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我是假死狀態，加上恢復能力比較強。”
雷萬霆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幾分了然。
“假死？恢復能力強？”
他搖搖頭。
“羅飛，你知道國安是做什么的。我們見過太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
羅飛沒有立即回答，他在思考雷萬霆知道多少。
“聽著。”
雷萬霆壓低聲音。
“如果你發現自己有任何...異常的變化，立刻向我報告。這很重要，關系到你的安全，也關系到其他人的安全。”
說完，他不等羅飛回應，轉身離開了病房。
羅飛望著關上的門，眉頭緊鎖。
雷萬霆顯然知道些什么，而且他似乎預料到羅飛會有“異常變化”。
與此同時，在醫院走廊的陰影處，一個身影默默觀察著這一切。
蕭鼎坤靠在墻邊，眼中帶著復雜的光芒。
“羅隊，你這別墅租得可真夠氣派的啊！”
曾建一進門就瞪大了眼睛，手里拎著兩袋食材在玄關處轉了個圈，差點撞上周旋。
周旋敏捷地閃開，順手接過曾建手里的袋子。
“小心點，這袋子里可有活魚。”
陳軒然最后一個進門，順手帶上了厚重的實木大門。
她環顧四周，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庭院，客廳里真皮沙發圍著大理石茶幾，水晶吊燈從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在冬日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羅隊，你一個月租金得多少啊？”
陳軒然忍不住問道，話一出口又覺得唐突，趕緊補充。
“我就是好奇...”
羅飛正從鞋柜里拿出幾雙拖鞋，聞言笑了笑。
“怎么，你也想租？”
“我哪租得起。”
陳軒然撇撇嘴，接過拖鞋換上。
“就是覺得奇怪，你為什么不直接買房呢？以你的收入...”
“軒然！”
周旋輕咳一聲，用眼神制止了她繼續問下去。
羅飛倒是不以為意。
“租房有租房的好處，靈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怎么，你們都覺得我應該買房？”
許漢文抱著兒子許仕林走進來，白素素跟在后面，手里提著嬰兒用品。
“羅隊的選擇肯定有他的道理。”
許漢文笑著打圓場。
“咱們今天是來吃年夜飯的，又不是來看房的。”
“對對對，年夜飯要緊！”
曾建搓著手。
“我都餓了。”
羅飛奶奶從里屋走出來，滿頭銀發梳得不茍，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都來啦？好好好，人多熱鬧！”
“奶奶好！”
陳軒然第一個迎上去，親熱地挽住老人的胳膊。
“您今天氣色真好！”
“哎喲，這小嘴甜的。”
奶奶拍拍陳軒然的手。
“你就是小陳吧？小飛常提起你。”
陳軒然臉上飛過紅暈，偷瞄了羅飛一眼。
羅飛假裝沒聽見，轉身對許漢文說。
“漢文，廚房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羅隊。”
許漢文把兒子交給妻子。
“我在廚師學校可是優等生。”
白素素接過孩子，笑道。
“他呀，也就這點拿得出手的本事了。”
“我去幫忙！”
曾建自告奮勇。
“我也去。”
周旋跟著說。
轉眼間，客廳里就剩下羅飛、陳軒然和奶奶三人。
廚房里很快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響，許漢文指揮著周旋和曾建處理食材，儼然一副大廚風范。
陳軒然坐在沙發上，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羅隊，咱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主人坐著休息，客人忙前忙后的。”
羅飛給奶奶倒了杯熱茶，聳聳肩。
“誰讓我不會做飯呢？要不你去幫忙？”
“我？”
陳軒然瞪大眼睛。
“我連煎蛋都能煎糊了。”
“那不就得了。”
羅飛笑道。
“咱們還是老實待著吧，別去添亂。”
奶奶抿了口茶，笑瞇瞇地看著兩人斗嘴。
“小陳啊，你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會做飯很正常。”
“奶奶說得對！”
陳軒然立刻附和。
“我天生麗質，怎么能天天和油污打交道呢？”
羅飛挑眉。
“那以后結婚怎么辦？天天點外賣？”
“要你管！”
陳軒然白了他一眼。
“再說了，現在誰還不會請個保姆啊？”
白素素抱著睡著的許仕林走過來，正好聽到這句。
“就是，請保姆做飯也挺好的。羅隊不就請了三個保姆嗎？”
羅飛表情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
“奶奶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
陳軒然敏銳地察覺到羅飛的異常，但沒有多問。
她起身接過白素素懷里的孩子。
“仕林睡著啦？我幫你抱會兒，你去休息一下。”
“謝謝。”
白素素感激地說，在沙發上坐下。
“這孩子昨晚鬧騰到半夜，可累壞我了。”
羅飛給白素素也倒了杯茶。
“漢文最近怎么樣？還在送外賣嗎？”
白素素嘆了口氣。
“是啊，家里經濟壓力大，他一個人賺錢很辛苦。前段時間還借了三萬多塊錢...”
