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時,前方洶涌的浪濤中,猛地竄出三道黑影!黑影速度快如鬼魅,踏浪而行,呈品字形將青葉舟包圍!他們身穿暗紅色的緊身水靠,臉上戴著猙獰的魚臉面具,周身繚繞著淡淡的血腥氣和一種與血影教同源、卻更加陰濕詭譎的邪異波動!
“血影教‘血鯊衛’!”傅少平心中一沉。血鯊衛是血影教中擅長水戰、追蹤、暗殺的精英力量,個個修為不俗,且精通合擊之術。沒想到他們的追殺來得如此之快,且精準地在這遠離大澤的海域堵住了自己!
“墨塵!交出契約源物,可留你全尸!”為首的血鯊衛聲音嘶啞,修為赫然是筑基中期!他手中提著一柄分水刺般的奇形短刃,刃身暗紅,似有血光流動。另外兩人則是筑基初期。
三人氣息隱隱相連,形成一個無形的三角陣勢,封鎖了傅少平所有退路,連那狂暴的風浪似乎都受到他們氣機牽引,變得更加兇險。
沒有廢話,沒有試探。血影教的追殺,向來直接而致命。
傅少平知道,此戰不可避免,且必須速戰速決!拖得越久,越可能引來更多敵人,或者陷入風暴與圍攻的泥潭。
他毫不猶豫,將青葉舟收起,腳踏虛空,淡金色的契約真元在周身流轉。“玄元重水盾”懸浮于身前,散發出厚重的幽藍光澤。
“殺!”為首血鯊衛厲喝,三人同時動了!
他們的身法極其詭異,仿佛與海浪融為一體,時而在浪尖,時而在波谷,軌跡難以捉摸。三道暗紅色的血光,如同毒蛇出洞,從三個刁鉆的角度刺向傅少平!血光未至,一股陰寒刺骨、侵蝕真元、擾亂心神的邪力已然籠罩而來。
傅少平腳下“幽影步”踏出,身形如同風中柳絮,看似驚險,卻總在毫厘間避開血光的鋒芒。同時,“破法靈瞳”全力運轉,鎖定三人身法與邪力運行的節點。
“清場契域!”淡金色的無形力場再次展開,籠罩方圓三十丈!狂暴的風浪在這力場中都仿佛凝滯了一瞬,那三名血鯊衛鬼魅般的身法也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彼此間的氣機聯系受到干擾。
就是現在!
傅少平雙手結印,識海中《幽冥契書》關于“詛咒”、“束縛”的傳承,與“真言契鎖”的契約真意融合,化作三道更加凝實、帶著“遲緩”、“衰敗”、“魂悸”效果的暗金色鎖鏈,無聲無息地纏向三名血鯊衛!
鎖鏈無形,卻直指神魂與真氣運轉核心!
兩名筑基初期的血鯊衛悶哼一聲,動作明顯一僵,護體血光黯淡,眼中閃過痛苦之色。那筑基中期的首領修為深厚,神魂也更強韌,雖也受到影響,卻怒吼一聲,強行震開鎖鏈束縛,手中奇形短刃血光大盛,化作一道猩紅厲芒,直劈傅少平面門!刀勢狠辣,竟引動周圍水汽,化作無數細小的血色冰針,如同暴雨般攢射而來!
“水行血煞!”傅少平心中一凜,這血鯊衛的功法,果然與云夢大澤的水環境結合得更深!
他不退反進,“玄元重水盾”光芒暴漲,擋在身前,同時右手五指虛握,一縷凝聚到極致的、帶著“破法”與“封邪”真意的淡金色真元,如同最鋒利的鑿子,點向那血色刀芒最核心、邪力最凝聚的一點!
“叮!”
一聲脆響,金色與血色的光芒激烈碰撞、湮滅!傅少平被震得后退數步,盾牌靈光亂閃,但對方那凌厲的血色刀芒也被他一指點得潰散大半!
趁此機會,傅少平左手一揮,數張早已扣在手中的“陽雷符”和“金罡破邪符”同時激發,化作數道刺目的雷光和金色光束,轟向那兩名被“真言契鎖”干擾、動作遲緩的筑基初期血鯊衛!
“小心!”血鯊衛首領驚呼,卻救援不及。
轟轟轟!
