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案子太邪門了,兇手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哼,再邪門也得破!”
王宏咬牙。
“上面已經施壓了,再拖下去,我們一隊全得卷鋪蓋走人!”
正說著,他的目光忽然瞥見遠處一個陌生身影...羅飛。
羅飛正站在辦公區角落,安靜地翻看案件資料,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王宏瞇了瞇眼,語氣不屑。
“那就是黃局塞進來的‘天才’?看著也就那樣。”
秦永康干笑兩聲。
“王隊,聽說他破過不少大案...”
“破案?”
王宏嗤笑。
“靠關系混進來的官家子弟,能有什么真本事?黃局這是想給他鍍金吧?”
陸少奇沒接話,心里卻暗自搖頭。
王宏這脾氣,難怪得罪了那么多領導,升不上去。
與此同時,警局另一側。
“爸!你什么意思?!”
黃蕭一腳踹開局長辦公室的門,氣勢洶洶地質問。
黃勇抬頭,眉頭緊鎖。
“黃蕭,我說過多少次,在單位要叫職務!”
“我不管!”
黃蕭雙手抱胸,一臉不爽。
“你讓我去接人,結果人家根本沒出現!害我白跑一趟!”
黃勇嘆了口氣。
“羅飛可能有事耽擱了,你別小題大做。”
“耽擱?”
黃蕭冷笑。
“一個新人,架子倒挺大!”
“他不是普通新人。”
黃勇語氣嚴肅。
“羅飛的刑偵能力,放眼全國都是頂尖的。”
“頂尖?”
黃蕭翻了個白眼。
“他才干了半年,能有多厲害?爸,你別是被忽悠了吧?”
黃勇搖頭,沒再多解釋。
他清楚女兒的性子,驕傲自負,不撞南墻不回頭。
“總之,羅飛會加入一隊,你多跟他學習。”
“學習?”
黃蕭嗤之以鼻。
“我破的案子也不少,憑什么跟他學?”
黃勇揉了揉太陽穴,無奈道。
“黃蕭,你太自負了。羅飛的能力,遠在你之上。”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黃蕭的怒火。
“行啊,那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厲害’!”
她咬牙切齒,轉身摔門而出。
王宏剛回到辦公室,黃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王宏,安排黃蕭和羅飛一組,讓他們多交流。”
王宏皺眉。
“黃局,現在案子緊急,羅飛剛來,恐怕...”
“這是命令。”
黃勇語氣不容置疑。
掛斷電話,王宏臉色更難看了。
“黃蕭!”
他喊了一聲。
黃蕭懶洋洋地走過來。
“王隊,什么事?”
王宏指了指不遠處的羅飛。
“從今天起,你和他一組。”
黃蕭瞪大眼睛。
“什么?我和他?!”
“黃局的意思。”
王宏壓低聲音。
“不過你放心,就是走個過場,案子的事,不用他插手。”
黃蕭撇了撇嘴,勉強點頭。
“行吧,反正我也懶得搭理他。”
王宏拍了拍她的肩。
“走吧,再去案發現場看看。”
黃蕭點頭,轉身時瞥了一眼羅飛,眼神里滿是不屑。
蜀都市警察局對面的“川香閣”里,王強攥著手里薄薄的一疊鈔票,指節發白。
他第三次數完,抬頭盯著柜臺后的老板。
“李叔,少了三百。”
老板李德福正在算賬,頭也不抬。
“試用期工資4200,說好的。”
“什么試用期?”
王強一把扯下沾滿油漬的圍裙摔在案板上。
“我來的時候您可沒說有試用期!說好4500包吃住!”
李德福這才抬起頭,瞇縫眼里閃著精明的光。
“小王啊,這行規矩都這樣。你一個墩子,切菜配菜都還生疏,沒讓你賠調料錢就不錯了。”
“我每天干十二個小時!”
王強聲音拔高了八度,后廚兩個幫工探頭張望。
“切土豆絲都切出腱鞘炎了,您就這樣對員工?”
李德福嗤笑一聲,從柜臺下摸出份合同拍在桌上。
“白紙黑字寫著呢,自己看。不服氣?”
他朝馬路對面努努嘴。
“警察局就在那兒,你去告啊?”
