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雪山的寒風卷著雪沫,打在臉上如同刀割。金色長袍人的魔爪尚未落下,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已先至,冰層地面被這股威壓碾出蛛網般的裂痕,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
“骨魔?”王小虎握緊鎮魔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鎮魔劍此刻異常滾燙,劍身上龍紋與雪紋交織的封印不住震顫,像是在預警這對手的恐怖。他能感覺到,這骨魔體內的魔氣遠非腐骨老怪或墨鴉可比,那是一種近乎精純的黑暗力量,帶著魔界最本源的毀滅氣息。
“交出冰封劍,饒你全尸。”骨魔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傳來,青銅面具下的雙眼閃爍著猩紅光芒。他緩緩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只見五根指骨竟化作五柄鋒利的骨刃,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蘇輕晚將琵琶橫在胸前,指尖在斷弦處一抹,兩道無形氣刃順著琴弦射出,直取骨魔雙目。這是她結合“煙雨鎖江”劍意創出的“弦破月”,專破護體罡氣。然而氣刃剛靠近骨魔三尺,就被他周身的魔氣凍成冰屑,簌簌落下。
“雕蟲小技。”骨魔冷笑一聲,右手魔爪猛地拍下。王小虎足尖點冰,身形如陀螺般旋轉,鎮魔劍劃出一道青白交織的圓弧——這是他將星辰劍氣與冰封劍意融合后的新招“霜星破”,劍光所過之處,雪沫凝結成冰晶,如流星雨般撞向魔爪。
“鐺!”
冰晶與魔爪相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魔爪竟被震得微微一滯,但隨即爆發出更濃郁的黑氣,將冰晶盡數吞噬。王小虎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氣血翻涌,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虎口已然發麻。
“好強的力量。”他心中暗驚。這骨魔不僅魔氣精純,肉身強度竟也堪比神兵,難怪老者說他刀槍不入。
老者此刻已緩過一口氣,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符,往空中一拋:“雪山靈脈,借我冰封!”玉符在空中炸開,化作漫天冰霧,冰霧落地之處,瞬間凝結出一道丈許厚的冰墻,將后續沖上來的青銅面具人擋在外面。“劍主,我來攔住雜兵,你專心對付骨魔!”
“多謝前輩!”王小虎不再分心,鎮魔劍在他手中挽出層層劍花。他想起傅少平手札中記載的“無妄劍境”——以心為劍,不滯于形,方能破盡萬法。他緩緩閉上眼,眉心的青色印記與鎮魔劍的封印產生共鳴,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黑風谷的守護、蝕骨洞的救贖、太湖的凈化……這些歷練中沉淀的感悟,此刻都化作劍意,在他體內流轉。
“嗯?”骨魔見王小虎閉眼,眼中閃過不屑,“放棄抵抗了?”他踏步上前,魔爪攜著毀天滅地之勢,直取王小虎心口。
就在魔爪即將觸及衣衫的剎那,王小虎猛地睜眼。他的眼神平靜如鏡,手中的鎮魔劍已不見蹤影——劍已融入他的氣息之中。
“無妄——”
一個字出口,無形劍意陡然爆發。這劍意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帶著一種返璞歸真的韻味,如雪山融水般滲透進骨魔的魔氣之中。骨魔臉色驟變,他感覺到自己的魔氣竟在這劍意下漸漸平息,像是遇到了本源的克制。
“不可能!”他怒吼著催發魔氣,試圖將劍意吞噬。但王小虎的劍意早已與雪山靈脈相連,借著老者玉符引來的靈脈之力,如涓涓細流般不斷涌出,纏上骨魔的四肢百骸。
蘇輕晚此刻也動了。她撿起地上一根斷裂的冰棱,以指代劍,將琵琶音注入其中,冰棱化作一道流光,順著骨魔魔氣的縫隙鉆了進去。這是她從“百草解毒經”中悟到的“透骨音”,專破邪祟體內的靈力節點。
“噗!”骨魔胸前的金色長袍突然炸開,露出里面森白的肋骨——那里竟有一塊漆黑的魔晶,此刻正被冰棱與劍意同時擊中,魔晶表面出現一道裂痕。
“啊——!”骨魔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這是他第一次受傷。他猛地后退,青銅面具下的雙眼充滿了瘋狂與忌憚,“我要你們死!”