雷光與破邪金光在兩名血鯊衛身上炸開!純陽剛猛的力量正是這等陰邪功法的克星!兩人護體血光瞬間破碎,發出凄厲的慘叫,身上冒出滾滾黑煙,氣息急劇衰落,跌落海中,生死不知。
“你找死!”首領目眥欲裂,沒想到一個照面就折損兩名手下。他徹底瘋狂,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短刃上!短刃嗡鳴震顫,爆發出更加妖異的血光,其氣息竟然瞬間攀升,隱隱觸摸到了筑基后期的門檻!
“血祭刃,斬魂!”首領身形與短刃合一,化作一道驚天血虹,帶著斬滅神魂的恐怖威勢,無視空間距離般,瞬間出現在傅少平頭頂,狠狠斬落!
這一擊,凝聚了他全部精血和邪功,威力遠超之前!
傅少平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這一刀,不僅斬肉身,更斬神魂!避無可避!
千鈞一發之際,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再有任何保留,懷中的“契源星核碎片”被全力引動!一股浩瀚、精純、仿佛來自契約大道源頭的本源之力,如同決堤的江河,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識海神魂!
淡金色的契約真元瞬間變得璀璨奪目,在他身后隱隱浮現出一個虛幻的、由無數金色契約符文構成的古老輪盤虛影!輪盤緩緩轉動,散發出鎮壓一切、規范一切的至高氣息!
“契約……歸源!”傅少平低喝,雙手虛抱,仿佛托舉著那無形的契約輪盤,迎著斬落的驚天血虹,緩緩推出!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血虹與金色輪盤虛影接觸的瞬間,那足以斬滅筑基中期神魂的恐怖血煞之力,如同遇到了烈陽的積雪,迅速消融、瓦解!血虹中蘊含的邪惡契約(血祭之契)結構,在更高層次的契約本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不……這不可能!這是……契約本源顯化?!”血鯊衛首領發出驚恐到極致的尖叫,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絕望。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流逝,與短刃的血祭聯系被強行切斷,神魂如同暴露在灼熱陽光下,劇痛無比!
金色輪盤虛影微微一震,血虹徹底崩散,露出其中面色慘白、氣息萎靡到極點的血鯊衛首領。
傅少平臉色也蒼白如紙,強行引動星核碎片本源顯化虛影,消耗巨大無比,識海劇痛,真元幾乎被抽空。但他強撐著,一步踏出,手中凝聚最后的力量,一記“真言契鎖”混合著“封邪印”的雛形之力,狠狠印在對方額頭!
“鎮!”
血鯊衛首領渾身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邪功被徹底封印,神魂遭受重創,如同斷線風箏般墜落海中。
風暴不知何時已經減弱,海面逐漸恢復平靜。傅少平勉強穩住身形,劇烈喘息,迅速服下數枚丹藥。他看了一眼海面上漂浮的三具(或兩具半)血鯊衛尸體,沒有絲毫憐憫,快速上前,將他們身上的儲物袋和那柄奇形短刃收起,又打出幾團真火,將尸體徹底焚毀,不留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不敢停留,立刻祭出青葉舟,收斂所有氣息,朝著既定的西北方向,全速遁走。
直到飛出數百里,確認無人追蹤,傅少平才敢稍稍放松,盤坐在舟中調息。
這一戰,雖然勝了,卻讓他心頭發沉。血影教的追殺來得太快,太準。自己離開云夢大澤不過數日,對方就能在這茫茫大海上精準攔截,要么是水府內部有他們的眼線(可能性不小),要么是他們有某種特殊的追蹤秘法,能鎖定“契約源物”的大致方位(可能性更大)。
而且,血鯊衛的實力不容小覷,若非最后關頭冒險引動星核碎片本源顯化,自己恐怕兇多吉少。但星核碎片的本源之力,消耗巨大,且動靜不小,不宜頻繁使用。
