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散盡,兩支隊伍已沿著不同的小徑進入書院后方的蒼茫山林。傅少平帶領的小組里有六名弟子,其中包括緊張得手心出汗的林小虎。
“停。“傅少平突然舉手示意,蹲下身指著一處潮濕的泥土,“看這是什么?“
弟子們圍攏過來,只見泥土上有幾個淺淺的凹痕。林小虎眨了眨眼:“腳印?“
“不錯。“傅少平點頭,“是野兔的足跡,還很新鮮,說明它剛經(jīng)過不久。“他手指沿著足跡方向移動,“看它步伐的間距和深度,能判斷出它當時的行進速度和體型大小。“
弟子們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傅少平繼續(xù)引導:“狩獵之道,七分靠追蹤,三分靠射藝。學會讀懂這些自然的訊息,比百步穿楊更重要。“
與此同時,南宮皖帶領的另一組正穿行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她示意弟子們停下,指向不遠處的一棵老松:“看到樹枝上的痕跡了嗎?“
弟子趙明瞇起眼睛:“像是...被什么東西蹭過?“
“是野豬。“南宮皖輕聲解釋,“野豬喜歡在樹干上蹭癢,留下這樣的痕跡。另外...“她彎腰從地上拾起幾根毛發(fā),“它們的毛發(fā)粗硬,顏色偏黑,很容易辨認。“
“那我們是不是要追過去?“一個弟子興奮地問。
南宮皖搖頭:“野豬是山林中最危險的動物之一,尤其是有幼崽的母野豬。我們今天的目的是觀察和學習,除非必要,不要主動招惹它們。“
她招手讓弟子們靠近:“現(xiàn)在,所有人屏住呼吸,閉上眼睛,只聽。“
山林一下子安靜下來。起初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漸漸地,弟子們開始分辨出更多聲音——遠處溪流的潺潺,頭頂鳥兒的啁啾,甚至還有地下蟲豸爬行的窸窣。
“狩獵者首先要學會成為自然的一部分。“南宮皖的聲音如同耳語,“你們的腳步要輕,呼吸要緩,目光要銳利卻不突兀。只有這樣,才能在不驚擾獵物的情況下靠近它們。“
時近正午,兩支隊伍在一片開闊地匯合,準備休息。傅少平從背囊中取出干糧分給弟子們,南宮皖則檢查了每個人的狀態(tài)。
“林小虎的手腕有些扭傷。“她向傅少平低聲道,“可能是拉弓姿勢不對。“
傅少平點頭,走到那孩子身邊:“手伸出來。“他握住林小虎的手腕,輕輕按摩幾下,一絲溫和的靈力滲入筋肉,“狩獵不是逞強,覺得不適要立刻說出來。“
林小虎紅著臉點頭。其他弟子圍坐在草地上分享各自學到的知識,氣氛融洽而熱烈。傅少平看著這一幕,不禁想起自己年少時第一次隨師父進山的情景。那時的緊張與興奮,與這些孩子們何其相似。
休息過后,眾人決定合作追蹤一群鹿。傅少平負責解讀足跡和糞便,判斷鹿群的去向;南宮皖則教導弟子們?nèi)绾卫玫匦坞[蔽接近。
“風向很重要。“傅少平指著一段掛在腰間的細繩,“鹿的嗅覺極其靈敏,必須保證我們處于下風處。“
就在眾人全神貫注追蹤時,意外發(fā)生了。林小虎過于興奮,獨自向前沖了幾步,不小心踩斷一根枯枝。清脆的“咔嚓“聲在山林間格外刺耳,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蹄聲和哼叫——他們驚動的不是鹿群,而是一群正在附近覓食的野豬。
“后退!慢慢后退!“傅少平立刻擋在弟子們前面,同時壓低聲音警告。但為時已晚,一頭體型碩大的公野豬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們,蹄子刨地,獠牙閃著寒光,顯然是準備攻擊。
“上樹!快!“南宮皖厲聲喊道,同時拔劍出鞘。弟子們驚慌失措,有幾個年紀小的甚至忘記了如何爬樹。野豬已經(jīng)沖了過來,傅少平迅速結(jié)印,一道無形的氣墻在眾人面前豎起。
“砰!“野豬重重撞在氣墻上,震得傅少平后退半步。氣墻出現(xiàn)了裂痕,而更多的野豬正從灌木叢中沖出。
南宮皖劍光如練,卻不是攻擊野豬,而是斬斷了幾根粗大的藤蔓。“用藤蔓纏住它們的前腿!“她向弟子們喊道,“不要慌,按我們平時練習的來!“
或許是平日訓練有素,或許是危急關頭激發(fā)了潛能,弟子們竟真的冷靜下來。張河和李燕迅速拾起藤蔓,按照南宮皖教過的繩結(jié)打法,在樹木間拉起一道道絆索。野豬群沖來時,有幾頭被絆倒,攻勢頓時大亂。
傅少平趁機引導弟子們有序撤退到安全地帶。南宮皖斷后,劍光在身前織成一張銀網(wǎng),阻擋任何試圖追擊的野豬。直到確認所有人都安然無恙,她才最后一個離開現(xiàn)場。
回到安全地帶,林小虎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傅少平蹲下身與他平視:“知道錯在哪里嗎?“
“我不該擅自行動...不該不聽從指揮...“
“還有呢?“南宮皖補充道,“在山林中,任何冒失的行為都可能危及所有人的安全。今天若不是大家配合默契,后果不堪設想。“
