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現,南宮皖立于湖心,指尖金線如游龍般探入湖底。她閉目凝神,感應著昨夜吞星虺沖擊后大陣的損傷——陣紋已有數處斷裂,地脈靈力外泄,若不及時修補,護山大陣的遮蔽效果將逐漸衰減。
傅少平站在岸邊,手中握著那枚從巨獸體內取出的星核結晶,晶體在晨光下泛著幽藍冷芒。他沉聲道:“這畜生體內的星力與陣法相沖,若直接用來修補,恐怕會適得其反。”
南宮皖睜開眼,金線收回袖中:“星核需先煉化,否則星君能借此感應到我們的位置。”她抬手一揮,湖面泛起漣漪,昨夜被巨獸撕裂的陣紋如傷口般顯露出來,絲絲縷縷的星力仍在侵蝕陣法根基。
傅少平點頭,翻手取出幾塊從吞星虺身上剝下的逆鱗:“這些鱗甲能抵御星力侵蝕,或許可以嵌入陣眼,增強防御。”
南宮皖思索片刻,指尖輕點湖面,一道金光自湖底升起,化作陣盤虛影懸浮于二人面前。她以金線為筆,在虛空中勾勒新的陣紋:“星君既已派出巡察使的海獸,說明他大致鎖定了這片海域。我們需將陣法從‘遮蔽’轉為‘混淆’,讓他誤判我們的位置。”
傅少平會意,掌心銀焰燃起,將星核結晶包裹其中煉化。晶體在烈焰中扭曲尖嘯,最終化作一灘流動的星漿。他低喝一聲,銀焰驟然收縮,將星漿淬煉成七枚細小的星釘。
“北斗釘魂術?”南宮皖挑眉,“你竟會這種古法。”
傅少平咧嘴一笑:“早年從一位老瘋子那兒偷學的。”他屈指一彈,七枚星釘飛向湖面,分別釘入陣盤的七個方位。霎時間,整座大陣的星光軌跡扭曲變幻,原本清晰的北斗紋路化作一片混沌星云。
南宮皖不再多言,雙手結印,金線如暴雨般射入湖底,將斷裂的陣紋一一接續。同時,傅少平將逆鱗嵌入湖岸四角的礁石中,鱗甲上的天然符文與古修遺留的陣石產生共鳴,形成一層幽藍光膜覆蓋在原有屏障之上。
正午時分,烈日當空。南宮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墜入湖心,血珠觸及水面的剎那,整座大陣轟然一震,新的陣紋如活物般蔓延開來,與舊陣完美融合。湖面倒映的星空徹底扭曲,仿佛有無數星辰在深水中無序游動。
傅少平擦去額角汗水,咧嘴笑道:“這下星君就算親自推算,也只會以為我們逃向了亂星海另一端的‘千星群島’。”
南宮皖微微喘息,臉色略顯蒼白,但眸光沉靜:“還不夠。”她指向島嶼東側的一片礁石區,“那里是地脈節點,若再布置一座‘鏡花水月’幻陣,即便星君派人登島,也會陷入無盡幻境。”
傅少平扛起斷刀,銀焰在刀鋒上躍動:“走吧,趁天黑前搞定。”
夕陽西沉時,整座島嶼已被雙重陣法籠罩。外層是扭曲星軌的“混沌星云陣”,內層是致幻的“鏡花水月陣”。若有修士從外界觀察,只會看到一片朦朧霧氣,而霧氣中偶爾閃過的身影,卻是陣法模擬出的虛假幻象。
夜色降臨,南宮皖坐在湖邊調息,忽然輕聲道:“這座陣最多撐半個月。”
傅少平往篝火里扔了根木柴,火星噼啪炸響:“半個月……夠我們恢復八成實力了。”
海風拂過,湖面倒映的扭曲星辰微微晃動,仿佛在無聲嘲笑遠在千萬里之外的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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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護山大陣的邊緣泛起一陣微弱的漣漪。南宮皖指尖的金線驟然繃緊,她睜開眼,望向海面——一艘青竹筏正破開薄霧,緩緩駛向島嶼。筏上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白衣勝雪,腰間懸著一柄碧玉簫,衣袂在晨風中輕揚,宛如謫仙臨世。
傅少平按刀而立,目光銳利如鷹。那人卻似察覺不到戒備,隔著屏障拱手一禮,聲音清潤如泉:“在下‘青溟島’島主葉清歌,感知此地陣法波動,特來拜會。”
南宮皖指尖金線悄然游走,探查對方氣息——靈力澄澈如月華,無半分邪氣,反而與這座島的地脈隱隱共鳴。她與傅少平對視一眼,后者微微點頭,抬手撤開一道陣門。
葉清歌踏上沙灘時,足下竟未沾一粒沙塵。他自稱是三百年前“天音閣”最后一位傳人,宗門覆滅后攜殘卷遁入亂星海,以簫音調和地脈,在百里外的青溟島開辟洞天。那座島終年籠罩在《碧海潮生曲》的音障中,島心有一口“洗星池”,能凈化星力暴戾,故而未被星君勢力侵擾。
“三日前,我見吞星虺尸骸浮上海面,便知此地有高人。”他取出一只玉匣,匣中躺著幾枚瑩潤的丹藥,“此乃‘清虛滌塵丹’,以洗星池水煉制,可助二位療愈星力反噬之傷。”
南宮皖接過玉匣,金線悄然纏繞丹藥探查,確認無毒后略一頷首:“葉島主此來,只為贈藥?”
