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那定向傳送陣會指向這里!難怪星核碎片會與之共鳴!這里,恐怕是上古某個強大契約宗門的核心傳承之地,甚至是……其山門舊址的一部分!
傅少平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但他強行壓下激動,沒有立刻上前。如此重寶,絕不可能毫無防護。
果然,在他“破法靈瞳”的視野中,祭壇周圍的空間,布滿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精妙絕倫到極致的上古契約禁制!這些禁制不僅防御力驚人,更蘊含著復雜的“考驗”、“認同”、“傳承”等契約規則。貿然觸碰,下場絕對凄慘。
而且,他還注意到,廣場周圍的陰影中,盤踞著幾頭形態猙獰、氣息隱晦的古獸。它們似乎對祭壇和源核有著本能的敬畏與守護,但更多的,是在沉睡或假寐,并未察覺到傅少平這個借助外圍通行契約潛入的“不速之客”。
“必須先參悟、理解此地的傳承禁制,才有可能接近源核。”傅少平做出判斷。他不再看那誘人的源核,而是將目光投向祭壇外圍那些相對完整的石柱符文。
這些符文,或許是解開禁制、獲得傳承認可的鑰匙。
他尋了一處離祭壇稍遠、相對隱蔽且符文保存較好的石柱,盤膝坐下,將全部心神沉浸在對這些上古契約符文的參悟之中。
傳承玉牌在懷中散發出溫潤的光芒,輔助他的理解。星核碎片也微微震顫,提供著同源的啟迪。
時間在深層次的參悟中悄然流逝。谷內無日月,只有永恒流淌的淡金色薄霧。
傅少平完全沉浸在古老契約的智慧海洋里。這些符文,遠比《上古契文雜錄》中的殘符完整,比《契源總綱》筑基篇的基礎符文更加玄奧。它們講述著契約的起源、演變、分化,講述著如何以契約溝通天地、約束萬靈、構建規則,甚至……涉及到一絲“契約成道”、“以契代法”的至高理念。
他如癡如醉,忘卻了外界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十天。
當他終于將眼前這根石柱上的主要符文體系初步理解、并與自身傳承融會貫通時,忽然,他感覺到一絲極不和諧的能量波動,從谷口方向傳來!
那是一種陰冷、銳利、充滿侵略性的氣息,絕非古獸所有!而且不止一道!
“有人進來了!而且是強行闖入!”傅少平猛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將自身融入石柱陰影之中,同時“契約靈識”悄然蔓延向谷口方向。
只見谷口處,那兩根石柱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五道身影。
為首者,是一名身穿黑色勁裝、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修為赫然是筑基后期!他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毫無反光的細長直刀,刀身隱隱有空間漣漪蕩漾。
在他身后,是四名同樣黑衣、氣息精悍的修士,兩男兩女,修為皆是筑基中期!他們行動迅捷,配合默契,瞬間便結成一個小型戰陣,警惕地掃視著谷內。
更讓傅少平心驚的是,這些人身上,都帶著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冰冷而高效的“現代”氣息,與古契谷的古老滄桑截然不同。他們的服飾上沒有任何標志,但那種訓練有素、目標明確的感覺,讓傅少平想起了凡俗間的軍隊或……殺手組織。
“不是血影教……也不是星雪宮或千機閣的風格……是那個羅烈提到的、近期在盆地活動的‘其他勢力’?”傅少平心中猜測,同時更加警惕。這些人能強行突破谷口的殘留禁制(他進來后,那偽裝光暈已消散),實力不容小覷。
只見那黑衣首領目光如電,掃過谷內景象,尤其是在看到祭壇中央那枚暗金色源核時,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熾熱與貪婪!
“果然是‘契約源核’!情報無誤!”首領聲音低沉而充滿激動,“立刻布‘破界陣’,準備收取源核!注意警戒,此地或有古獸守護,更需提防可能存在的‘傳承競爭者’!”
