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劍域初成,根基已固,但修為仍是短板。練氣八層,承載如此劍道,如幼童舞巨錘。”沈青衫轉過身,目光如電,“從今日起,你便在這峰頂閉關,不入筑基,不得下山。”
說著,他屈指一彈,三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濃郁靈光和不同道韻的丹藥懸浮在傅少平面前。一枚青翠欲滴,生機盎然;一枚氤氳縹緲,似有云霞流轉;一枚暗紅深沉,隱現輪回之意。
“此乃‘三轉凝元丹’,以你如今根基,服用此丹,可助你快速凝聚劍元,夯實道基,直指筑基。如何服用,你自行感悟。”
傅少平心中一震,三轉凝元丹,乃是筑基階段都難得一見的寶丹,更何況是特意契合他落霞劍道的三枚!他鄭重接過:“謝師父!”
沈青衫微微頷首:“筑基之后,方可真正開始修煉那上古傳承。屆時,你方算真正踏入落霞劍道之門。”話音落下,青衫微動,人已消失在云深之處。
傅少平手握三枚寶丹,感受著其中與自身劍意完美契合的道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師父看似冷峻,實則為他考慮周全。
他不再猶豫,于峰頂尋了一處平坦巖石盤膝坐下,將狀態調整至最佳后,首先服下了那枚青翠欲滴、蘊含“朝霞”生機的丹藥。
丹藥入腹,頓時化作磅礴如海的精純靈機,卻溫和無比,與他體內的混沌劍元水乳交融。他運轉完整的上古落霞劍訣,引導著這股力量周天運轉,不斷凝練、壓縮氣海中的劍元。
落霞峰頂靈氣本就濃郁,加之丹藥之力,傅少平的修為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氣海中的混沌劍元愈發凝實,如同液態的霞光在流淌。
一月后,第一枚丹藥煉化完畢,他修為已達練氣八層巔峰。
隨即服下第二枚縹緲“流云”丹藥,藥力著重于拓寬經脈,錘煉神識,使得劍元運轉更加流暢自如,對劍域的掌控也愈發精微。
兩月后,修為攀升至練氣九層!
最后,他服下了那枚暗紅色的“殘陽”丹藥。此丹藥力最為霸道,蘊含著寂滅與新生的輪回真意。藥力化開,仿佛在體內點燃了一輪殘陽,灼燒著劍元與肉身,帶來極致的痛苦,但痛苦之后,卻是涅槃般的新生與純粹!
傅少平緊守心神,引導著這股力量沖擊那練氣與筑基之間的天塹壁壘!
“轟隆!”
仿佛開天辟地的一聲巨響在體內炸開!練氣期的壁壘在完整劍道傳承與三轉寶丹的力量面前,如同紙糊的堤壩,轟然破碎!
更多的天地靈氣瘋狂涌入他體內,被煉化為精純的混沌劍元。他的氣海再次瘋狂擴張,神識暴漲,生命層次發生了質的飛躍!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涌遍全身,仿佛掙脫了某種束縛,能夠更加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間的規則脈絡。他周身的混沌劍域不由自主地展開,籠罩方圓數百丈,劍域之內,霞光流轉,云霞自生,殘陽隱現,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筑基期,成!
而且,并非普通的筑基,是以上古落霞劍道為基,融合三顆本源劍種,凝聚混沌劍元的無上道基!其根基之雄厚,真元之精純,遠超同階,甚至可與筑基中期修士媲美!