“什么？”
羅飛猛地坐直身體。
“他怎么不告訴我？”
陳軒然輕輕拉了拉羅飛的袖子，低聲道。
“羅隊...”
白素素連忙解釋。
“漢文他...他不想麻煩你。聽說你之前幫助兄弟們幾乎傾家蕩產，現在當警察也沒多少錢，所以...”
“這叫什么話！”
羅飛聲音提高了幾分。
“他沒把我當兄弟是不是？”
廚房里的動靜突然停了，顯然里面的人也聽到了客廳的爭吵。
片刻后，許漢文系著圍裙走出來，手上還沾著面粉。
“羅隊，我...”
“你什么你！”
羅飛站起來。
“有困難不找兄弟，你當我羅飛是什么人？”
許漢文低下頭。
“我就是...就是不想再拖累你了。你幫我們的已經夠多了。”
客廳里一時沉默。陳軒然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輕輕咳嗽一聲。
“大過年的，別這樣。漢文哥也是好意。”
奶奶也開口了。
“小飛，有話好好說。”
羅飛，壓下怒火。
“行了，這事年后再說。現在先準備年夜飯。”
許漢文感激地看了陳軒然一眼，轉身回了廚房。
白素素歉意地對羅飛笑笑，也跟著進去了。
陳軒然把睡熟的許仕林輕輕放在沙發上，給他蓋了條小毯子。
然后走到羅飛身邊坐下，輕聲道。
“羅隊，漢文哥有自己的尊嚴。”
羅飛揉了揉太陽穴。
“我知道。就是氣他不信任我。”
“他不是不信任你。”
陳軒然認真地說。
“正因為他了解你，知道你會傾囊相助，才不忍心開口。”
羅飛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
“沒想到你還會說這么有道理的話。”
“喂！”
陳軒然作勢要打他，手舉到一半又放下了。
“算了，看在過年的份上不跟你計較。”
奶奶看著兩人互動，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神色。
廚房里，許漢文正在處理一條鱸魚。
周旋在旁邊切配菜，曾建則負責剝蒜。
“漢文，你真借了三萬？”
曾建壓低聲音問。
“干什么用了？”
許漢文手上動作不停。
“仕林前段時間生病住院，醫保報銷后還差不少。素素又請了假照顧孩子，收入少了...”
“你怎么不早說！”
曾建急了。
“我雖然沒多少積蓄，但一兩萬還是能拿出來的。”
周旋也點頭。
“我也可以幫忙。”
許漢文搖搖頭。
“謝謝兄弟們，但這是我自己的事。借的錢我已經在慢慢還了。”
“羅隊剛才那么生氣，年后肯定要幫你。”
曾建說。
“所以我得想辦法拒絕。”
許漢文苦笑。
“羅隊已經幫我們太多了。你們知道他為什么租別墅嗎？”
周旋和曾建都搖頭。
“他之前買的房子，為了幫一個犧牲隊友的家屬，賣掉了。”
許漢文低聲說。
“這事他沒告訴任何人，我是偶然知道的。”
曾建倒吸一口冷氣。
“難怪他租房住...”
“所以你們明白我為什么不能接受他的幫助了吧？”
許漢文把魚放進蒸鍋。
“他已經付出太多了。”
客廳里，陳軒然正在幫奶奶按摩肩膀。
羅飛看著電視里重播的春晚，心思卻明顯不在上面。
“小陳啊，你父母都在本地嗎？”
奶奶和藹地問。
陳軒然手上動作不停。
“嗯，都在本市。本來今天要我回家吃年夜飯的，但我想著羅隊這邊...”