葉清歌輕笑,袖中飛出一片青玉簡,簡上浮現出亂星海星圖:“星君近日催動‘九星羅盤’,令海獸暴動,青溟島音障亦被沖擊。我觀二位陣法玄妙,想邀你們共參‘天音地脈陣’——合三島之力,或可抗衡星君窺探。”
傅少平摩挲著斷刀,忽然問道:“天音閣當年因何覆滅?”
葉清歌眸光一黯:“因一卷《星隕譜》……閣主勘破星君竊取天地靈機的秘密,遭其滅門。”他抬手指向島心湖泊,“而這座湖底的古修符文,正是《星隕譜》的殘篇所化。”
正午霧散,葉清歌告辭離去。南宮皖凝視他背影,低聲道:“他所言非虛,青溟島的地脈確與洗星池相連。”
傅少平拋接著那枚青玉簡,忽然一笑:“這亂星海里,倒也不全是敵人。”
海浪輕涌,竹筏漸遠。葉清歌的簫聲隨風飄來,如清泉滌過陣法屏障,竟讓護山大陣的金光更凝實了幾分。
海霧籠罩的清晨,一艘黑鐵打造的船只破開波浪緩緩駛來。船頭雕刻著蛟龍首像,船尾的紫色旗幟在海風中飄揚。傅少平站在船頭,青色長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右手始終按在腰間長刀上。
前方七座小島呈環形排列,中央的礁石平臺上已有數人等候。南宮皖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次來的都是紫府境修士,你要當心。“
傅少平瞇起眼睛,手指輕輕撫過刀鞘上未干的血跡,低聲道:“正好試試新得的功法。“
礁石平臺上,幾位島主各據一方。滄浪島主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身披鐵甲,背后交叉背著兩柄短戟。他盯著傅少平冷笑道:“聽說你斬了星虺?倒是有些本事。“
幻月島主是位蒙著面紗的女子,盤坐在一塊浮空的玉石上。她指尖纏繞著一縷淡紫色的靈氣,輕聲道:“傅道友身上殺氣頗重,看來經歷了不少廝殺。“
拄著藤杖的玄龜島主是個白發老者,腳下礁石上隱約浮現龜甲紋路。他仔細打量著傅少平,突然開口:“年輕人,你修煉的可是銀龍心法?“
只有青溟島主對傅少平點頭示意。他腰間佩著一柄青色長劍,借著擦肩而過的機會,一枚玉符悄然落入傅少平手中,上面寫著:“鐵戰受人之托,要試探你的虛實。“
聚會尚未開始,鐵戰突然踏前一步,雙戟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新來的,按規矩要過三招!“
戟風卷起浪花,傅少平看出這一招暗藏玄機。就在他準備拔刀時,玄龜島主的藤杖突然橫在兩人之間,一道龜甲形狀的光幕將二人隔開。
“要比試去試劍臺。“老者指著不遠處一塊平坦的礁石,“那里設有防護陣法。“
鐵戰收起雙戟,冷笑道:“正合我意!“
傅少平握緊刀柄,耳邊傳來南宮皖的傳音:“他在試探你的功法路數。但若不應戰,難以在此立足。“
海風帶著咸濕的氣息拂過,傅少平想起師父的叮囑:“銀龍功法重在藏鋒,不到萬不得已不可盡顯。“
“請。“他邁步走向試劍臺,衣袍下的護身軟甲隱隱泛著青光。
南宮皖始終站在人群外圍,袖中的金線早已在海底布下陣法。天空中云層低垂,仿佛預示著這場比試不會簡單收場。
傅少平緩步踏上試劍臺,腳下的礁石傳來細微的震動。他注意到臺面上刻滿了深淺不一的劍痕,每一道都記錄著過往的生死較量。海風突然靜止,四周陷入詭異的寂靜。
鐵戰雙戟交叉在胸前,紫府境的氣勢完全釋放。他周身泛起鐵灰色的靈光,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鱗片紋路。“小子,讓你見識下真正的滄浪戟法!“話音未落,雙戟已化作兩道銀虹破空而來。
傅少平并未急著拔刀。他左腳后撤半步,右手拇指輕推刀鐔,露出一寸寒芒。就在戟尖距離咽喉三寸之際,一道龍吟般的刀鳴驟然響起。銀光乍現,長刀出鞘三寸又瞬間歸鞘,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叮“的一聲脆響,鐵戰右手的短戟突然斷為兩截,半截戟頭旋轉著插入礁石。全場嘩然。
