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謝君山指控郭夢云的審訊錄像,但這里面涉及到的“輪回轉世”、“修仙飛升”等內容,太過荒誕離奇,根本不可能作為法律證據對郭夢云進行指控。
在現代社會的法律框架下,你無法用“她是五百年前的老妖怪”這種理由去逮捕一個人。
羅飛立刻聯系了青城山的李天師,將這邊的情況,特別是郭夢云可能已經多次轉世并能覺醒記憶的情況告知。
電話那頭,李天師沉默良久,才嘆息道。
“羅小友,若真如你所說,此女歷經多次轉世而不昧前因,修仙執念強烈至此,雖此番失敗,但其靈性之堅韌,已非凡俗。說她已是“半個仙人”,亦不為過。尋常手段,恐難對付?!?/p>
“請天師指點!”
羅飛急切道。
“依古籍殘卷所載,對付此等近乎成就鬼仙之魂,或有一法…可用“墜魂陀”?!?/p>
李天師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此物并非凡間兵器,而是一種特殊的法器,據說能鎖定魂魄本源,強行將其從肉身中剝離、囚禁…使其永世不得超生,再無法輪回轉世…”
羅飛聽后,非但沒有覺得荒謬,反而喜出望外!
他現在缺的,正是這種能夠針對“魂魄”這種非常規目標的手段!
“多謝天師!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羅飛立刻對陳軒然道。
“軒然,馬上買最近一班去潭州的機票!要快!”
陳凡、伍沛雄等人圍了上來,一臉不解。
“飛哥,去潭州干嘛?案子不是差不多結束了嗎?”
伍沛雄撓著頭問道。
“沒時間詳細解釋了!路上再說!”
羅飛語氣急促,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往外走。
在趕往機場的路上,羅飛才大致將謝君山供出的驚人真相,以及他對郭夢云的懷疑告訴了眾人。
“我的老天爺…郭夢云…她才是…”
陳軒然捂住嘴,美眸圓睜,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太可怕了…”
“所以龔小蕊從頭到尾…也是個被利用的可憐棋子?”
周小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次被刷新。
“沒錯!我們必須立刻找到郭夢云!絕不能讓她再有機會害人!”
羅飛斬釘截鐵地說道。
一行人以最快速度趕到潭州市黃花國際機場,下了飛機,羅飛立刻打車直奔郭茜之前留過地址的城市廣場附近。
找到郭茜家所在的那棟公寓樓,敲開門,卻發現里面住的已經是陌生人,聲稱這房子是剛租的,之前那對姐妹根本沒回來。
羅飛的心沉了下去。
他立刻意識到,很可能是自己提審謝君山的事情走漏了風聲!警察內部,或許還有他們沒查出來的眼線!郭夢云提前知道了消息,帶著姐姐跑了!
“她帶走她姐姐做什么?”
陳軒然疑惑道。
羅飛大腦飛速運轉,眼中寒光閃爍。
“郭夢云知道事情可能敗露。雖然特案組可能找不到她直接犯罪的法律證據,但我完全可以憑借國安的身份,以“危害國家安全”的名義先把她控制起來,無限期囚禁!
她想要脫身,只有兩條路。
要么立刻離開大夏,遠走高飛。
要么…就是抓緊時間,找到合適的“極陰子”或者“人魈”,完成她那該死的飛升儀式!”
“而現在,對她來說,最容易找到的“人魈”是誰?”
羅飛看向陳軒然。
陳軒然瞬間明悟,倒吸一口涼氣。
“是…是她姐姐,郭茜?!”
“沒錯!”
羅飛立刻行動起來,通過當地警方聯系到了郭茜和郭夢云的外婆家。經過一番打聽,從年邁的外婆那里得知了一些破碎的信息。
郭茜的父母早年離婚,媽媽狠心丟下了姐妹倆,爸爸后來再婚,姐妹倆一直不接受新媽媽。
有一次全家去露營,繼母不小心掉進了水庫,爸爸跳下去救,結果兩人都沒能上來…姐妹倆后來就跟著外婆生活…
羅飛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他仔細詢問了郭茜的出生日期。外婆努力回憶,提供了一個模糊的農歷日期。
掛斷電話,羅飛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根據外婆提供的日期推算,郭茜的出生時辰,也極有可能是陰時!