傳承競爭者?傅少平心中一凜,他們知道這里可能有其他人在?還是指那些古獸?
四名黑衣手下立刻行動起來,從儲物袋中取出數件奇特的、由銀色金屬和透明晶體構成的陣盤、陣旗,迅速在祭壇外圍數十丈處開始布設一個結構復雜、充滿現代陣法風格的陣勢。那陣法散發出的波動,帶著強烈的“破解”、“剝離”、“禁錮”意味,顯然是為了強行破解上古契約禁制而準備!
同時,首領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緩緩掃過廣場周圍的陰影區域。他的感知極其敏銳,似乎察覺到了那些沉睡古獸的存在,眉頭微皺,但并未太過在意,顯然對自己的實力和手下布設的陣法有信心。
傅少平藏在石柱陰影中,屏息凝神,連心跳都降到最低。他能感覺到,那首領的靈識幾次掃過他藏身的區域,但或許是因為他借助石柱符文的氣息進行了完美的偽裝,或許是因為對方主要注意力在祭壇和古獸上,竟未發現他的存在。
“不能讓他們得逞!”傅少平心中焦急。契約源核是他契約大道更進一步的關鍵,絕不容許落入這群來歷不明、目的可疑的人手中。但對方實力強大,首領筑基后期,四名手下皆是筑基中期,且訓練有素,裝備精良。自己雖然實力大增,但正面對抗,勝算渺茫。
“必須想辦法干擾他們破陣,或者……引動此地的守護力量。”傅少平目光掃向那些沉睡的古獸,又看向祭壇周圍層層疊疊的上古禁制。
他忽然注意到,那些黑衣修士布設的“破界陣”,其能量節點和運行軌跡,與祭壇周圍的某些上古禁制,存在一些極其細微的、暫時還未引發沖突的“交叉”和“重疊”點。如果自己能以契約之力,在這些點上做手腳……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形成。
他不再猶豫,悄然將“契約靈識”凝聚成數根極其纖細、幾乎不可能被察覺的“契約絲線”,如同最靈巧的手術針,悄無聲息地探出,精準地刺入那幾個關鍵的陣法與禁制交叉重疊點!
他沒有試圖強行破壞或引爆,那樣立刻會暴露。他只是將自身的契約真元,以一種模擬“古契谷外圍通行契約”的平和、認同的波動,悄無聲息地注入那些交叉點,同時,又夾雜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源自《幽冥契書》的“詛咒反噬”和“契約紊亂”的意念,如同埋下了一顆顆無形的“種子”。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和魂力,傅少平額頭滲出冷汗,卻咬牙堅持。
與此同時,那四名黑衣修士的“破界陣”已接近完成。銀色陣盤和透明陣旗發出低沉的嗡鳴,一道道銀白色的、充滿解析與剝離之力的光束,開始射向祭壇外圍的上古契約禁制!
禁制被觸動,頓時爆發出強烈的光芒!無數金色的契約符文浮現、流轉、抵抗。雙方力量開始激烈碰撞、消磨。
黑衣首領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黑色直刀已然出鞘半寸,蓄勢待發。那四名布陣修士也全力催動陣法,額頭見汗。
就在“破界陣”的光芒與上古禁制的金光交織、達到某個微妙的平衡點時——
傅少平眼中精光一閃,心念一動!
“引爆!”
那幾處被他悄然做了手腳的交叉點上,原本平和融入的契約真元,瞬間逆轉性質!模擬“通行契約”的波動變成了最尖銳的“破契”之刺!那一絲“詛咒反噬”與“契約紊亂”的意念,如同火星掉入油庫,被雙方劇烈的能量碰撞瞬間引爆!
“嗡——!!!”
一聲完全不同于雙方能量碰撞的、充滿了尖銳撕裂感和混亂感的詭異嗡鳴,陡然從幾個交叉點爆發!
霎時間,正在僵持的“破界陣”銀光和上古禁制金光,同時劇烈扭曲、紊亂!銀光變得黯淡散亂,金光也明滅不定,雙方的能量平衡被徹底打破!