“好快的拔刀術!“幻月島主忍不住輕呼。她面紗下的眼眸閃過一絲異色,指尖的紫色靈氣不自覺地加快了流轉速度。
玄龜島主瞇起眼睛,藤杖在地上輕輕一點。試劍臺四周突然升起四面龜甲形狀的光幕,將二人完全籠罩其中。“既是切磋,老朽設下防護,二位可盡情施展。“
鐵戰臉色陰沉,扔掉斷戟,從背后取出一柄通體漆黑的長戟。戟身上纏繞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干涸的血跡。“能逼我用出'血蛟戟',你足以自傲了。“
傅少平終于完全拔出了長刀。刀身狹長,通體銀白,唯有刃口處泛著淡淡的青光。他雙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擺出一個看似簡單卻暗藏玄機的起手式。
就在二人即將再次交手時,青溟島主突然高聲道:“且慢!“他縱身躍上試劍臺,青色長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今日是島主聚會,不是生死相搏之時。不如改日再...“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海面突然劇烈翻涌,一道直徑十余丈的水柱沖天而起。水柱中隱約可見一條巨大的黑影在游動,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是七階海獸'玄冥蛟'!“南宮皖臉色驟變,袖中金線瞬間交織成網。她望向傅少平,發現他正死死盯著水柱中的黑影,握刀的手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壓抑不住的戰意。
玄龜島主面色凝重,藤杖重重頓地:“諸位小心,這畜生怕是沖著試劍臺的靈力波動來的!“
水柱轟然炸開,漫天水花中,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蛟顯出身形。它額生獨角,腹下四爪,冰冷的豎瞳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蛟口大張,一道墨綠色的毒霧噴涌而出,瞬間腐蝕了試劍臺邊緣的防護光幕。
鐵戰臉色發白,不自覺地后退數步。他雖為紫府修士,但也清楚七階海獸相當于元嬰期的實力。
就在眾人慌亂之際,傅少平卻突然收刀入鞘。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開始泛起銀白色的光芒。光芒越來越盛,最后在他背后凝聚成一條虛幻的銀龍虛影。
“銀龍真身?!“青溟島主失聲驚呼,“你竟然練成了...“
傅少平沒有回答。他緩緩拔出長刀,這一次,刀身上纏繞著銀白色的龍形靈氣。面對撲來的玄冥蛟,他踏前一步,刀光如銀河傾瀉。
“銀龍·斷海!“
刀光與蛟影相撞的瞬間,刺目的光芒讓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等他們再次睜眼時,只見海面被劈開一道百丈長的溝壑,海水遲遲不能合攏。玄冥蛟的獨角斷為兩截,正發出痛苦的嘶吼逃向深海。
試劍臺上,傅少平單膝跪地,長刀插在礁石中支撐著身體。銀龍虛影已經消散,但他的眼中依然跳動著戰意未消的火光。
鐵戰呆立原地,手中的血蛟戟“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這才明白,方才的比試對方根本未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