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約莫半盞茶時間。
寶塔的第六層大門轟隆隆一聲再次開啟。
冰仙子有些可惜的目光掃了眼寶塔的第九層大門,在這之前,寶塔已經接連開啟了第三到第五層大門,可她們都沒有進入,若是第六層再不進,那就沒機會了:
“傅小友,有緣靈界見!”
嘭!
紅光一閃。
冰仙子化為了一朵桃花,沒入到第六層。
在她看來。
傅少平的神廟之力至多也只能凈化六層以下鬼物,想要打開第七層顯然是不可能,而且寶塔出現的時間有限制,這也是她沒有繼續再等的意思。
嗡!
伴隨著桃花進入寶塔。
大門轟然關閉。
“靈界?”
傅少平這會兒回過味來冰仙子說的話,滿臉震驚之色。
如此說來。
這冰仙子的修為遠遠不止化神。
對方究竟是特意下凡,還是說因為變故墜落此番天地,但是顯然冰仙子有辦法通往靈界。
傅少平不由得一陣惋惜:
“剛才若是能從對方嘴里打探一二關于飛升靈界的事項就好了。”
念頭剛落。
卻見天蒙池中的青藤正一點點的往回縮。
寶塔顯然要收起來了。
傅少平這會兒哪還留什么后手,當即猛的催動右手圖騰,伴隨著他意念溝通冥界。
卻見十爺爺傅子虛也從冥界當中穿梭而出,在他身后赫然是一座更為龐大的天龍神廟,這才是真正的主廟,里面的信徒也是最為高階的信徒。
伴隨著傅子虛的咒語聲響起。
神廟當中的天龍神竟然也發出了陣陣梵音。
梵音灌輸進入寶塔中的高階鬼物中。
卻見一只只五階鬼物,由猙獰的面容一下子變得安詳起來,緊接著一縷縷神性落入他們體內,這些五階鬼物齊齊身體一震,主動的從寶塔中走了出來,盤坐在虛空當中。
有了數十只五階鬼物的加入,加上天龍神的出手,凈化速度一下子加快了十倍不止。
轉瞬間。
整座寶塔的所有鬼魂盡數被凈化。
神廟中的天龍神神像一下子凝聚成為了實體,再也不是虛化,與此同時,冥界當中,屬于天龍神的神域轟隆隆的不斷往外擴散,竟然出現了山川湖泊。
儼然化為了一郡大小。
此刻。
寶塔最后一層大門。
轟隆隆的一聲巨響,隨之洞開。
天蒙池的青藤已經盡數沒入到地底不見,盛開的血色紅花也已經快速收攏,傅少平一咬牙,身子一晃,沖入到寶塔的第九層。
轟隆隆!
第九層大門霎時關閉。
隨著寶塔被血色紅花收攏,卻見虛空中一只只鬼魂再次被吸引而來,攀附在寶塔當中,轉瞬間便又變得密密麻麻。
進入寶塔中的傅少平定睛一看。
這里非但沒有一絲鬼氣,宛若仙界宮殿,仙氣縈繞在一座座仙宮當中。
仙宮當中。
似乎沒有任何危險存在。
越是如此。
傅少平越是警惕。
根據冰仙子所言,他想要從寶塔出去,還得通關!
那在這寶塔當中肯定蘊藏了他沒能發現的危險。
意念一動。
靈符印霎時懸浮跟前。
一點靈符印,一朵朵蓮花盛開,懸浮周身。
他圍著仙宮繞了一圈,發現這層寶塔,并沒有出口,想要出去,亦或者想要獲取仙宮的寶物,顯然就要進入宮門。
聳立眼前的宮門有數百個。
關鍵時刻。
雖然肉疼,可傅少平還是意念一動:
“祖宗庇佑!”
嗡!
寶鑒顫動。
緊接著。
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指引他往西南方向走去,到了第六十六道宮門前停下。
此時。
他再掃寶鑒。
寶鑒上的第二命格屬性點竟然已經清空:
“這.....這也太夸張了!”
