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可以一試,但需要諸位前輩護法,且不能有任何人打擾。”傅少平最終決定出手。一來這是獲得天機閣信任的好機會;二來,他也想試試“契令”雙核對這類邪惡契約的效果。
“好!”墨大師點頭,“所有人散開,為陸小友護法!笑面狐、周算子,你們警戒四周;柳長老、李長老,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劍狂,你守在陸小友身邊三丈處,若有意外,立刻帶他后退!”
面紗女子——柳長老微微頷首,與另一位李長老分立兩側。劍狂走到傅少平身邊三丈處站定,巨劍杵地。
傅少平深吸一口氣,走到祭壇邊緣,盤膝坐下。
他先是催動源核,調動純粹的契約之力,在身周布下一層淡金色的防護。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縷契約靈識,朝著祭壇中心的魂晶延伸過去。
剛進入祭壇范圍,傅少平就感覺到一股陰冷、貪婪的吸力傳來,試圖吞噬他的靈識!他立刻穩住心神,契約之力轉化為“守護”與“凈化”特性,抵御吸力。
靈識緩慢接近魂晶。離得越近,感受到的怨念與邪異契約規則就越強烈。無數被吞噬生靈的殘魂在魂晶中哀嚎、掙扎,形成了一種扭曲的“契約場”。
傅少平沒有強行沖擊,而是以《契源總綱》中記載的“契感同調”秘術,讓自己的契約波動,模擬出與祭壇規則相似但更高層次的氣息——就像“契令”雙核中那漆黑碎片所蘊含的、被凈化后的邪契特性。
果然,祭壇的排斥力減弱了一些。
傅少平抓住機會,靈識猛地觸及魂晶表面!
一瞬間,海量的怨念、邪契規則信息沖擊而來!若非他有“守契”符文護住神魂核心,又有源核源源不斷提供精純契約之力,恐怕瞬間就會被污染、吞噬!
“就是現在!”傅少平在心中低喝。
懷中的“契令”雙核被他引動了一絲力量——不是暗金碎片的秩序之力,而是漆黑碎片的“邪契掌控”特性!
一縷暗紫色、邊緣泛著淡金的光芒,順著他的靈識,悄無聲息地沒入魂晶!
魂晶劇烈震顫!內部的怨魂哀嚎聲陡然拔高,又迅速衰弱!整個祭壇的運轉出現了瞬間的停滯,那股抽取神魂的邪惡規則,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破綻!
“墨前輩!”傅少平大聲道。
早已準備好的墨大師,手中一枚刻畫著復雜符文的玉符化作流光,精準地穿過那個破綻,打在魂晶上!
“破!”
玉符炸裂,無數銀色符文如同鎖鏈,瞬間爬滿魂晶表面!
“咔嚓!”
魂晶出現道道裂痕,最終轟然破碎!
祭壇周圍的灰色屏障如潮水般退去,那股陰冷吸力也消失無蹤。祭壇上的符文迅速暗淡,變成了普通的黑色石頭。
“成功了!”眾人松了口氣。
墨大師看向傅少平的眼神多了幾分贊許:“陸小友果然不凡!契約之力的運用,已臻化境。”
傅少平起身,臉色有些蒼白,這是靈力消耗過度的表現:“前輩過獎,僥幸而已。”
“不必謙虛。”柳長老第一次開口,聲音清冷如泉,“你能在汲魂祭壇的規則下全身而退,還成功干擾陣眼,絕非僥幸。天機閣不會虧待有功之人。”
傅少平心中微定。這一關,算是過了。
隊伍繼續前進,又遭遇了幾處危險,但都有驚無險地度過。
第十日,眾人終于抵達斷魂嶺深處的一座高峰之巔。
站在峰頂,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方數十里外,一個巨大的峽谷入口。峽谷兩側山壁陡峭如刀削,谷內彌漫著七彩的霧氣,正是“葬神谷”!
而此刻,谷內深處,一道微弱的七彩光芒,正在緩緩升起!
“異光要出現了!”墨大師精神一振,“所有人,記錄異象特征、靈氣波動、空間變化!周算子,測算方位和持續時間;柳長老,戒備可能出現的危險;其他人,原地待命!”
