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關通過,試煉結束。
冰冷聲音似乎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贊許:“試煉者傅少平,三關皆以最優評價通過。你有資格獲得‘霜魂殿’核心傳承。”
大殿盡頭,最后一道冰門轟然洞開,露出后面一間小小的靜室。
靜室中央,有一座冰晶棺槨。棺槨中,躺著一位身著古老契約法袍、面容栩栩如生的老者。老者手中,捧著一卷冰藍色的玉簡,以及一枚巴掌大小、形似冰晶令牌的物件。
傅少平上前,先對棺槨恭敬行禮,然后才小心地取過玉簡和令牌。
玉簡正是《古契文考》的完整版!其中不僅記錄了上千個上古契約符文,更有對上古契約體系的系統闡述,部分內容甚至能與《契源總綱》相互印證,價值無可估量。
而那枚冰晶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老的“契”字,背面則是一幅微縮的冰原地形圖,圖中標出了三個閃爍的光點。
“這是……‘霜魂契令’?似乎也是一件契約信物,但與我體內的‘契令’碎片并非同源。”傅少平感應著令牌中蘊含的冰寒契約之力,雖不如“契令”碎片古老宏大,卻更加精純、專一于冰系契約。
冰冷聲音最后一次響起:“此乃吾主‘霜魂尊者’遺物。《古契文考》贈予有緣契者。‘霜魂契令’可開啟三處尊者留下的秘藏,內有尊者部分珍藏與傳承線索。望你得之,善用契約,勿墜邪道。”
聲音消散,整座霜魂殿開始微微震顫,冰晶墻壁上出現裂痕。
“此地要坍塌了。”傅少平收起玉簡和令牌,迅速退出靜室,沿著來路返回。
當他沖出霜魂殿大門時,整座宮殿轟然崩塌,化作一片冰晶廢墟,很快被暴風雪掩蓋,再無痕跡。
傅少平回頭看了一眼,心中感慨。這位霜魂尊者,在上古時想必也是一位強大的契修大能,可惜歲月無情,只留下這一處試煉遺府,等待后來有緣人。
他此行的目的已經超額完成。不僅得到了《古契文考》,還獲得了《冰魄契算》、《霜魂契斬》兩門秘術,以及一枚可能指向更多機緣的“霜魂契令”。
“該回去了。”傅少平辨認方向,朝著冰魄城飛遁。
三日后,冰魄閣。
當傅少平將《古契文考》的拓印本(他自己復制的副本,隱去了最核心的部分)以及霜魂殿中帶回的一件古契修法器交給閣主時,閣主又驚又喜,不僅如約支付了報酬,更額外贈送了傅少平一瓶“冰魄凝魂丹”,此丹對穩固金丹、滋養神魂有奇效。
傅少平沒有在冰魄城久留,休整一日后,便啟程返回觀星臺。
他需要時間消化此行所得,并嘗試沖擊金丹中期。
回到觀星臺后,傅少平再次閉關。
這一次,他主攻《古契文考》與《契源總綱》的融合參悟,并嘗試將“霜魂契令”中蘊含的冰系契約真意,與自身的契約金丹相結合。
時間在靜修中緩緩流逝。
半年后,靜室中傳來一聲清越的嗡鳴。
傅少平睜開雙眼,眸中金色與冰藍色光芒交織流轉,氣息比閉關前強盛了數倍,赫然已突破至金丹中期!