王強抓起合同,手指發抖。
密密麻麻的條款里果然藏著“試用期”三個小字。
他胸口發悶...一個月前剛到蜀都,被車站中介忽悠來這家店,連合同都沒細看就按了手印。
“三百塊錢...”
李德福慢悠悠點起煙。
“夠買條好煙了。要干就繼續干,不干滾蛋。”
圍裙被王強攥得咯吱響。
他想起老家臥病的母親,想起出租屋里等著交的房租。
最后把圍裙往油鍋里一扔,濺起的滾油嚇得李德福往后蹦。
“你瘋啦?”
“三百塊,當喂狗了。”
王強轉身時撞翻調料架,花椒八角撒了一地。
身后傳來李德福的咒罵和幫工的驚呼,他頭也不回沖進七月毒辣的日頭里。
人行道燙得能煎蛋。
王強漫無目的地走著,T恤后背很快被汗浸透。
手機震動,是房東催租的短信。
他狠狠按下關機鍵,三百塊像根魚刺卡在喉嚨...去勞動局?聽說要排隊幾個月;找律師?咨詢費都不止三百。
“快看那邊!”
路邊賣冰粉的大嬸突然嚷嚷。
王強抬頭,只見前方十字路口烏泱泱涌出一支隊伍,清一色白襯衫黑西褲,像條巨蟒橫穿馬路。
人群迅速聚集,有個舉著自拍桿的年輕人興奮地喊。
“是哪個明星出街吧?”
“屁的明星!”
穿太極服的老頭撇嘴。
“準是暴走團,上個月就把我孫子嚇哭過。”
王強鬼使神差地往前擠。
隊伍越來越近,打頭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正回頭喊著什么。
隊伍整齊得詭異,每人間隔半米,連步伐都一致。
“我瞧著像討薪的。”
冰粉大嬸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去年電子廠那幫人就這樣,舉著血書游街...”
“討薪”二字像針扎進王強耳朵。
他踮腳張望,隊伍里多是二三十歲的上班族,好幾個眼圈發紅。
有個扎馬尾的姑娘正抹眼淚,旁邊大叔拍著她肩膀安慰...這場景太熟悉了,去年老家建筑工地鬧欠薪,工友們也是這樣互相打氣。
“黑心資本家!”
王強突然吼了一嗓子。
周圍瞬間安靜,連隊伍都頓了頓。
他渾身發熱,一個月來的委屈噴涌而出。
“就知道壓榨我們打工的!”
隊伍末尾幾個白襯衫驚愕地回頭。
有個戴工牌的小平頭剛要說話,王強已經一個箭步插進隊伍。
“兄弟,你們哪個公司的?欠了幾個月工資?”
“我們是飛騰科技的...”
小平頭下意識回答,突然警覺。
“等等,你誰啊?”
王強已經熱血上涌,壓根沒聽清后半句。
他轉身對圍觀的打工仔們振臂高呼。
“都是被欠薪的兄弟!大家團結起來!”
說著猛地扯開衣領,露出切菜留下的刀疤。
“看!這就是給黑心老板賣命的代價!”
人群騷動起來。
送外賣的小哥摘下頭盔,奶茶店小妹扯掉圍裙,連賣冰粉的大嬸都推著車往隊伍里擠。
不知誰先喊了聲“討公道”,上百個聲音立刻炸開鍋。
“要喊口號!”
王強跳上共享單車車籃,揮動手臂像指揮交響樂。
“跟我喊!黑心狗老板...”
“還我血汗錢!”
聲浪震得樹梢麻雀亂飛。
隊伍像滾雪球般膨脹。
“打倒資本主義!打倒黑心老板!還我血汗錢!”
羅飛扯著嗓子喊出這句口號時,自己都覺得好笑。
他扭頭看了眼身后黑壓壓的人群,少說也有上千人,隊伍從清羊分局門口一直排到了兩條街外的十字路口,還有源源不斷的人加入進來。
“老許,你確定這不是你安排的?”
羅飛抹了把額頭的汗,低聲問身旁的許文彪。
許文彪那張國字臉上寫滿了懵逼。
“我瘋了嗎?帶這么多人游行?這他媽是非法集會啊!”
兩人身后,一個穿著褪色工裝的中年漢子振臂高呼。
“兄弟姐妹們!今天一定要討個說法!”
他這一嗓子又引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羅飛嘴角抽了抽。
“得,又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許文彪緊張地環顧四周。
“羅隊,咱們是不是玩脫了?這陣仗...”