傅少平也凝神望去。
那道七彩光芒越來越亮,最終沖天而起,將谷內七彩霧氣都渲染得流光溢彩!光芒中,隱約有無數符文流轉,散發出古老、滄桑、同時又夾雜著一絲混亂與邪異的氣息!
源核和“契令”碎片在這一刻劇烈共鳴!兩塊碎片幾乎要破體而出,指向光芒升起的方向!
傅少平強壓下悸動,仔細觀察。
七彩光芒持續了約半刻鐘,然后緩緩消散。谷內恢復平靜,只有七彩霧氣緩緩流淌。
“記錄完畢了嗎?”墨大師問道。
“記錄完畢!”
“好,我們……”
墨大師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嗤嗤嗤——”
數道漆黑的鎖鏈,毫無征兆地從眾人腳下的陰影中暴射而出,直取隊伍中的幾人!目標赫然是墨大師、柳長老、李長老,以及——傅少平!
“敵襲!”
柳長老反應最快,劍氣縱橫,斬斷射向她的鎖鏈!墨大師和李長老也各施手段抵擋。
傅少平在鎖鏈出現的瞬間就心生警兆,“幽影步”發動,身形詭異地橫移三尺,躲過了鎖鏈的纏繞。但那鎖鏈如同有生命般,一扭,再次襲來!
同時,周圍陰影中,浮現出八道身影。他們全身籠罩在黑袍中,臉上戴著沒有任何花紋的純白面具,氣息陰冷詭異,修為皆是金丹期!
“影衛!”墨大師臉色大變,“‘暗契’的影衛!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暗契!果然是那個組織!
八名影衛一言不發,同時出手!他們的攻擊詭異莫測,能從陰影中發動,鎖鏈、短刃、魂刺……招招致命,配合默契,瞬間將隊伍分割開來!
“結陣!”墨大師大喝。
天機閣弟子迅速結成一個防御陣法,但影衛的攻擊太過刁鉆,陣法搖搖欲墜。招募來的修士中,已有兩人重傷倒地!
傅少平被兩名影衛重點照顧。他們的攻擊中蘊含著一絲與“契令”漆黑碎片相似的邪契之力,顯然是專門沖他來的!
“暴露了!”傅少平心中一沉。看來天機閣內部也有暗契的眼線,或者對方有特殊手段追蹤“契令”碎片。
不能再隱藏了!
面對再次襲來的漆黑鎖鏈,傅少平眼中金光爆射!
“契令——鎮!”
暗金與暗紫交織的契約之力轟然爆發!一塊巴掌大小、符文流轉的虛幻“契令”虛影在他身前浮現,散發出鎮壓一切的煌煌之威!
兩名影衛的鎖鏈撞在虛影上,如同冰雪遇陽,瞬間消融!他們悶哼一聲,身形暴退!
“果然是‘契令’攜帶者!”一名影衛首領冰冷的聲音響起,“活捉他!其他人,格殺勿論!”
八名影衛攻勢更急!
墨大師等人壓力大增。天機閣雖強,但對方是有備而來,且手段詭異。
“柳長老!帶陸小友先走!”墨大師咬牙道,“我們來斷后!”
柳長老一劍逼退兩名影衛,閃到傅少平身邊:“走!”
傅少平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陷入苦戰的眾人,咬牙點頭。
柳長老取出一張銀色符箓,猛地拍在地上!
“千里遁空符!”
銀光炸裂,將她和傅少平包裹。空間波動劇烈,兩人的身影瞬間模糊。
“想走?”影衛首領冷笑,取出一面黑色小幡,猛地一搖!
無數怨魂從幡中涌出,撲向銀光!同時,周圍的空間被一股邪異力量干擾,遁空符的銀光劇烈閃爍,似乎要崩潰!
就在這時,傅少平懷中的“契令”碎片再次自發震動!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契約威能,順著他的契約之力,注入遁空符中!
銀光瞬間穩定,撕裂空間,消失無蹤!
“追!”影衛首領怒喝,但已經感應不到兩人的空間波動。
“報告主上:‘契令’攜帶者現身葬神谷,與天機閣柳姓金丹在一起,已用破空符遁走,方向不明。請求增援,擴大搜索范圍!”
“是!”