不僅如此,他對契約之道的理解更上層樓,兩塊“契令”碎片在他的調和下,聯系更加緊密,雖未完全融合,但已能初步做到“雙核聯動”,威力大增。
“《古契文考》果然玄妙,補全了我許多知識盲區。霜魂尊者的冰系契約之道,也讓我對契約的屬性變化有了新的領悟。”傅少平滿意地起身。
他取出“霜魂契令”,看著背面的三個光點。
第一個光點位于無盡冰原更深處,標記為“冰魄泉眼”;第二個光點位于北境東部“古巫山脈”,標記為“巫契祭壇”;第三個光點最為遙遠,竟位于中土神州與北境交界處的“天淵裂谷”,標記為“契源石”。
“霜魂尊者留下的三處秘藏……或許其中就有凈化‘契樞’邪氣的線索,或能提升我契約修為的寶物。”傅少平沉吟。
凈化“契樞”是百年之約的核心,他必須盡快尋找方法。而提升實力,更是應對一切危機的基礎。
“先去最近的‘冰魄泉眼’看看。”
傅少平出關后,向星衍子等人說明了情況(隱去了“霜魂契令”的具體細節),表示要外出游歷,尋找凈化“契樞”的線索。
星衍子等人自然支持,只是叮囑他務必小心暗契組織的殘余勢力。
傅少平再次踏上旅途。
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探索霜魂尊者留下的秘藏,同時游歷北境,尋找機緣,提升實力,并為凈化“契樞”做準備。
百年之約,才剛剛開始。
前方,是無盡冰原的深處,是未知的古巫山脈,是兇險的天淵裂谷。
但契約之路,本就充滿挑戰。
傅少平的身影,消失在觀星臺的傳送陣光芒中。
屬于他的傳奇,仍在繼續書寫。
冰魄泉眼
傅少平按照“霜魂契令”背面的地圖指引,朝著無盡冰原的更深處飛去。
越是深入,環境便越是嚴酷。溫度低到足以凍結真元流轉,呼嘯的寒風夾雜著細碎的“冰煞”,能侵蝕護體靈光,消磨神魂。偶爾出現的“冰魄風暴”,更是連金丹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傅少平不得不全力運轉契約真元,結合“霜魂契令”散發的冰寒契約之力,在身周形成一層淡金與冰藍交織的護罩,才能勉強抵御。
五日后,他抵達一片被無數巨大冰柱環繞的盆地。盆地中央,有一口直徑約十丈、不斷涌動著冰藍色泉水的泉眼。泉眼周圍,生長著一些通體晶瑩、散發微弱靈光的冰屬性靈草。
“冰魄泉眼……應該就是這里了。”傅少平降落在泉眼邊緣。
泉水冰寒刺骨,但其中蘊含的冰屬性靈氣卻精純無比。若是修煉冰系功法的修士在此,必定事半功倍。但對傅少平而言,此地的價值更在于“霜魂契令”的感應。
他取出契令,將一絲契約之力注入其中。
契令微微震顫,發出一道柔和的冰藍光柱,射入泉眼中心。
“咕嚕嚕——”
泉眼中心的水面開始旋轉,形成一個漩渦。漩渦底部,緩緩升起一座冰晶臺。臺上,放置著三樣物品:一個冰玉盒、一枚冰藍色的符箓、一塊殘缺的獸皮地圖。
傅少平上前,先檢查了有無禁制,確認安全后,才將三樣物品取下。
冰玉盒入手冰涼,打開后,里面是一株通體如冰雕的九葉小草,散發著純凈的冰魄氣息和濃郁的生命力——“冰魄九葉草”,傳聞有凈化邪氣、穩固神魂、輔助凝結元嬰的奇效!此物在外界早已絕跡,價值連城。
“正好可用于凈化‘契樞’邪氣的研究,或者將來沖擊元嬰時使用。”傅少平小心收好。
那枚冰藍色符箓,是一枚“冰魄遁空符”,激發后可瞬間遠遁千里,且遁行軌跡隱于冰寒之氣中,極難追蹤,是絕佳的保命之物。
最后那塊獸皮地圖,上面繪制著復雜的地形,并標注了一個地點——“霜魂尊者的坐化洞府:冰魄玄宮”。地圖旁有幾行小字:
“余畢生鉆研契約之道,尤擅冰系契約與凈化之法。晚年察覺‘契樞’異動,邪氣滋生,恐遺禍后世。故留三處秘藏,待有緣契者。得此圖者,若已通過霜魂殿試煉,可持‘霜魂契令’,于百年內‘極夜之日’,前往冰魄玄宮,開啟吾之最終傳承。內有凈化邪契之法,或可解‘契樞’之厄。慎之,慎之。”
傅少平心中震動!
