010年失蹤...”
屏幕上,少女的笑容明媚,與船上那個冷血殺手判若兩人。
“果然是你...”
羅飛的手指輕輕撫過屏幕,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
手機突然震動,是黑客朋友”暗影”發來的消息。
「查到了,韓紫萱被騙到米國后加入了藍莓組織,是他們的王牌殺手。但奇怪的是,她這次任務明顯違背了組織命令。」
羅飛迅速回復。
「什么意思?」
「按照計劃,她應該狙殺你。但她選擇了擊斃線人,然后自殺。這相當于背叛組織。」
羅飛盯著手機屏幕,眼前浮現出船上那一幕。
狙擊鏡的反光,子彈破空的尖嘯,然后是韓紫萱倒下的身影...她最后的口型,分明是在說”對不起”。
「她為什么這么做?」
羅飛顫抖著打字。
「我黑進了她的任務日志。最后一句話是:'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羅飛的視線模糊了。
十年前那個雨夜,他沒能救下被綁架的韓紫萱,這成了他心中永遠的痛。
而現在,她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了他。
“笨蛋...”
羅飛一拳砸在桌子上,指節滲出血絲。
“我才是該說對不起的人...”
三天后,韓紫萱被安葬在她父母身邊。
羅飛站在墓前,放下一束白色馬蹄蓮,那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花。
“隊長...”
陳軒然站在不遠處,欲言又止。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羅飛流淚。
“她是我警校同學的妹妹。”
羅飛聲音沙啞。
“當年那個案子...我本該做得更好。”
陳軒然輕輕握住羅飛的手,沒有說什么。有些傷痛,言語無法撫平。
一周后,結案報告正式歸檔。
羅飛和陳軒然難得獲得幾天休假,他們叫上周旋、曾建,還有陳軒然的奶奶,一起去郊外度假。
“羅隊,這次多虧了你!”
曾建舉著啤酒,臉上還帶著傷疤。
“我和周旋這條命都是你救的!”
周旋點點頭,難得地露出笑容。
“我們商量過了,想跟著你干。”
“胡鬧!”
陳奶奶拍了下孫子的頭。
“人家羅隊長是刑警,你們倆小混混湊什么熱鬧!”
羅飛卻若有所思。
“其實...小河溝派出所缺輔警,如果你們真想改過自新...”
“真的嗎?”
周旋眼睛一亮。
“我們保證好好干!”
陳軒然驚訝地看著羅飛,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但轉念一想,這確實是給這兩個年輕人重新開始的機會。
回城后,在羅飛的推薦下,周旋和曾建真的被破格錄用為輔警。廖所長拍著胸脯保證會好好”照顧”這兩個新人。
就在一切看似步入正軌時,一個意外消息打破了平靜,副隊長何梁提交了辭職報告。
“為什么?”
羅飛沖進何梁辦公室,桌上放著的警徽和配槍刺痛了他的眼睛。
何梁正在整理文件,聞言抬起頭,眼中是羅飛從未見過的疲憊。
“累了。當了十幾年刑警,送走了六個戰友...這次槍戰,大偉他們倒下的樣子,每天都在我夢里重演。”
羅飛沉默了。
他知道何梁說的那種感覺,每個警察都經歷過失去同事的痛苦。
“但你不一樣。”
羅飛試圖挽留。
“你是隊里的頂梁柱...”
何梁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釋然。
“羅飛,其實我是個富二代。家里有煤礦,還有幾十套房子收租。”
羅飛有些震驚
“什么?”
“當警察只是我的興趣。”
何梁脫下制服,露出里面的名牌襯衫。
“現在癮過足了,剩下的擔子...交給你了。”
送別會上,整個刑警隊都來了。
何梁舉起酒杯,聲音哽咽。
“這些年,謝謝兄弟們。”
當他走到樓下,突然轉身,對著眾人敬了最后一個標準的軍禮。
那個挺拔的身影漸漸遠去,留下羅飛站在原地,肩上沉重了許多。
……
江城恢復了往日的喧囂,車水馬龍的街道上行人匆匆。
三天后就是江城市警察局年度表彰大會,整個警局都沉浸在一種興奮的氛圍中。
而這次大會的明星,無疑是刑偵二隊的羅飛。
“羅飛這小子,這次可算出盡風頭了。”
九龍區分局的走廊上,幾個警員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聽說他破的那個毒品案,繳獲量創了近十年紀錄。”
“2.6噸啊!這數字聽著就嚇人。”
羅飛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他難得清閑,正走訪各個分局。
此刻他站在九龍區分局的證物室里,手指輕輕撫過一排排檔案盒。
這些案件他都參與過,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海里。
“羅隊,您怎么來了?”