她也是一個至陰之女!
雖然她已經結婚,并非處女,不算最極品的“材料”,但對于此刻急需“人魈”來完成儀式的郭夢云來說,身為至陰之女、且與她有血緣關系的親姐姐郭茜,無疑成了最容易得手、也是效果可能最好的不二之選!
“這個瘋子…她連自己的親姐姐都不放過!”
伍沛雄怒罵道。
羅飛眼神冰冷,雖然他不確定那所謂的“成仙”是否真的存在,但他絕對不允許郭夢云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企圖,再次枉顧他人的性命!
“找!發動所有力量,就算把潭州翻過來,也要把郭夢云和郭茜找出來!”
羅飛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然而,命令下達后,現實卻如同冷水澆頭。
大夏地域廣闊,人口眾多,一旦有心隱藏,兩個人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想要在短時間內找到,談何容易?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潭州警方和國安能動用的資源都調動了,車站、機場、高速路口都布下了眼線,卻遲遲沒有傳來任何有價值的消息。
羅飛的眉頭越皺越緊,心中的焦灼幾乎要化為實質。
“不能這么干等下去!”
羅飛猛地站起身,再次撥通了青城山李天師的電話。現在,或許只有這位精通玄學道法的老人,能給他指明一個方向。
電話接通后,羅飛快言快語地將目前困境和郭夢云可能帶著姐姐郭茜逃離的情況說了一遍,然后急切地問道。
“天師,如果郭夢云真的狗急跳墻,想要利用她姐姐郭茜來完成她那邪惡的修仙儀式,她需要什么樣的條件?有沒有什么特定的地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李天師凝重的聲音。
“羅小友,那郭茜雖已結婚破身,算不得純陰之體,但若她本身命格確為至陰,其魂魄對于那等邪法而言,也并非完全無用,只是效果大打折扣罷了。
若想強行以此等“殘次品”行逆天之事,施法者必須尋找到一處真正的“至陰之地”,借助天地間至陰之氣,方能彌補材料本身的不足,強行催動陣法?!?/p>
“至陰之地?大夏境內,哪里是至陰之地?”
羅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追問。
李天師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和莫名的寒意。
“若論大夏陰氣最盛、最為匯聚之地,當屬…酆都!”
“酆都?”
羅飛眼神一凝。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說過,那是一座有著數千年歷史的古城,民間傳說中,那里是冥界之都,是陰曹地府所在,更是通往九幽地獄的入口!自古以來就籠罩著一層神秘而陰森的色彩。
“沒錯,就是酆都。”
李天師肯定道。
“而在酆都郊區,有一處名為“陰陽洞”的所在。傳聞此洞乃是連接陰間與陽間的入口之一,是大夏境內陰氣最重、最為純粹的至陰之地!
古籍雜談中記載,古時一些走偏門、修鬼仙魔道的道家陰山派傳人,就曾在那里修行。
用現代的話說,你導航應該就能找到?!?/p>
酆都!陰陽洞!
羅飛腦中靈光一閃!郭夢云心思縝密,為了不暴露行蹤,她肯定不會選擇需要實名認證的飛機高鐵。
而郭茜會開車,她們極有可能租用車輛,從潭州經高速公路,逃往位于江城行政區劃內的酆都!
“我明白了!多謝天師!”
羅飛感激道。
“羅小友,你要的“墜魂陀”和配套的小型祭壇,老道我已讓人加緊準備,你…快去快回,務必小心!”