影衛首領看了一眼正在拼死抵抗的墨大師等人,眼中閃過一絲殘忍:“殺光,不留活口。”
戰斗,更加慘烈。
而千里之外,一處荒蕪的山谷中,銀光閃現,傅少平和柳長老跌落在地。
傅少平噴出一口鮮血,強行引動“契令”碎片威能,加上遁空符的空間撕扯,讓他傷勢不輕。
柳長老情況稍好,但也臉色蒼白。她迅速布下一個隱匿陣法,然后看向傅少平,眼神復雜。
“你果然不簡單。‘契令’……那是什么?”
傅少平擦了擦嘴角血跡,苦笑道:“柳前輩,此事說來話長。我……”
柳長老抬手打斷:“不必解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問你:暗契組織為何要抓你?那‘契令’,是否與葬神谷的異光有關?”
傅少平沉默片刻,點頭:“是。‘契令’是上古契約至寶的碎片,暗契組織一直在尋找它。葬神谷的異光,很可能與‘契令’的其他碎片有關。”
柳長老眼中精光一閃:“上古契約至寶……難怪。天機閣也曾推演出,葬神谷有上古契約相關的重寶出世,卻不想已經有人攜碎片而來。”
她看著傅少平,突然道:“你可愿與我合作?”
傅少平一愣:“合作?”
“不錯。”柳長老緩緩道,“暗契組織勢力龐大,手段詭異,你孤身一人,難以抗衡。我天機閣雖不參與勢力爭斗,但對上古契約至寶的秘密,也有興趣。更重要的是……暗契組織近年來動作頻頻,似在謀劃什么大事,已威脅到北境平衡。閣主有令,若有線索,可酌情介入。”
“你我合作,你提供‘契令’相關信息和感應,我提供天機閣的資源和人脈掩護。我們共同探查葬神谷的秘密,阻止暗契組織的陰謀。如何?”
傅少平心中念頭急轉。
與天機閣合作,利大于弊。但他必須謹慎。
“前輩,合作可以。但我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我需要絕對的身份保密。除了前輩和閣主,不能讓第三人知道我的真實來歷和‘契令’之事。”
“可以。”
“第二,‘契令’碎片若尋得,歸屬需協商。且天機閣不得強迫我交出已有碎片。”
柳長老沉吟片刻:“碎片歸屬,可協商。我以道心起誓,天機閣絕不會強迫你交出已有之物。”
傅少平點頭:“好。那晚輩……愿與前輩合作。”
柳長老神色緩和:“既如此,以后你稱我柳師姐即可。在外,你仍是我的隨行弟子‘陸平’。”
“是,柳師姐。”
柳長老取出一枚青色令牌遞給傅少平:“這是天機閣客卿長老令牌,憑此可在天機閣各處分閣獲得一定幫助,也能遮掩氣息,避免一些低級的追蹤手段。”
傅少平接過令牌,入手溫潤,上面刻著復雜的天機符文。
“我們先在此療傷。三日后,前往‘寒月城’,那里有天機閣的一處秘密據點,我們需要了解更多關于暗契組織和葬神谷的情報。”
“是。”
傅少平服下丹藥,開始調息。
他沒想到,剛剛踏入北境,就卷入如此大的風波。但事已至此,唯有向前。
暗契組織、天機閣、葬神谷的秘密、“契令”的完整之謎……
北境的風云,才剛剛開始。
而他的契約之道,將在這片古老而混亂的土地上,書寫新的傳奇。
寒月城
三日后,傅少平的傷勢基本穩定。
柳長老——現在該稱柳如霜,給了他一套天機閣外門弟子的青色道袍,又用易容丹略微調整了他的面容,使他的氣質更加內斂,不那么引人注目。
“寒月城位于北境中部偏西,是一座由散修聯盟掌控的中立城池,魚龍混雜,情報流通極快。天機閣在那里的據點表面是一家名為‘知天軒’的書齋,掌柜姓周,金丹初期修為,是我閣的老人,值得信任。”
兩人離開藏身的山谷,改換裝束,混入一支前往寒月城的商隊,低調前行。
半個月后,寒月城巍峨的城墻出現在地平線上。此城以城中心的“寒月湖”得名,湖水終年冰寒,月夜時倒映月光,景色清冷絕倫。
入城后,柳如霜帶著傅少平七拐八繞,來到城西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街道盡頭,一家古色古香的三層書齋靜靜矗立,匾額上書“知天軒”三個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