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破壞這個世界的“平衡”,還是低調點好。
想到這里,羅飛不再猶豫,邁開步子,以一種看起來相當悠閑、甚至有些漫不經(jīng)心的速度,匯入了奔跑的人流之中。
他的步伐輕松,呼吸平穩(wěn),與周圍那些咬牙切齒、面目猙獰的隊員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他參加的真的只是一場清晨的放松慢跑。
跑道上的隊伍如同被無形篩子過濾過一般,逐漸拉開了。
盡管三支隊伍在集訓前都進行了針對性的體能特訓,整體實力有了明顯提升,但個體間的差異和近期訓練側重點的不同,還是在這樣極端殘酷的六十公里拉力下暴露無遺。
飛虎隊的八名隊員確實展現(xiàn)了他們“接軌國際”的強悍底蘊,從一開始就占據(jù)了絕對的領先地位,形成了一個緊密的第一梯隊。
他們步伐穩(wěn)健,節(jié)奏統(tǒng)一,呼吸法似乎也經(jīng)過特殊調整,雖然額角見汗,但狀態(tài)保持得相當不錯。
魔都特警隊和贛江特警隊中,各有三名體能最為出色的隊員咬緊了牙關,組成了第二梯隊,死死跟在第一梯隊后面約百米處。
他們不敢有絲毫松懈,因為身后就是大部隊,一旦掉速,就可能被吞沒。
而羅飛、陳凡、伍沛雄,以及另外幾名體能稍遜或者更擅長其他項目的隊員,則落在了最后的第三梯隊。
這個梯隊的人員構成比較復雜,來自三支隊伍,但速度普遍最慢。
跑到第十圈左右,這種梯隊分化已經(jīng)基本固定。等到第二十圈,各梯隊之間的距離已經(jīng)從最初的一百米拉大到了一百五十米以上。
在這個拖后的第三梯隊里,情況也在悄然變化。
伍沛雄雖然力氣大,但耐力并非他的強項,加上在特案組期間更多是進行力量和技術性訓練,這種超長距離奔跑讓他苦不堪言,粗重的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陳凡的情況稍好,他的底子還在,但同樣因為近期缺乏如此高強度的有氧耐力訓練,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步邁出都感覺肌肉在酸脹抗議。
唯獨羅飛,依舊保持著那副令人牙癢癢的悠閑姿態(tài)。
他的額頭上只有一層細密的、幾乎看不見的汗珠,呼吸平穩(wěn)悠長,步伐輕松得就像在公園里晨練。
他甚至還有閑心偶爾抬頭看看高臺上那道一直鎖定在他身上的、冰冷的目光。
秦飛鵬站在高臺上,雙手抱胸,臉色從一開始的冷酷,逐漸變得有些驚疑不定。
他下達六十公里跑的命令,首要目標就是整治羅飛,他預想中,這個靠著歪門邪道、作風散漫的刺頭,應該是最先撐不住、丑態(tài)百出的那一個。
可現(xiàn)實呢?
那個羅飛非但沒有絲毫疲憊之色,反而跑得越來越愜意!反倒是他隊伍里的另外兩個隊員,陳凡和伍沛雄,已經(jīng)顯露出了明顯的疲態(tài),速度越來越慢,眼看就要被前面的梯隊徹底甩開。
“這小子……有點邪門?!?/p>
旁邊一名雪豹隊員也注意到了羅飛的異常,低聲對秦飛鵬說道。
“跑了二十多圈了,十二公里多了,他的心率、呼吸、步頻……幾乎沒什么變化。
這體能儲備,不像普通特警能有的?!?/p>
秦飛鵬陰沉著臉,沒有接話。
他自然也看出了羅飛的異常,這更加深了他要狠狠打壓羅飛的決心。
這種不服管束且擁有特殊能力的人,如果不能徹底壓服,將來必成大患!