他周身的魔氣驟然暴漲,竟開始吞噬周圍青銅面具人的生命力,那些被冰墻擋住的面具人瞬間化作飛灰,精純的生命精氣被骨魔吸入體內,他的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原本的金色長袍被撐得粉碎,露出一具由白骨與魔氣交織而成的恐怖身軀。
“不好,他要獻祭同黨強行提升實力!”老者臉色煞白,“這是魔界禁術‘骨噬’,一旦完成,他的力量會暴漲十倍,但也會徹底失去理智!”
王小虎眼神一凝。他能感覺到,骨魔體內的魔晶正在快速修復,那道裂痕正在合攏。若讓他完成骨噬,別說阻止時空裂隙,恐怕連這雪山都會被夷為平地。
“蘇姑娘,借你的琵琶一用!”王小虎忽然喊道。
蘇輕晚雖不解,卻立刻將琵琶拋了過去。王小虎接住琵琶,左手按弦,右手持劍,竟同時施展出劍法與音功。鎮魔劍的青白劍光與琵琶的清越弦音交織成一張巨網,網中隱約可見星辰流轉、冰雪消融——這是他將星辰劍宗的“星羅棋布”、冰封劍的“萬里冰封”與煙雨閣的“弦外之音”三者融合,創出的終極一招“三界歸一”。
“這是……三系共鳴?”老者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他活了數百年,從未見過有人能同時駕馭劍、冰、音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更別說將其融為一體。
骨噬進行到一半的骨魔被這張巨網罩住,魔氣的運轉頓時受阻。他瘋狂地捶打巨網,卻只引得網中星辰與冰雪愈發活躍,每一次撞擊,都會有大量魔氣被凈化。
“破!給我破!”骨魔嘶吼著,將最后的力量注入魔晶,試圖炸開巨網。
王小虎眼神堅定,將眉心的青色印記徹底融入巨網。他想起了南宮皖的囑托,想起了李狗蛋的匕首,想起了阿蠻的凝魂花,想起了所有他要守護的人。這些思念化作最純粹的劍意,順著琴弦與劍身流淌,讓巨網散發出溫暖而強大的光芒。
“轟——!”
巨網與魔晶同時爆發。耀眼的光芒吞噬了整個雪山之巔,連呼嘯的寒風都在這一刻靜止。蘇輕晚與老者下意識地閉上眼,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隨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散去。
雪山之巔的冰層已消失不見,露出下方青黑色的巖石。骨魔的身軀已化為飛灰,只留下一塊布滿裂紋的黑色魔晶,靜靜躺在巖石上,再無一絲魔氣。王小虎拄著鎮魔劍半跪在地,臉色蒼白如紙,眉心的青色印記黯淡無光,顯然消耗了太多劍魄之力。
蘇輕晚連忙上前扶住他,眼眶通紅:“你怎么樣?”
“沒事……”王小虎虛弱地笑了笑,看向鎮魔劍。劍身上的封印依舊穩固,冰封劍的氣息安然無恙。“骨魔……解決了?”
