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擁有近500馬力的發動機發出怒吼，隨著車外儀器微響，車內氛圍燈散發出柔和的暖黃光，映著劉析夢姣好的側臉。
聽到聲浪，她有些局促，手指輕輕抓住安全帶，目光好奇的打量著內飾。
等小心翼翼的系上扣，劉析夢側頭看向陷入沉思的阮迪倩，才問道：
“小迪姐，不走嗎？”
“啊，走的。”
阮迪倩突然回神，跟著系上安全帶，雙手再次扶著方向盤摩挲了一番。
地庫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燈光從車窗外斜斜照進來，在阮迪倩的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她咬了咬下唇，看向好奇的劉析夢，那雙圓溜溜的杏眼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帶著點試探性的柔軟：
“你覺得…老板這個人怎么樣？”
劉析夢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微微一怔，隨即笑道：
“小迪姐，我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我覺得很年輕，沒架子，人很好啊。”
“不是問這個。”
阮迪倩搖搖頭，手指敲擊著方向盤，目光炯炯的盯著劉析夢道：
“我的意思是…作為一個男人，你拿正常男人看待，你覺得他怎么樣？”
這話問得直白，令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劉析夢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她垂下眼簾，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過了幾秒，她才開口：
“小迪姐，你這是什么意思呀？”
地庫里，保時捷的引擎聲還在持續低低轟鳴著，阮迪倩的手則從方向盤上滑下來，無意識摳起真皮座椅的邊緣。
她深吸了一口氣，車廂里好聞的香氣似乎都變得有些凝重。
“呵呵，我就是隨便聊聊。”
阮迪倩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些，可還是假裝不經意問道：
“誒夢夢，你有沒有覺得，像老板這樣的男人，是不是…特別吸引人？”
劉析夢沉默了，她不是傻子，阮迪倩剛才在餐廳里看陳澈的眼神，還有此刻的試探，都指向一個模糊卻曖昧的答案。
她的心莫名跳快了幾拍，腦子里閃過陳澈剛才溫和帶笑的臉，還有他看向自己時，那短暫卻難以忽視的停留。
“是很吸引人。”
劉析夢斟酌著詞句，謹慎道：
“很年輕，成功，有魅力，對員工也不錯，應該很多女生都會…欣賞吧。”
“那不是一般的年輕。”
阮迪倩忍不住說道：
“你今年好像是20歲吧，你知道嗎我們老板也是二十歲，你可能比他還大！”
“啊？”
劉析夢有些不可置信的微張小嘴，看著突然興奮起來的阮迪倩，遲疑道：
“不會吧…他看著…”
“什么不會，我看過老板的身份證，而且我有必要騙你這個嘛。”
阮迪倩止不住興奮，仿佛陳澈是她的戰利品一般，不斷為其美化著：
“你知道嘛，老板雖然是富二代，可創辦公司的錢都是他自己賺的，可以說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創一代了，我們公司什么體量你應該心里有數吧，這樣的男人，是不是全身上下都寫著年輕有為四個字。”
劉析夢聽的一愣一愣的，被阮迪倩目光炯炯的望著，不自覺點了點腦袋。
“吶。”
阮迪倩見狀打了一個響指道：
“對這樣的男人，你只是欣賞嗎？”
看著如今劉析夢一幅懵懵的，不明所以的樣子，阮迪倩不由放緩了語調，帶著點蠱惑般的笑意，再次說道：
“我是覺得，跟這樣的男人接觸，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機會、眼界、資源…甚至是生活方面，都不一樣了。”
話落。
阮迪倩目光幽幽的落在劉析夢小臉上，帶著分享秘密般的親昵和誘惑：
“夢夢，你條件這么好，剛進公司，正是需要人提攜的時候，老板他好像對你印象很不錯，蔣總不是也說會多給你資源嗎？這背后，說不定就是老板的意思。”
劉析夢的心猛的一縮，瞬間明白了阮迪倩說這么多的用意，臉頰有些發燙。
她下意識的想反駁，可阮迪倩的話、對方曖昧的目光，像一根細小的羽毛，搔刮在她心底某個她自己都不愿深想的角落。
“我…小迪姐，我有男朋友的。”
劉析夢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最后的防線，一時間感覺臉上燙燙的，身子骨也不由輕顫了顫。
保時捷的引擎依舊低鳴，暖黃的氛圍燈光映著阮迪倩驟然錯愕的臉。
“男…男朋友？”