傅少平睜開雙眼,眸中混沌霞光一閃而逝,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卻又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他長身而起,感受著體內奔騰如江河、卻又如臂指使的混沌劍元,心中豪情頓生。如今,他才算真正有了在這修真界立足的根本,有了追尋大道的資格。
他望向云海之下,宗門山川盡收眼底。
筑基,只是一個新的起點。落霞劍道的無窮奧妙,正等待著他去探索、去征服。
他的腳步,不會止于此。他的劍,將指向更高更遠的天空。
筑基功成,混沌劍元在體內奔流不息,如霞光涌動,似云海翻騰,更隱有一絲殘陽輪回的沉凝意味。傅少平立于落霞峰頂,感受著生命層次的躍遷與力量本質的蛻變,心中一片澄明。
他并未立刻出關,而是繼續穩固境界,同時開始真正參悟腦海中那浩瀚如海的上古落霞劍道傳承。
筑基之前,他雖得傳承,但受限于修為,許多精義如同霧里看花,只得其形,難悟其神。如今道基鑄就,神識暴漲,再觀那傳承,頓時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朝霞初升”,不再僅僅是劍招的起手式,而是蘊含了“起源”、“希望”、“因果牽引”的無上妙諦。一劍出,可引動天地間第一縷生機,可定下對手敗亡之因果。
“流云萬千”,也非單純的變化與纏斗,而是“命運軌跡”、“世事無常”的體現。劍勢流轉間,可干擾對手氣運,可于萬千變化中窺得一線真實。
而“殘陽如血”,更是深奧。它代表著“終結”、“輪回”、“涅槃”。并非單純的毀滅,而是在極致的寂滅中,孕育著新生的種子,是向死而生的大勇氣、大智慧。
這三者,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道”之循環,生生不息。
傅少平沉浸在玄妙的道境之中,不斷汲取著傳承養分,完善自身的混沌劍域。他的劍域不再僅僅是領域的雛形,而是開始真正具備影響現實、演化規則的能力。域內霞光可滋養己身,流云可迷惑感知,殘陽則可消磨生機,逆轉攻防。
這一日,他心有所感,緩緩睜開雙眼。筑基期的境界已徹底穩固,對上古劍道的領悟也達到了當前修為的極限。
他長身而起,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卻又仿佛與整座落霞峰融為一體。是時候出關了。
剛一步踏出閉關的巖石區域,一道青衫身影便如同早已等候多時,悄然出現在不遠處。正是沈青衫。
沈青衫的目光在傅少平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根基穩固,劍意內蘊,不錯。”
他能感覺到,自己這個弟子,筑基之后的實力,遠超尋常筑基初期,甚至給他一種面對筑基中期乃至后期修士的錯覺。那混沌色的劍元,連他都感到一絲深不可測。
“謝師父護法。”傅少平恭敬行禮。
“既已筑基,便需承擔更多。”沈青衫語氣平淡,“宗門有命,命你前往北境‘寒冰平原’,協助鎮守‘玄冰要塞’。”
“玄冰要塞?”傅少平目光一凝。他曾在宗門典籍中見過記載,北境寒冰平原環境惡劣,乃是抵御北方蠻族與冰系妖獸的前線,玄冰要塞更是重中之重,常年有宗門長老與精英弟子輪值駐守,戰事頻繁。
“近半年,寒冰平原異動頻繁,妖獸潮規模遠超以往,更有疑似被魔氣侵蝕的跡象。要塞壓力倍增。”沈青衫解釋道,“派你前去,一為歷練,二則……你之落霞劍意,尤其‘殘陽’一道,對陰寒魔氣或有克制之效。”
傅少平了然,這是宗門對他實力的認可,也是新的磨礪。他沒有任何猶豫:“弟子領命。”
沈青衫袖袍一拂,一枚冰藍色的令牌和一張獸皮地圖飛向傅少平。
“此乃調令與北境詳圖。玄冰要塞由玄冰峰韓長老坐鎮,你持令前往,聽他調遣。”沈青衫頓了頓,看著傅少平,語氣多了一絲鄭重,“北境局勢復雜,不僅有妖獸蠻族,或許還有幽冥教、黑煞教等魔道勢力暗中活動。萬事小心,若事不可為,以保全自身為先。”
“弟子明白。”傅少平能感受到師父話語中的關切,鄭重接過令牌與地圖。
“去吧。”沈青衫揮了揮手,身影緩緩消散。
傅少平握緊冰涼的令牌,看了一眼生活許久的落霞峰,不再留戀,身化一道混沌色的金虹,沖天而起,朝著北方疾馳而去!速度比之練氣期時,快了何止數倍!