林小虎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傅少平拍拍他的頭:“記住這次教訓就好。現(xiàn)在,擦干眼淚,我們還有半日的行程。“
這次意外反倒讓弟子們更加團結(jié)和謹慎。下午的追蹤過程中,每個人都全神貫注,互相照應。太陽西斜時,他們終于成功獵獲了兩只野兔和一只山雞——對初學者而言已是相當不錯的成績。
就在準備返程時,趙明突然驚呼一聲:“院長!快來看!“
眾人循聲趕去,在一片隱蔽的巖縫中發(fā)現(xiàn)了意想不到的東西——幾株通體紫瑩瑩的植物,葉片如云朵般舒展,根部粗壯,散發(fā)出淡淡的藥香。
“紫云參!“傅少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這可是難得的靈藥,市面上千金難求。“他小心翼翼地撥開周圍的泥土,“看來野豬群無意中成了我們的引路人,它們拱開這片土地,才讓這些隱藏的寶物顯露出來。“
南宮皖立即指揮弟子們在周圍警戒,同時協(xié)助傅少平采集藥材。她手法嫻熟地用特制的木鏟挖開泥土,確保不傷及根系。
“這幾株至少有百年藥齡。“傅少平低聲對南宮皖說,“足夠煉制一批上好的培元丹了,正好給即將突破的弟子使用。“
回程路上,氣氛比出發(fā)時更加歡快。不僅因為滿載而歸的獵物,更因為這次意外發(fā)現(xiàn)的珍稀藥材。弟子們輪流背著裝紫云參的特制木匣,個個神情鄭重,仿佛肩負著什么神圣使命。
夕陽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傅少平和南宮皖走在隊伍最后,看著前方那群嘰嘰喳喳的弟子們。
“沒想到第一次帶他們出來就有如此收獲。“傅少平笑道。
南宮皖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孩子們學得很快。今天的意外處理得很好,尤其是張河和李燕,關鍵時刻能想起用藤蔓設障。“
“你教得好。“傅少平由衷地說,“換做十年前的我,面對這種情況只會硬碰硬。“
南宮皖搖頭:“我們都在成長。以前只想著如何打敗對手,現(xiàn)在卻要考慮如何保護他人。“
書院已遙遙在望。蕭明遠帶著其他弟子迎了出來,見到他們安然歸來才松了口氣。當看到那幾株紫云參時,他的眼睛瞪得溜圓:“這、這是...“
“運氣好。“傅少平簡單解釋了發(fā)現(xiàn)經(jīng)過,“今晚加餐,獵物都烤了吧,慶祝第一次狩獵圓滿成功。“
書院空地上很快燃起了篝火。野兔和山雞被料理干凈,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油脂滴入火中,香氣四溢。弟子們圍坐一圈,興奮地復述著白天的經(jīng)歷,不時爆發(fā)出陣陣笑聲。
傅少平取出隨身攜帶的小酒壺,與南宮皖共飲。酒是山間野果所釀,酸甜中帶著微微的澀,正如這平凡卻充實的日子。
“師父,講講您以前狩獵的經(jīng)歷吧!“張河突然提議,其他弟子立刻附和。
傅少平沉吟片刻:“好,那就講一個。那是在北境的冰川地帶,我和你們南宮院長追蹤一頭雪魄熊...“
隨著他的講述,弟子們的眼睛在篝火映照下閃閃發(fā)亮。南宮皖偶爾補充幾句細節(jié),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夜?jié)u深,星光燦爛。傅少平看著這群朝氣蓬勃的弟子,又看看身旁的南宮皖,心中涌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江湖的刀光劍影、修仙界的爾虞我詐,在這一刻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唯有眼前這團溫暖的篝火、這些年輕的面孔,才是真實可觸的存在。
“該休息了。“南宮皖輕聲提醒,“明日還有晨課。“
弟子們依依不舍地散去。傅少平最后看了一眼即將燃盡的篝火,輕聲道:“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南宮皖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月光下,兩人的影子融為一體,靜靜地投向書院斑駁的墻壁。
青松書院的后山狩獵之行,意外收獲的紫蓮參在書院內(nèi)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傅少平將靈藥小心存放于書院的藏藥閣,并設下禁制,以防藥力流失。然而,靈藥的氣息終究難以完全遮掩。
當晚,一道黑影悄然掠過書院圍墻,無聲無息地潛入藏藥閣附近。
——**有人盯上了紫云參**。
翌日清晨,書院外傳來一陣喧嘩。
“青松書院的人聽著!我乃‘玄陰宗’執(zhí)事趙無涯,聽聞你們得了紫云參,此物乃我宗先輩所留,今日特來討回!”