李天師最后叮囑道。
掛斷電話,羅飛眼中精光爆射。
他立刻憑借國安的特殊身份,直接聯系上潭州市交通管理部門最高負責人,要求對方全力配合,緊急查詢所有從潭州租車公司出去的,目的地或途徑路線指向江城、特別是酆都方向的車輛記錄,重點排查由兩名年輕女性租用或乘坐的車輛。
國安的名頭加上羅飛此刻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交管部門效率極高。不到半個小時,消息反饋回來!
“羅局長,有發現!”
交管負責人的聲音帶著興奮。
“在通往江城的渝湘高速公路的一個收費站監控里,我們發現了一輛符合特征的黑色SUV!
車內坐著兩名戴著口罩的年輕女性,雖然看不清全貌,但副駕駛那位的身形和發型,與您提供的郭夢云照片高度吻合!
開車的那個,很像郭茜!根據時間推算,這輛車現在應該已經進入江城境內了!”
果然!
她們真的去了酆都!
“把車輛信息和最后出現的具體位置發給我!”
羅飛立刻下令,同時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他必須立刻趕往酆都,在郭夢云完成那邪惡儀式之前阻止她!
……
與此同時,在通往酆都的蜿蜒山路上,一輛黑色SUV正平穩地行駛著。
車內導航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目的地——酆都·陰陽洞。
開車的正是郭茜,她的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眼神復雜,既有緊張,也有一絲莫名的期待和決絕。
副駕駛上,郭夢云摘下了口罩,露出那張清純動人的臉龐,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越來越荒涼陰郁的景色,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神秘的笑意。
“夢云…”
郭茜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我們…我們真的能成功嗎?飛升之后…你…你能不能帶上姐姐一起?”
郭夢云轉過頭,臉上露出一個安撫人心的溫柔笑容,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姐姐,你放心。我們血脈相連,你又是至陰之體,雖然已非完璧,但在這至陰之地,以你我姐妹魂魄相連為引,成功的幾率很大。
待我打開仙門,踏上仙路,定然不會拋下你。長生不死,逍遙世間,豈不快活?”
聽到這話,郭茜的眼神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被更深的愧疚和痛苦淹沒。
她目視前方,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夢云…姐姐對不起你…也對不起爸爸和…和她…”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多年前那個改變一切的下午。
那時父母離婚對她的打擊很大,她將所有怨恨都傾瀉在了后來出現的繼母身上,固執地認為是那個女人的出現才導致了家庭的破裂。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不得不承認,繼母對她們姐妹倆是真心實意的好,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一家人之間的關系,也從最初的針鋒相對,慢慢變得其樂融融。
繼母勤勞持家,家里條件漸漸好轉,還購置了新車。后來,繼母懷孕了,爸爸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一切都仿佛朝著最美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那個周末,全家去水庫邊野炊??粗^母微微隆起的小腹,看著爸爸對她呵護備至,一股強烈的、扭曲的妒忌和恐慌如同毒蛇般噬咬著當時年紀還不大的郭茜的心。
她害怕,害怕繼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不再對她們姐妹好了,這個剛剛重建起來的、溫暖的家又會破碎。
鬼使神差地,當繼母獨自在水庫邊洗菜時,她走了過去…從背后,用力一推!
她原本只是想嚇唬一下繼母,或者讓她失去那個孩子…卻沒想到,繼母驚慌失措之下滑入了深水區,拼命掙扎。
她嚇壞了,大聲呼救。爸爸聞聲趕來,毫不猶豫地跳下水救人…結果,兩人都沒能再上來。
家庭的頂梁柱瞬間崩塌,所有的美好化為泡影。
這件事成了郭茜心中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和揮之不去的噩夢。
巨大的負罪感讓她性格變得敏感壓抑,她不敢要孩子,夫妻關系也因此一直很差。
她一直以為,妹妹郭夢云后來的性格孤僻和最終的“失蹤”,都是因為受了那次家庭重大變故的刺激,是她這個姐姐沒有照顧好妹妹,內心充滿了悔恨和補償心理。
所以當得知妹妹在海珠市可能出事時,她毫不猶豫地丟下潭州的生意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