傅少平暗自咋舌。
那可是足足一萬第二命格屬性點。
轉念一想。
傅少平遍體生寒。
耗費如此多屬性點,足以說明這第九層比他預想得還要兇險,所以寶鑒篩選指引也更耗力。
伸手輕輕一推。
宮門轟然打開。
往里面走了一步,卻見眼前出現了一座還算敞亮的小院。
院中一名男子的聲音飄了過來:
“姜娘,此番我一去,短則數日,長則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你和少平在家,若是遇到什么難事,去找劉三哥,我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了。”
“夫君,你這鎮武衛的差事也太危險了,我們家中也存了些許余錢,不如你去申請個狩獵令,平日就在山外狩獵,也能夠我和少平溫飽的,再不濟我就學盼兒一樣支個攤位賣豆腐。”
“姜娘,這世道強者生存,不僅是我,就算之后的少平也要進入鎮武司的,你這些氣餒的話就不要再說了,好了,我進去看看少平,再不出門就錯過集合時間了。”
“夫君,你就不能聽我一句勸....”
姜氏一步不錯的跟在身后。
到了傅少平房中,倒是噤聲了,此時傅少平正躺在床上,臉色慘白,漢子伸手探了一下傅少平額頭:“高燒了幾天,總算是退了。”
感受到手掌傳來的溫潤的力量。
傅少平努力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正是父親的面容:
“父親!”
多少年過去了。
他竟然還能再見到父親。
扭頭又看了眼跟在父親身后的母親,傅少平眼眶泛紅:
“母親!”
“娘在呢,你這孩子上次摔斷了兩條腿也是半滴眼淚也不掉,咋的燒了幾天反而掉起金豆子了,小心隔壁的盼兒看了笑話你。”
姜氏一臉寵溺。
傅少平隱約記得。
他覺醒宿慧后,醒來那一天父親外出不到三天,便被人抬了回來,不過早已經是沒了氣息。
他下意識的抓住了父親的衣袖:
“父親,我腦瓜子嗡嗡嗡得痛得不行,你能不能帶我去醫館看看?”
說著。
傅少平立馬兩眼迷離,嗷嗷大喊大叫,在床上宛若鯉魚打滾,一副快要不行的樣子。
“這是....這是咋的了,柳醫師不是說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怎么又開始犯病了,夫君,快,快把少平抱去醫館,柳醫師上次說了,晚了一時半刻,少平的命可就......”
漢子疑惑。
剛才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犯病了。
只不過傅少平這時候叫得厲害,比上次發病還要來勢洶洶,作為父親的哪里管得了這么多,立馬打橫抱起傅少平,便一陣風的沖向了醫館。
一番問診下來。
已經是下晌時間。
早已經過了集合。
傅少平這才從掙扎中慢慢平復下來。
柳醫師一臉疑惑,不過對于傅少平的怪癥,他也無法解釋,只能道:
“這孩子多半是邪氣入體,傅鎮武衛,你是見過血的,身上氣血旺盛,最好告假幾天陪在孩子身邊,等他安然渡過了這段時間再說。”
回到家中后。
姜氏連忙道:
“夫君,柳醫師的話,你也聽到了,你就向百戶所告個假陪陪孩子。”
“好”
漢子嘆了口氣。
如此過了數日,傅少平能吃能喝,一切恢復正常,漢子這才重新返回百戶所上工。
一日。
傅少平去探望盼兒的途中。
卻見人抬著擔架往他家急匆匆的走來,擔架上的父親雙手下垂,被人攔腰一切為二,早已經沒了氣息: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傅少平一時間思緒萬千。
整個人一下子變得渾渾噩噩起來。
接下來。
沒了父親,加上母親病情加重,湯藥不斷,家中變賣了房產也不夠補這個窟窿,搬到窮人巷后,他開始打起了短工,整日勞勞碌碌,隱約間,他覺得自己忘記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時間一晃。
父親去世三年之期已到。
因為他未能踏入武者行列,所以未能繼承父親的鎮武衛一職,不過卻領了父親的死亡津貼,利用這筆銀子,他在鄉下購置了十幾畝水田,與盼兒成親后,搬到了鄉下居住。
母親的病情卻是日益加重。
他的第一個孩子降生時,母親便撒手人寰。
不知不覺。
他已經成為傅家的老祖宗,年過八十,傅家在子孫的勉力下也算是成了一個小富之家。
彌留之際。
回顧自己的一生。
按說子孫滿堂,壽終就寢,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可他總覺得哪個環節出現了漏洞。
電光火石間。
驀然。
他腦海中大量黃光涌入。
緊接著。
一個寶鑒極速運轉。
一長串回憶霎時涌入腦中。
傅少平心中一驚。
自己剛才度過的一生,竟然是幻境。
可一切真實得可怕。
若不是寶鑒關鍵時刻提醒,只怕他就會在咽氣的剎那,永遠的沉睡不醒。
猛的睜眼。
發現原本縈繞在身體四周的朵朵青蓮,竟然已經被侵蝕得七七八八。
環視四周。
卻見一只赤魘正盤踞在他頭頂之上。
顯然。
就是它入侵了自己的識海,創造出那樣的夢境。
這赤魘如此厲害。
傅少平哪敢留手,立馬意念一動,十二把驚雷劍呼嘯而出,太乙劍陣瞬間落成,圍繞在赤魘四周,伴隨著猛的掐訣,噼里啪啦的轟鳴聲響起。
赤魘本身并沒有攻擊之力,而且最怕的便是辟邪神雷。
轟!