跑道上,伍沛雄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他哭喪著臉,忍不住低聲抱怨道。
“凡哥……飛哥……俺……俺不行了……這腿……不聽使喚了……都怪飛哥你,非得惹那個活閻王……這下好了……六十公里……要了親命了……”
陳凡也是滿頭大汗,臉色發(fā)白,他咬著牙堅持,但速度確實提不起來了,聽到伍沛雄的抱怨,他也忍不住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喘息。
“飛哥……這次……你確實沖動了點……秦教官擺明了是要立威……你這……算是撞槍口上了……”
羅飛瞥了他們一眼,依舊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甚至還有空笑了笑。
“這就慫了?才跑了不到三分之一呢。抱怨要是有用,咱們現(xiàn)在就可以坐地上休息了?!?/p>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認真了一點。
“都打起精神來,別忘了規(guī)則。個人最后,全隊加跑二十圈。你們倆要是掉隊墊了底,連累申俊杰他們也要多跑十二公里,那才叫真的坑隊友。”
這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陳凡和伍沛雄頭上,讓他們瞬間一個激靈。是啊,個人輸贏事小,連累整個隊伍受罰,那責任可就大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只能咬緊牙關,拼命壓榨著體內所剩無幾的體力,試圖跟上羅飛的節(jié)奏——盡管羅飛這個節(jié)奏,在他們看來輕松得可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跑道上的人們仿佛進入了一種機械的、麻木的狀態(tài)。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大部分人都跑了六十多圈,超過三十六公里。
隊伍依舊保持著四個梯隊的格局,只是彼此間的距離進一步拉大。
飛虎隊依舊領跑,魔都隊和贛江隊的那幾名尖子組成的第二梯隊頑強跟隨,而羅飛他們所在的第三梯隊,已經(jīng)被越拉越遠,與第二梯隊的差距擴大到了兩百米以上。
跑在第二梯隊的申俊杰和李彬等人,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不時擔憂地回頭望向后面。
他們能看到陳凡和伍沛雄那踉蹌的身影,以及依舊不緊不慢跟在旁邊的羅飛。
“媽的……情況不妙啊……”
李彬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沙啞。
“陳凡和伍沛雄看樣子快到極限了,羅隊雖然還能跑,但他一個人也帶不動兩個啊……照這個趨勢下去,最后一名很可能就在他們那個梯隊里產生……”
申俊杰臉色凝重地點點頭。
“要是我們贛江隊墊底,加跑二十圈……后面幾天的訓練就別想好了。
秦教官這一手,真他娘的狠!”
四個小時過去了,天色已經(jīng)大亮,熾熱的陽光開始灼烤著大地。跑道上的隊員們個個汗流浹背,嘴唇干裂,喉嚨里像是著了火。
他們已經(jīng)跑了七十五圈,整整四十五公里!
這是一個足以讓普通人崩潰的距離。
秦飛鵬在高臺上得到了進度匯報,還剩最后二十五圈。
又煎熬了半個小時,只剩下最后八圈了!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但這也是最考驗意志力的時刻。
飛虎隊依舊保持著強大的領先優(yōu)勢,第二梯隊也死死咬住。
而羅飛他們所在的第三梯隊,情況更加糟糕。
陳凡臉色煞白,兩條腿如同篩糠般不住顫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著千斤重擔。
伍沛雄更是幾乎是在憑著本能挪動,眼神都有些渙散,腿部肌肉顯然已經(jīng)嚴重疲勞。
他們與前面梯隊的差距,已經(jīng)拉大到了令人絕望的三百米!
“堅持住,還有八圈,跑完就結束了?!?/p>
羅飛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他甚至還有余力伸手扶了陳凡一把,避免他直接軟倒在地。
陳凡大口喘著氣,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飛……飛哥……我……我真……不行了……”
伍沛雄更是帶著哭腔。
“俺……俺要死了……跑不動了……”
羅飛看著兩個隊友的狀態(tài),眉頭微微皺起。
他原本只想低調混完這場懲罰,但眼下看來,不行了。
他自己無所謂,但如果因為陳凡和伍沛雄掉到最后,導致整個贛江隊被罰加跑二十圈,那不僅這兩個家伙身體可能垮掉,整個隊伍接下來的集訓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更重要的是,這正中了秦飛鵬的下懷,讓他“殺雞儆猴”的把戲得逞。
“不能輸?!?/p>
羅飛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至少,不能是最后一名?!?/p>
終于,到了最后四圈!如同吹響了決戰(zhàn)的號角,一直保持著穩(wěn)定節(jié)奏的飛虎隊第一梯隊,猛然開始加速沖刺!