她突然意識到說漏了嘴，趕緊住口。
羅飛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哦？原來你是推掉了家宴來我這兒的？”
“才不是！”
陳軒然耳根發紅。
“我是說...我父母今晚有應酬，不在家...”
奶奶拍拍她的手。
“好啦，不用解釋。你能來陪奶奶過年，奶奶很高興。”
羅飛站起身。
“我去看看廚房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他剛走到廚房門口，許漢文就端著一盤清蒸鱸魚出來了。
“羅隊，第一道菜好了！”
緊接著，周旋和曾建也端著其他菜肴魚貫而出。
很快，餐廳的大圓桌上就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飯。
紅燒肉、白灼蝦、清蒸鱸魚、蒜蓉粉絲扇貝、香菇菜心...
“哇！”
陳軒然驚嘆。
“漢文哥，你這手藝可以開餐廳了！”
許漢文不好意思地笑笑。
“都是些家常菜，大家將就著吃。”
“來，為新年干杯！”
羅飛舉起酒杯，琥珀色的茅臺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陳軒然猶豫了一下，手指輕輕碰了碰面前的高腳杯，紅酒在杯中微微晃動。
“羅隊，我真的不能喝...”
“大過年的，一杯紅酒而已。”
羅飛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眼睛卻緊盯著陳軒然的表情變化。
“就當給我個面子？”
包間里暖氣開得很足，陳軒然感覺臉頰有些發熱。
她環顧四周，曾建和周旋已經舉起了酒杯，許漢文和白素素也含笑看著她。
拒絕似乎顯得太不合群。
“就一杯。”
她終于妥協，纖細的手指握住杯柄。
羅飛眼中帶著滿意的光芒，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新年快樂！”
酒液滑入喉嚨，陳軒然微微皺眉。
她平時很少喝酒，紅酒的澀味讓她有些不適應。
但很快，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開來，緊繃的神經似乎放松了些。
“嘗嘗這個。”
羅飛夾了一只金黃色的椒鹽大蝦放到陳軒然盤中。
“老許的拿手菜。”
蝦殼炸得酥脆，裹著細密的椒鹽顆粒，香氣撲鼻。
陳軒然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太好吃了！外酥里嫩，調味也恰到好處。”
“哈哈，我就說吧！”
羅飛笑著看向許漢文。
“老許，你這手藝不開店真是浪費。”
許漢文靦腆地笑了笑，額頭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在莞城跟舅舅學了幾年，都是些家常做法。”
“家常？”
曾建夾了一筷子爆炒花甲，花甲肉飽滿鮮嫩，裹著濃郁的醬汁。
“這水平比‘海天一色'的大廚還厲害！”
白素素適時地推薦。
“再嘗嘗這個姜蔥炒魷魚，火候很重要，多一秒就老了。”
魷魚圈潔白如玉，邊緣微微卷曲，咬下去彈牙卻不失嫩滑。
眾人紛紛贊嘆，包間里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羅飛趁機又給陳軒然倒了半杯紅酒。
“這么好的菜，不配點酒太可惜了。”
陳軒然本想拒絕，但美食當前，加上酒精已經開始發揮作用，她鬼使神差地又喝了一口。
這次，紅酒的澀味似乎變成了醇香。
“老許。”
羅飛突然正色道。
“說真的，你考慮過開家海鮮餐廳嗎？”
許漢文愣住了，筷子懸在半空。
“我？開店？”
“對啊！”
周旋插話。
“南濱路那邊新開了個美食廣場，位置特別好。”
“可是...”
許漢文搓了搓粗糙的手掌。
“開店需要本錢...”
羅飛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我先借你一百萬，不夠再說。”
“叮”的一聲，許漢文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一看，眼睛瞪得老大。
“羅隊，這...這太多了！”
“拿著。”
羅飛擺擺手。
“就當投資你的才華。當然，我不能以警察身份參與經營，這純粹是私人借款。”
陳軒然感覺頭有些暈，但思維還算清晰。
“許哥，我覺得羅隊說得對，你確實可以考慮。”
“就是！”
曾建舉起酒杯。
“來，預祝許哥的‘漢文海鮮'生意興隆！”
“財源廣進！”
眾人齊聲附和，酒杯再次相碰。
陳軒然不知不覺喝完了第二杯紅酒，臉頰泛起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