更可怕的是,這股突如其來的、源自契約層面的紊亂,如同導火索,瞬間引動了祭壇周圍更多、更深層的上古禁制!
轟隆隆!
整個古契谷仿佛都震動起來!祭壇周圍的九根高大石柱同時爆發出沖天的金色光柱!光柱之中,無數古老、威嚴、充滿審判與懲罰意味的契約符文如同活了過來,瘋狂盤旋、組合!
一股浩瀚如天威、沉重如太古山岳的恐怖契約威壓,轟然降臨!牢牢鎖定了那幾個正在布陣、氣息與古契谷格格不入的黑衣修士!尤其是他們布設的、充滿侵略性的“破界陣”,更是成了首要打擊目標!
“不好!禁制全面反噬!陣法被干擾了!撤陣!”黑衣首領臉色劇變,厲聲吼道。
但已經晚了!
數道粗大的、完全由金色契約符文凝聚而成的“裁決之鏈”,如同神靈的鞭撻,無視空間距離,狠狠抽向那四名布陣修士和他們腳下的“破界陣”!
“噗!”“噗!”“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四名筑基中期的黑衣修士,連同他們精心布設的陣盤陣旗,在蘊含著上古契約規則的“裁決之鏈”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抽得粉碎!血肉橫飛,神魂俱滅!
只有那黑衣首領反應最快,在“裁決之鏈”出現的瞬間,便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向后暴退,同時手中黑色直刀全力斬出,劈開了一道襲向他的金色鎖鏈虛影,但也被反震得氣血翻騰,嘴角溢血,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是誰?!是誰在暗中搞鬼?!”他憤怒地咆哮,靈識瘋狂掃視四周,卻只看到因禁制全面激活而變得更加璀璨奪目的祭壇,以及周圍陰影中,被驚動、緩緩睜開猩紅巨目、發出低沉威脅咆哮的幾頭古獸!
傅少平依舊隱藏在石柱陰影中,臉色蒼白,剛才那一番操作消耗巨大。他冷冷地看著那狼狽不堪、又驚又怒的黑衣首領。
就在這時,祭壇中央,那枚一直靜靜懸浮的“契約源核”,似乎因為禁制的全面激活和大量契約之力的灌注,猛地一震!
暗金色的珠子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轉、文明興衰的景象一閃而逝。隨即,一股更加精純、更加磅礴、仿佛來自契約大道本源的召喚之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個古契谷!
這股召喚之力,似乎帶有某種“擇主”或“考驗”的意志。它掃過重傷的黑衣首領,黑衣首領只覺得神魂劇痛,仿佛被無形的契約之錘狠狠敲擊,悶哼一聲,傷勢更重,看向源核的目光中只剩下恐懼。
它掃過那幾頭蘇醒的古獸,古獸們發出敬畏的低吼,伏低身軀,不敢直視。
最后,它掃向了……傅少平藏身的石柱方向。
在接觸到傅少平身上那同源的星核碎片、傳承玉牌氣息,以及他剛剛展現出的、對上古契約符文的深刻理解和巧妙運用時,那股召喚之力,陡然變得溫和而清晰起來。
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金色光束,自源核中射出,跨越空間,籠罩了傅少平!
傅少平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力量將自己包裹、牽引。他沒有抵抗,也無法抵抗。
在黑衣首領驚怒交加、古獸敬畏低伏的注視下,傅少平的身影,隨著那道金色光束,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祭壇中央,那枚暗金色的“契約源核”之前,伸手可及。
源核靜靜懸浮,散發出溫暖而親切的氣息,仿佛等待了無盡歲月。
傅少平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握向了那枚象征著上古契約道統核心的——契約源核。
指尖觸及源核的剎那,并非冰涼的觸感,而是一種仿佛握住了一片溫暖星云的奇異感受。浩瀚、深邃、親切,又帶著一絲古老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