“怕什么?”
羅飛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等到了警局門口,這些人自然就散了。再說了...”
他突然提高嗓門。
“我們這是為民請命!對不對啊同志們!”
“對!”
身后響起雷鳴般的回應。
許文彪差點給這位祖宗跪下。
“羅隊!您別添亂了行嗎?”
羅飛正要說話,忽然瞥見路邊一個交警正手忙腳亂地對著對講機喊話,臉色煞白。
他瞇起眼睛,看到交警的嘴唇在顫抖。
“報、報告指揮中心,清羊路發現大規模非法游行,人數...人數起碼上千!請求支援!”
“嘖,反應還挺快。”
羅飛咂了咂嘴。
與此同時,清羊分局副局長辦公室里,黃勇“啪”地拍案而起。
“什么?上千人游行?誰批準的?”
電話那頭的交警聲音發抖。
“沒、沒人批準,他們喊著討薪的口號...”
“胡鬧!”
黃勇額頭青筋暴起。
“立刻通知特警隊,全員出動!絕不能讓他們靠近政府機關!”
掛斷電話,黃勇的手指在辦公桌上急促地敲擊著。
他忽然想起什么,抓起外套就往外沖,連手機落在桌上都沒注意。
清羊分局大門口,兩名值班民警已經嚴陣以待。
年紀稍大的老張咽了口唾沫。
“老李,你見過這場面嗎?”
老李握警棍的手在發抖。
“見個屁!這他媽是要造反啊!”
正說著,隊伍最前面的羅飛已經走到門前。
他整了整衣領,掏出證件。
“同志你好,我是江城市刑偵隊羅飛,來交換學習的。”
老張狐疑地接過證件,和老李湊在一起查看。
證件上燙金的警徽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職務一欄赫然寫著“三級警督”。
“26歲的三級警督?”
老李冷笑一聲。
“造假也專業點行嗎?”
說著就要掏手銬。
羅飛嘆了口氣。
“我說兩位...”
話音未落,老李的手銬已經甩了過來。
羅飛眼神一凜,身形微動,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只聽“咔嚓”一聲,老李的手銬反而銬住了老張的手腕。
“臥槽!”
老張疼得齜牙咧嘴。
許文彪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羅隊...你真是警察?”
羅飛翻了個白眼。
“廢話!”
他壓低聲音。
“別忘了你家冰柜里那東西。”
許文彪臉色瞬間煞白,不敢再吭聲。
此時,聚集在警局門口的人群已經超過八百人,黑壓壓的一片,有人開始起哄。
“警察打人啦!”
“放我們進去!”
老張被銬著還不忘警告。
“你們這是聚眾沖擊國家機關!要坐牢的!”
羅飛懶得理他,掏出手機撥通黃勇的電話。
鈴聲響了十幾遍,始終無人接聽。
“媽的,關鍵時刻掉鏈子。”
羅飛咒罵一聲。
就在這時,警局大門內傳來引擎轟鳴聲。
七八輛防爆車魚貫而出,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迅速列隊。
為首的武強手持擴音器。
“所有人立刻解散!否則將采取強制措施!”
羅飛剛要解釋,武強已經下令。
“把那個領頭的給我拿下!”
羅飛站在蜀都市公安局大門前,陽光在他肩頭的警銜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剛出示完證件,就聽見院內傳來一陣急促的哨聲。
“全體注意!目標人物已出現,按計劃行動!”
一個渾厚的男聲從院內傳來。
羅飛眉頭一挑,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早就聽說蜀都警局有個“傳統”...給新來的同事準備一份“特別歡迎儀式”。
“看來今天我是主角了。”
羅飛輕聲自語,順手將背包放在一旁的石階上。
幾乎同時,十余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從四面八方涌出,將他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肩章顯示他是特警隊長。
“你就是羅飛?”
武強上下打量著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人,眼中帶著不屑。
“聽說你很能打?”
羅飛聳了聳肩。
“武隊長是吧?我只是來報到的普通警察,沒必要這么大陣仗。”
“普通警察?”
武強冷笑一聲。
“26歲的三級警督,你當我是傻子?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真以為蜀都警局沒人了!”
羅飛嘆了口氣,看來這場“歡迎儀式”是躲不過去了。
他,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