年輕的警員小王推門進來,臉上寫滿崇拜。
“隨便看看。”
羅飛淡淡一笑。
“最近有什么新案子嗎?”
“沒有大案,都是些小偷小摸。”
小王撓撓頭。
“對了,聽說市局調來了兩個新領導?”
羅飛眉頭微挑。
“哦?”
“一個是那個有名的女神探聶海霞,接替張隊的位子。另一個叫狄一凡,補徐隊的缺。”
小王壓低聲音。
“聽說那聶隊長辦案特別狠,判死刑的罪犯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羅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聽說過聶海霞的名字,但從未共事過。警界就是這樣,人來人往,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離開九龍區分局,羅飛驅車前往北江區分局。路上,他接到了萬強的電話。
“老羅,跑哪兒去了?”
電話那頭萬強的聲音透著興奮。
“局里都在準備表彰大會呢,你這個主角倒好,玩失蹤?”
“出來轉轉。”
羅飛輕笑。
“整天悶在局里,腦子都僵了。”
“行吧,記得明天回來彩排。”
萬強頓了下。
“對了,新調來的聶隊長今天報到,你見過了嗎?”
“還沒。”
“嘖嘖,這女人可不簡單。”
萬強咂咂嘴。
“聽說她一來就問起了你,好像對你的'讀心術'很感興趣。”
羅飛眼神有些警覺。
“是嗎?”
“總之你小心點,我總覺得她來者不善。”
萬強說完就掛了電話。
與此同時,西山公墓籠罩在一片寂靜中。
一個纖細的身影站在韓紫萱的墓碑前。
如果羅飛在場,一定會震驚地發現,這分明就是已經”死去”的韓紫萱本人。
“二姨,組織那邊怎么說?”
韓紫萱輕聲問道,聲音很冷。
站在她身旁的老婦人嘆了口氣。
“還能怎么說?質問你為什么沒按計劃殺了羅飛。”
韓紫萱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槍。
“我自有交代。”
“你要干什么?”
老婦人驚呼。
“砰!”
槍聲在寂靜的公墓中格外刺耳。韓紫萱面不改色,子彈擦過她的肩膀,鮮血立刻浸透了白色襯衫。
“你瘋了!”
老婦人急忙上前查看傷勢。
韓紫萱推開她。
“這點小傷算什么?告訴組織,我行動時被羅飛發現,受了傷才沒能完成任務。但沒關系。”
她眼中帶著狠毒。
“我已經有了新計劃,這次一定要讓羅飛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第二天清晨,江城市警察局大樓前人來人往。
羅飛剛走進大廳,就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
警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著什么。
“羅隊!”
熟悉的呼喚傳來,羅飛轉頭看到小跑過來的警員小李。
“出什么事了?”
羅飛問道。
小李壓低聲音。
“新來的聶隊長和狄副隊長,今早在會議室和高隊、萬隊差點吵起來。”
羅飛皺眉。
“因為什么?”
“好像是高隊想把你調到緝毒隊,萬隊不同意,兩邊爭執不下。”
小李猶豫了一下。
“聶隊長說...說你的讀心術是騙人的把戲...”
羅飛眼中帶著冷意,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們在哪?”
“孟局長辦公室。”
羅飛點點頭,徑直走向電梯。剛到五樓,他就聽到走廊盡頭傳來激烈的爭論聲。
“...羅飛是我的人,誰也別想挖走!”
萬強的嗓門最大。
“萬隊,話不能這么說。”
高偉的聲音透著不滿。
“這次毒品案本該是我們緝毒隊的職責范圍,你們刑偵隊越俎代庖不說,現在連人才都不肯分享?”
“高隊,破案還分什么你的我的?”
萬強反駁道。
“再說,羅飛在刑偵隊干得好好的,憑什么調走?”
“好了,都別吵了。”
一個陌生的女聲插入,聲音冷靜而鋒利。
“我倒想見見這位傳說中的'讀心警探',看看他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
羅飛整了整衣領,大步走向局長辦公室。
門沒關,他一眼就看到里面站著四個人。
萬強和高偉劍拔弩張,孟局長一臉無奈,而背對著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一頭利落的短發,想必就是聶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