“解決了。”老者走上前,撿起那塊破碎的魔晶,“這魔晶是用魔尊肋骨煉制的,如今已徹底失去力量,時空裂隙的計劃,成不了了。”他看著王小虎,眼中滿是敬佩,“劍主年紀輕輕,竟能領悟‘無妄劍境’,傅少平當年也未必能及。”
王小虎搖搖頭:“不是我一人之功。若沒有前輩的雪山靈脈,沒有蘇姑娘的透骨音,我贏不了。”
三人在雪山休整了七日。老者取出珍藏的雪蓮,為王小虎調養劍魄。蘇輕晚則幫著清理戰場,將那些青銅面具人的尸體火化,免得魔氣污染雪山。期間,老者說起了冰封劍的往事——原來他是上古時期守護冰封劍的“冰族”后裔,世代居住在極北雪山,而骨魔所屬的勢力,名為“逆時教”,是一群妄圖通過時空裂隙改變歷史的極端分子,他們崇拜魔尊,認為只要讓魔尊在過去不死,就能顛覆現在的江湖。
“逆時教的根基不在極北。”老者將一枚刻著冰紋的令牌交給王小虎,“他們的總壇藏在中原的‘迷霧沼澤’,這是冰族的‘破霧令’,或許能幫你們找到入口。”
離開極北雪山時,已是深冬。雪山上的積雪依舊,但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溫暖的光芒。老者站在雪山之巔,目送他們遠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天際,才轉身走進身后的冰洞——那里,是冰族世代守護的禁地,藏著更多關于時空與神劍的秘密。
返程的路相對順利。王小虎的劍魄之力在雪蓮的滋養下漸漸恢復,眉心的青色印記重新變得溫潤。路過斷云城時,他們再次見到了阿蠻——那孩子竟真的找到了石青前輩的蹤跡,只是石青早已羽化,只留下一本記錄著逆時教秘密的手札。
“小虎哥,這手札上說,逆時教的教主能操控時間流速,你們一定要小心。”阿蠻將手札交給王小虎,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嚴肅。
王小虎接過手札,心中一凜。能操控時間?這比骨魔更可怕。
回到星辰劍宗時,已是次年開春。山門兩側的梅花正在綻放,普惠堂的弟子們在演武場上練劍,劍氣縱橫,充滿了生機。南宮皖在劍冢前等著他們,看到王小虎安然歸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回來就好。”他接過王小虎遞來的手札,翻看幾頁后,眉頭漸漸皺起,“逆時教……果然不簡單。他們不僅想打開時空裂隙,還在尋找另外四柄上古神劍,據說集齊七柄神劍,能召喚‘時光之神’,徹底改寫歷史。”
“另外四柄神劍?”王小虎問道。
“分別是東方的‘焚天劍’,西方的‘裂地劍’,南方的‘瀚海劍’,以及中央的‘鎮元劍’。”南宮皖指著劍冢中的三把神劍,“加上青霜、紫電、玄鐵,正好七柄。”
王小虎握緊鎮魔劍,劍身上的冰封劍氣息輕輕震顫。他知道,新的歷練又要開始了。逆時教的威脅尚未解除,七柄神劍的秘密還未揭開,這江湖,還需要他去守護。
蘇輕晚走到他身邊,看著遠處的云海,輕聲道:“下一站,去哪里?”
王小虎望向東方,那里是焚天劍傳說中的所在地——火焰山。他笑了笑,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去看看,能焚盡萬物的神劍,究竟長什么樣。”
鎮魔劍在他手中輕輕嗡鳴,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陽光穿過云層,照在星辰劍宗的山門之上,將“星辰劍宗”四個大字鍍上了一層金邊。王小虎知道,他的故事還遠未結束。那些藏在迷霧中的陰謀,那些等待被發現的神劍,那些需要被守護的人們,都在前方等著他。而他手中的劍,心中的道,會陪著他,一直走下去,直到江湖真正安寧的那一天。
火焰山的熱浪,隔著十里地就能灼傷人的皮膚。
王小虎與蘇輕晚站在山腳下的“灼石鎮”,望著遠處那座通體赤紅的山峰,連呼吸都帶著灼熱感。鎮子上的房屋都是用青色巖石砌成的,門窗緊閉,偶爾有居民出來,也都裹著厚厚的麻布,臉上蒙著濕布。
“難怪叫火焰山。”蘇輕晚用琵琶擋在身前,擋住撲面而來的熱氣,“這溫度,怕是能烤熟雞蛋了。”
鎮上的客棧老板是個絡腮胡大漢,見他們背著兵器,遞來兩碗涼茶:“客官是來尋‘焚天劍’的?”
王小虎接過涼茶,一飲而盡,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才壓下幾分燥熱:“老板知道焚天劍?”
“怎么不知道?”老板往爐膛里添了塊黑石,“前陣子來了一群穿黑袍的,說要去山里挖什么‘神火脈’,還說那脈眼里藏著焚天劍。結果進去沒兩天,就抬出來幾具燒焦的尸體,身上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有。”他壓低聲音,“聽說那些人是‘逆時教’的,死得老慘了。”
王小虎與蘇輕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逆時教果然也在找上古神劍,而且看樣子,他們對焚天劍的了解,或許比星辰劍宗還多。
“老板,進山的路怎么走?”蘇輕晚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