筑基之后,他已可長時間御空飛行。
一路向北,氣候逐漸變得寒冷,山川大地覆蓋上皚皚白雪。數日后,一片無邊無際、寒風凜冽的冰原出現在地平線上。
根據地圖指引,傅少平很快找到了那座矗立在冰原邊緣、如同巨獸般匍匐的雄偉要塞——玄冰要塞。要塞城墻高達數十丈,由萬年玄冰混合特殊金屬筑成,表面符文流轉,散發著強大的靈力波動和刺骨寒意。
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肅殺之氣。城墻之上,巡邏的弟子甲胄鮮明,神色警惕。要塞之外,依稀可見一些戰斗留下的痕跡,凍結的血液、破碎的法器碎片,無聲訴說著此地的殘酷。
傅少平按下遁光,落在要塞那巨大的、銘刻著陣法的金屬大門前。守衛弟子立刻上前盤查。
出示調令后,守衛弟子驗看無誤,神色頓時變得恭敬:“原來是落霞峰的傅師叔!韓長老早有吩咐,您請隨我來。”
在守衛弟子的引領下,傅少平步入要塞內部。要塞之內并非想象中全是冰天雪地,而是以陣法維持著適宜的溫度,街道縱橫,屋舍儼然,宛如一座小型城鎮。但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氛圍和來往弟子身上帶著的煞氣,無不顯示著此地與前線的身份。
很快,傅少平被引到要塞中心的一座大殿。殿內,一位身著白色裘袍、面容冷峻、氣息如同萬載寒冰的老者正負手而立,看著墻上懸掛的巨大冰原地圖。正是坐鎮此地的玄冰峰韓長老,一位結丹中期的高手。
“弟子傅少平,奉宗門之命,前來報到。”傅少平上前行禮。
韓長老轉過身,冰冷的目光落在傅少平身上,如同兩道冰錐,帶著審視的意味。當感受到傅少平那筑基初期卻深不可測,尤其帶著一種暖意與寂滅交織的奇特劍意時,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沈師弟倒是收了個好徒弟。”韓長老聲音如同寒冰碰撞,不帶什么感情,“你的來意,本座已知。如今要塞正值用人之際,你便編入‘巡狩隊’,明日隨隊出塞,清剿要塞百里內的妖獸,收集情報。”
“是!”傅少平應道。
“要塞規矩,想必你也清楚。功勛點可兌換所需資源,臨陣脫逃、抗命不尊者,軍法處置。”韓長老言簡意賅,“下去吧,自有人帶你熟悉環境,安排住處。”
“弟子告退。”
傅少平退出大殿,在一名執事弟子的安排下,領取了身份令牌和一套御寒的制式法袍,住進了一間簡潔的石屋。
他并未休息,而是走出石屋,在要塞內緩緩踱步,熟悉著這里的一切。他能感覺到,這玄冰要塞,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劍,橫亙在冰原與人類疆域之間,時刻準備著飲血。
而他的劍,也已饑渴難耐。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寒風如刀。
傅少平與其他九名巡狩隊成員在要塞廣場集結。隊長是一名筑基中期的玄冰峰弟子,名叫嚴鋒,神色冷硬,如同冰原上的巖石。隊員修為多在筑基初期,個個氣息精悍,眼神銳利,顯然是久經沙場的老兵。
嚴鋒目光掃過眾人,在傅少平這個新來的“關系戶”(能被沈青衫親自派來,在他們眼中便是關系戶)身上略微停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淡漠。
“出發!”沒有多余廢話,嚴鋒一聲令下,十人小隊如同離弦之箭,沖出要塞大門,沒入茫茫風雪之中。
真正的北境歷練,開始了。傅少平能感覺到,懷中的流火劍,在風雪中發出輕微的嗡鳴,那是渴望戰斗的顫音。
甫一出要塞,凜冽的寒風便如同無數把冰刀,裹挾著雪粒撲面而來,打在護體靈光上噼啪作響。視線嚴重受阻,神識在這極寒環境中也受到壓制,僅能延伸出百丈左右。
嚴鋒顯然經驗豐富,他打了個手勢,小隊立刻變換隊形,呈一個松散的箭頭狀,彼此間保持著既能呼應又不影響各自發揮的距離,在及膝深的積雪中沉默而迅速地前進。
傅少平身處隊伍中段,默默運轉混沌劍元,一股溫潤卻堅韌的暖意自丹田升起,流轉全身,將那刺骨寒意隔絕在外。他仔細觀察著嚴鋒和其他老隊員的動作,學習著在雪原中辨別方向、隱藏氣息、以及通過雪地痕跡判斷妖獸蹤跡的技巧。
前行約莫一個時辰,除了幾只零散的一階“雪狼”被順手解決外,并未遇到大規模獸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