赤魘瞬間被炸裂成萬千碎肉。
“呼~”
傅少平可謂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此時再環顧四周。
發現空間空空蕩蕩的,哪有什么寶物:
“不對,按照冰仙子的意思,寶塔層級越高,寶物越為貴重才對。”
傅少平不死心的神識瘋狂來回掃蕩。
發現在赤魘的肉塊中蘊藏了一截枯木,此枯木一看就是存在了漫長的歲月,上面有不少斑駁痕跡。
伸手一招。
枯木霎時落入掌中。
卻見枯木當中蘊含了不少天道紋路,給他一種熟悉之感:
“這是....”
驀然。
傅少平瞳孔一縮,總算是明白這是何物。
乃是他每次使用第一命格屬性加點后,進入的生命樹:
“這竟然是一截生命樹?!”
在生命樹中,可以參悟天道法則,若是他能夠種活,參悟不參悟另說,肯定能夠補齊混沌空間缺失的法則。
這截生命樹枯枝只怕不是神木比擬的。
傅少平沒有當即放入混沌空間,在這寶塔當中,保不齊就有什么高階修士窺視著這一切。
此時一道牽引之力落在身上。
嗡!
眼前一晃。
下一瞬他便被傳送了出去。
再次睜眼時。
發現他已經返回到了萬神海的島嶼海底廢墟道場。
廢墟道場在他出來的剎那,結界轟然潰散。
傅少平此時意念一動,迫不及待的遁入到混沌空間當中,神魔樹的小漠還在煉化那截黑木,看起來狀態好了不少。
手一翻。
匣子落在掌中。
匣子打開后,里面的那截道木閃現而出:
“這道木種在哪里合適呢?”
環視四周。
傅少平想了想還是覺得種在靈山之巔,方便日后小漠照料,畢竟若這真是道木,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長出來的。
靈山之巔。
如今除了神魔樹,菩提樹,如今多了這截道木。
有著一旁的仙宮映照,倒有了幾分仙宮氣派。
只是。
現如今他的第一命格屬性點只剩下了一萬,第二命格屬性點則是直接清零了。
這一次進入靈界碎片。
斬獲不少。
不僅獲得了一枚補壽丹,而且還找到了治愈小漠之法,還讓仙宮的雷劫之池醞釀出新的生命,加上這截道木,還有冥界神廟的神域也因此擴充了不少:
“到冥界看看。”
在天蒙池中。
因為有冰仙子在。
他雖然感知到冥界的變化,卻不敢投入神識去查看,唯恐被冰仙子看出什么端倪。
身形一晃。
從枯井進去后。
當下便是他自己之前鍛造的閉關宮殿。
從宮殿出來。
神識一掃。
發現整個神域人頭攢動。
一個個村落凝聚而成,整個神域的人口只怕已經達到了近十萬人。
神廟中的香火鼎盛至極。
十爺爺傅子虛感知到他的出關,笑盈盈的迎了上來,對著傅少平道:
“少平,菖兒出關了,他說想見你一面。”
菖兒吞噬了前朝將軍那件遺物后,便閉關煉化,這么多年過去,總算是出關了。
傅少平快走幾步。
進入到主廟旁邊的側殿,菖兒見到傅少平,連忙起身行禮:
“見過父親”
“嗯,坐”
傅少平走到上首太師椅坐下后,問詢了一番菖兒的閉關情況,這才開口道:
“聽你十太爺爺說,菖兒你有事要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