傅少平與南宮皖對視一眼,心中了然——**來者不善**。
玄陰宗是附近有名的邪修門派,行事霸道,向來喜歡強取豪奪。如今他們盯上紫云參,顯然不會輕易罷休。
傅少平冷笑一聲,邁步而出:“趙執(zhí)事,紫云參乃我書院弟子于山林中偶然所得,何來‘先輩所留’一說?”
趙無涯陰惻惻一笑:“傅院長,話可不能亂說。這紫云參生長之地,本就是我玄陰宗的地界,你們擅自采摘,已是僭越!”
南宮皖眸光一冷,手按劍柄:“若真是你們的地界,為何不早做標記?如今見寶起意,倒打一耙,未免太過無恥。”
趙無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看來,青松書院是不打算講道理了?”
話音未落,他身后數(shù)名玄陰宗弟子已悄然散開,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傅少平神色不變,暗中傳音給南宮皖:“他們?nèi)硕啵财床焕确€(wěn)住他們。”
南宮皖微微點頭,隨即朗聲道:“趙執(zhí)事,既然你們認定紫云參是玄陰宗之物,不如這樣——三日后,我們請‘天機閣’的鑒寶師來判定歸屬,如何?”
天機閣是修仙界公認的中立勢力,擅長鑒定靈物來源。趙無涯顯然沒料到南宮皖會提出這個方案,一時語塞。
但很快,他冷哼一聲:“何必多此一舉?今日若不交出紫云參,休怪我們不客氣!”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書院弟子中突然傳來一聲清喝——
“師父!小心!”——是**張河**!
他敏銳地察覺到,玄陰宗弟子中有一人正暗中掐訣,似乎準備施展某種陰毒法術!
傅少平反應極快,袖袍一揮,一道靈力屏障瞬間展開,恰好擋住了一道襲來的黑芒!
“卑鄙!”南宮皖怒斥一聲,長劍出鞘,寒光乍現(xiàn)!
戰(zhàn)斗一觸即發(fā)!
玄陰宗弟子紛紛祭出法器,黑霧彌漫,毒瘴四起。傅少平與南宮皖聯(lián)手抵擋,但對方人多勢眾,一時難以壓制。
就在此時,**李燕**突然喊道:“師父!用‘藤蔓陣’!”
她迅速從腰間抽出一根細繩,指尖靈力流轉(zhuǎn),竟在瞬息間結(jié)出一道簡易的束縛陣法!
——這正是狩獵時南宮皖所教的技巧!
傅少平眼中閃過一絲贊賞,立刻配合她的陣法,靈力灌注,地面驟然竄出無數(shù)藤蔓,將數(shù)名玄陰宗弟子纏住!
趙無涯見狀大怒,掌心凝聚一團黑氣,猛然拍向李燕!
“小心!”張河縱身一躍,竟以肉身擋在李燕身前!
千鈞一發(fā)之際,南宮皖劍光一閃,劍氣如虹,硬生生劈開黑氣!
趙無涯見勢不妙,咬牙喝道:“撤!”
玄陰宗眾人狼狽退走,但臨走前,他陰冷地留下一句——
“青松書院,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