“凈化邪契之法!果然!”他仔細閱讀地圖和說明。冰魄玄宮位于無盡冰原最核心的“永凍層”之下,那里環境極端,空間不穩,且有強大的冰魄古獸盤踞,尋常金丹修士根本不敢涉足。
而開啟傳承的條件,除了通過試煉、持有契令外,還必須在“極夜之日”——也就是無盡冰原每年持續三個月、完全不見天日的極夜時期——才能找到玄宮入口。
距離下一次極夜,還有大約兩年時間。
“兩年……足夠我準備,并探索另外兩處秘藏了。”傅少平將地圖牢牢記住,然后將其銷毀(內容已印入腦海)。
收好冰魄九葉草和遁空符,傅少平沒有立刻離開。這冰魄泉眼靈氣充沛,且蘊含冰系契約真意,對他鞏固金丹中期修為、參悟冰系契約大有裨益。
他在泉眼旁開辟了一個臨時洞府,布下隱匿陣法,開始閉關。
借助泉眼靈氣和《古契文考》的領悟,傅少平將“霜魂契斬”前三式徹底掌握,并嘗試將冰系契約真意融入自身的契約金丹。雖然屬性不完全契合,但多一種變化,就多一分手段。
一個月后,傅少平出關,修為更加精進,對冰系契約的理解也更深一層。
他沒有返回觀星臺,而是直接朝著第二處秘藏標記的地點——“古巫山脈”的“巫契祭壇”進發。
古巫山脈位于北境東部,是一片連綿起伏、瘴氣彌漫、人跡罕至的古老山脈。此地傳聞是上古巫族活動區域,殘留著許多詭異的巫術遺跡和詛咒之地,尋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半月后,傅少平抵達古巫山脈外圍。
連綿的山脈被灰黑色的瘴氣籠罩,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奇異香料混合的氣味。山林間寂靜得詭異,連蟲鳴鳥叫都極少。
傅少平按照地圖指引,朝著山脈深處一座形似骷髏頭的山峰飛去。
越是深入,瘴氣越濃,神識受到壓制也越嚴重。山林間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圖騰柱和石雕,雕刻著面目猙獰的鬼神和扭曲的符文,散發出令人不適的詛咒氣息。
“此地巫道殘留濃厚,需小心詛咒和巫毒。”傅少平將契約之力運轉至雙眼,“破法靈瞳”開啟,仔細觀察周圍環境。
突然,他腳下地面一陣蠕動,數條漆黑如墨、布滿吸盤的“蝕骨藤”破土而出,纏向他的雙腳!藤蔓上流淌著粘稠的毒液,散發出腥臭。
“契約·凈化!”傅少平低喝,淡金色契約真元化作火焰,將蝕骨藤瞬間燒成灰燼。
但更多的攻擊接踵而至。陰影中射出淬毒的吹箭,樹梢落下詭異的巫蠱蟲,地面鉆出腐爛的僵尸……
“看來這古巫山脈并不歡迎外來者。”傅少平身形閃動,避開大部分攻擊,同時契約真言連發:
“定!”“退!”“散!”
契約之力對這些邪祟之物似乎有額外的克制效果,被真言波及的巫毒、蠱蟲紛紛失效、退散。
他加快速度,朝著骷髏山峰疾馳。
一炷香后,他終于抵達山峰腳下。山峰底部,有一個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洞內隱隱傳出古老的吟唱聲和鼓點。
“巫契祭壇,應該就在里面。”傅少平凝神感應,確認洞口沒有致命陷阱后,閃身進入。
洞內通道曲折向下,兩側石壁上刻畫著古老的巫舞圖案和契約符文(巫族似乎也有自己的契約體系,與正統契約之道似有不同)。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香火味和……血腥味。
行了約莫百丈,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座由白骨、獸皮、彩色石頭壘成的巨大祭壇。祭壇呈圓形,分三層,每一層都擺放著不同的祭品:底層是獸骨與谷物,中層是染血的陶器與玉器,頂層則是……三具盤坐的干尸。
三具干尸衣著古老,面容枯槁,但手中各自捧著一件物品:左首干尸捧著一卷獸皮卷軸,中間干尸捧著一枚黑曜石令牌,右首干尸捧著一只小巧的青銅鈴鐺。
祭壇周圍,跪坐著十二名身著獸皮、臉上涂著油彩的“巫祭”。他們雙眼緊閉,口中念念有詞,隨著吟唱,祭壇上方的空氣微微扭曲,形成一個模糊的、由無數細小契約符文構成的漩渦。
“這些巫祭……似乎還活著,但生命氣息極其微弱,像是被祭壇汲取了生機,維持著某種儀式?”傅少平觀察片刻,心中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