他們要將領先優(yōu)勢轉化為勝勢!第二梯隊的隊員們見狀,也紅了眼睛,不顧一切地開始提速,試圖保住自己的位置,甚至追趕。
整個跑道上,除了落在最后、幾乎已經(jīng)跑不動的第三梯隊,所有人都開始了最后的拼命!
“完了!
他們加速了!”
陳凡看到前面隊伍陡然提升的速度,臉上血色盡失,聲音充滿了絕望。
伍沛雄一屁股坐倒在地,又掙扎著爬起來,哭喊道。
“追不上了!肯定追不上了!俺們要是墊底……全隊都要多跑二十圈?。∏亟坦龠@是要往死里整咱們啊!”
高臺上,秦飛鵬的嘴角終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愿以償?shù)幕《取?/p>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在極限壓榨下,讓這些桀驁不馴的家伙認清現(xiàn)實,尤其是那個羅飛!看他還能不能繼續(xù)保持那副令人討厭的輕松模樣!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贛江隊墊底已成定局,連陳凡和伍沛雄自己都快要放棄的時候,羅飛動了!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只是加快步伐,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整個練兵場,包括高臺上的秦飛鵬和所有雪豹隊員在內,全都目瞪口呆、大腦宕機的動作!
只見羅飛身形一晃,速度瞬間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陳凡和伍沛雄中間。
他左右開弓,雙臂一攬,竟然直接用腋下將幾乎已經(jīng)虛脫的陳凡和伍沛雄牢牢夾了起來!就像夾著兩個巨大的、軟綿綿的玩偶!
然后,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注視下,羅飛就這么夾著兩個大活人,邁開了雙腿,以一種快得只剩下殘影的速度,朝著前方已經(jīng)開始沖刺的隊伍,狂追而去!
“嗖——!”
強烈的破風聲甚至蓋過了跑道上沉重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看臺上,一名正拿著望遠鏡觀察的雪豹隊員手一抖,望遠鏡差點掉在地上,他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仿佛看到了外星人登陸。
另一名隊員直接失聲驚呼。
“我……我操?!
他……他他他……他在干什么?!”
雪豹副隊長秦飛鵬的腦子嗡的一聲,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中。
他眼睜睜看著跑道上那個身影,羅飛,像夾兩只待宰的小雞仔一樣,將陳凡和伍沛雄一左一右牢牢夾在腋下,然后……然后他媽的就開始狂奔起來了!
那不是普通的跑!
那速度快得簡直離譜!秦飛鵬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憤怒出現(xiàn)了幻覺。
只見羅飛的雙腿交替頻率快得幾乎化作了模糊的殘影,腳底板每一次落地都像是安裝了彈簧,猛地蹬地,揚起一小片塵土,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又像是腳底下真的踩了神話里的風火輪,帶著一股蠻不講理的氣勢,朝著前方?jīng)_刺的隊伍碾壓過去!
跑在最后面的第三梯隊隊員們正在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沖刺,肺里火燒火燎,腿軟得像面條。
突然,他們只覺得身邊一陣狂風掠過,一道影子“唰”地一下就超了過去,帶起的風甚至吹動了他們被汗水浸透的作訓服。
“什么東西?!”
“眼花了?剛才是不是有什么東西過去了?”
“我……我好像看到羅飛……夾著兩個人……跑過去了?”
“放屁!肯定是缺氧出現(xiàn)幻覺了!人怎么可能……”
有人不敢相信地使勁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時,羅飛已經(jīng)夾著那兩個“人形包裹”沖到了幾十米開外,那速度,絕對堪比專業(yè)運動員的百米沖刺!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第三梯隊隊員都懵了,大腦徹底宕機,連腳下的步子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而被羅飛夾在腋下的陳凡和伍沛雄,此刻更是暈頭轉向。
他們只感覺身體一輕,然后周遭的景象就開始了瘋狂的倒退,強烈的風壓刮得臉生疼,耳朵里全是呼呼的風聲,胃里一陣翻江倒海,腦子暈乎乎的,完全沒搞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幾乎是在幾個呼吸之間,羅飛就夾著兩人追上了由申俊杰、李彬、韓同洋以及魔都隊隊長和兩名精英隊員組成的第二梯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