“必須更快,更隱蔽。”傅少平意識到,前往蒼茫古原的路,將是一條布滿荊棘的逃亡與求生之路。
接下來的日子,傅少平更加小心。他不再完全依賴海圖上的常規航線,而是憑借“破法靈瞳”和對能量流動的感知,在復雜危險的海域中穿梭,避開所有可能遇到修士的區域。他甚至開始嘗試利用星核碎片對契約的掌控,結合“地脈借靈”的理念,與航行途中的洋流、風勢建立極其微弱的臨時“契約”,讓青葉舟的速度和隱匿性得到小幅提升,且消耗更低。
同時,他也開始研究那柄得自血鯊衛首領的奇形短刃。短刃材質特殊,似金似骨,刻滿了邪惡的血祭符文,是一件威力不俗的二階邪器。傅少平自然不會使用,但他嘗試以契約之力解析其符文結構,加深對血影教邪功的了解,并試圖找出可能存在的追蹤印記。
一月之后,傅少平終于抵達了趙國最北端的海岸線。這里氣候嚴寒,海面上漂浮著稀疏的浮冰,人煙更加稀少。他收起青葉舟,踏上了堅實的凍土。
按照地圖,穿過前方一片名為“冰風苔原”的苦寒之地,就能抵達霜雪海峽。過了海峽,便是蒼茫古原的外圍。
冰風苔原一望無際,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和耐寒苔蘚。狂風如同刀子般呼嘯,卷起雪沫,能見度極低。這里靈氣稀薄,環境惡劣,連妖獸都很少見,卻是一些冰屬性靈草和稀有礦石的產地,偶爾會有不畏艱險的修士前來采集。
傅少平沒有飛行,那樣目標太大。他施展輕身術,在雪原上疾行,同時將“破法靈瞳”的感知范圍擴展到最大,警惕著可能潛伏的危險——無論是自然界的,還是來自追兵的。
行進了三日,深入苔原腹地。這日傍晚,風雪稍歇,傅少平正欲尋一處背風處休息,忽然,靈識邊緣捕捉到遠處傳來微弱的斗法波動,以及……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血腥邪氣!
又是血影教?傅少平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氣息,悄然靠近。
只見前方一處冰谷中,四名身穿白色皮裘、似乎是本地采藥客的修士(修為最高者不過練氣大圓滿),正被三名身穿血袍、臉上紋著詭異刺青的修士圍攻!這三名血袍修士,修為皆是筑基初期,功法路數與血鯊衛略有不同,更加陰毒詭異,出手間血光化作冰錐、雪刃,與冰風苔原的環境隱隱相合。
那四名采藥客明顯不敵,已被殺兩人,剩余兩人也岌岌可危。
“血影教‘冰血使’?”傅少平從萬卷樓的記載中,隱約記得血影教有專門適應極寒環境的“冰血”一脈。沒想到他們竟然將追殺網絡鋪到了這苦寒之地!
眼看那兩名采藥客也要斃命,傅少平眼神一冷。雖然不愿多管閑事,但血影教既然出現在此,很可能也是沖著自己來的。而且,這些冰血使的出現,意味著自己的行蹤可能再次暴露。
他不再猶豫,身形如同鬼魅般從雪丘后掠出,同時,三道無形無質、卻帶著強烈“震懾”與“束縛”意念的“真言契鎖”,已先他一步,射向那三名冰血使!
冰血使顯然沒料到這荒無人煙的苔原上還有第三方潛伏,且攻擊如此詭異!他們只覺神魂一顫,動作不由得一滯。
傅少平已欺身近前,手中長劍(已換成一件品質更好的二階法器)光芒吞吐,施展出結合了新感悟的“契約破法”劍術,劍光如同庖丁解牛,精準地點在三人護體血光與極寒邪力結合最薄弱之處!
嗤嗤嗤!
三聲輕響,血光破碎!其中兩人悶哼倒退,胸口濺血。為首那名冰血使修為稍強,勉強避開要害,卻被劍光劃破手臂,血流如注,那血液竟呈暗藍色,落地后凝結成冰。
“什么人?!”冰血使又驚又怒。
傅少平不答,劍勢連綿不絕,配合著“清場契域”的干擾和不時甩出的“真言契鎖”,將三人牢牢壓制。他的契約真元對血影邪功的克制效果依舊明顯,加上出其不意,很快便占據絕對上風。
數招過后,兩名受傷的冰血使被傅少平抓住破綻,一劍一個,了結了性命。為首者見狀,心膽俱裂,再無心戀戰,猛地噴出一口藍色血霧,血霧瞬間凝結成冰晶風暴,遮蔽視線,同時他身形向后急退,竟施展出一種燃燒精血的遁術,化作一道血藍遁光,朝著苔原深處亡命飛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