阮迪倩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隨即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抿了抿唇，將那點突如其來、混合著驚訝和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煩躁壓了下去。
她手指蜷縮了一下，重新握住方向盤，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鎮定。
“哦…有男朋友了啊。”
她扯出一個笑容，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只是尋常的關心，隨口說道：
“那他對你肯定特別好吧？”
劉析夢敏銳捕捉到了阮迪倩那一瞬間的不自然，她垂下眼簾，手指捻著安全帶，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些，難為情道：
“嗯…他…還不錯…。”
阮迪倩追問道：
“那他是干什么的啊，你們學校的？”
劉析夢輕聲道：
“他…在廣東上學…”
“異地戀啊！”
阮迪倩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車內精致奢華的內飾，又落在劉析夢身上那件質感不錯的斜肩毛衣上，頓了頓道：
“你別誤會，異地戀挺好的，不過夢夢，你這么漂亮，又進了咱們這行，以后接觸的圈子和機會肯定不一樣，他…能理解嗎？比如像今天這樣的應酬，或者以后可能經常出差、拍攝到很晚？”
劉析夢沒有說話，只是睫毛顫動得更厲害了些，顯然是聽進去了。
那個穿著樸素、念叨著讓她找份“正經工作”的男友面容，在此刻豪車奢華的空間襯托下，忽然顯得模糊而遙遠。
“他…人挺好的。”
劉析夢最終只是重復了一句，卻沒什么說服力，她抬起頭，看向阮迪倩，那雙桃花眼里霧氣蒙蒙，帶著點迷茫和自嘲：
“小迪姐，我其實考慮過…”
阮迪倩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那點因為“男朋友”三個字而泛起的膈應奇異的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近乎同病相憐的感觸，以及更深的決心。
她有點討厭現在的自己，甚至感覺如今的自己十分的陌生。
可是她已經踏進來了。
回不去了。
一個人沉淪太孤獨，也太無力，如果…如果能多一個人呢？多一份籌碼呢。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帶著驚人的誘惑力，迅速生根。
阮迪倩沒有追問劉析夢考慮過什么，目光放在前面掛上檔，很快保時捷平滑的駛出車位，輪胎摩擦地面發出輕微聲響。
她側臉在窗外流動的光影里顯得有幾分朦朧，聲音帶著說悄悄話的親昵：
“夢夢，你別多想，我就是覺得…咱們這行，青春飯，機會轉瞬即逝，有時候遇到了貴人，抓住了，可能就徹底不一樣了。”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前方道路，看著一臺臺都不如911的汽車，意有所指：
“你看啊，像老板這樣的人，年輕、英俊、多金，關鍵是他手指縫里漏一點資源，可能就夠別人奮斗好多年了，而且…他好像對你印象真的不錯，畢竟蔣總那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保時捷駛出地庫，冬日下午略顯蒼白的陽光涌進車廂。
劉析夢被光線刺得微微瞇眼，心卻跳得越發亂了，阮迪倩的話，像一顆顆裹著蜜糖的種子，落入她心田那片自己都不敢仔細審視的土壤。
“我…我沒想那么多。”
她低聲說，手指無意識的抓緊了身下的座椅皮革，指尖感受到那細膩冰涼的觸感，和她此刻燥熱的心緒形成鮮明對比。
阮迪倩偏頭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了然的弧度。
沒想那么多？那緊抓座椅的手，和微微泛紅的臉頰，可不是這么說的。
“沒事，慢慢來。”
阮迪倩的聲音輕松起來，仿佛剛才那些試探和深意都不曾存在，笑道：
“好了，我們先去基地工作，以后啊，我多帶你見見世面，你或許就懂了。”
車子加速，匯入杭城午后稀疏的車流，窗外的城市景象飛速倒退。
副駕駛上，劉析夢安靜坐著，目光復雜的望向窗外，手指輕輕摩挲著安全帶。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后，劉析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禮貌的說道：
“不管怎么說，小迪姐，今天謝謝你帶我去見老板，還幫我說話。”
阮迪倩扯出一個笑容：
“客氣什么，咱們是朋友嘛。”
“嗯。”
劉析夢點點頭，停頓片刻，好似不經意的又補充了一句，柔聲道：
“老板他…確實很有魅力，不過，有些事對我來說，太遠了。”
阮迪倩握緊方向盤，點了點頭：
“我明白，你不用那么大壓力，老板再優秀也是人，一個正常的男人，什么時候我把他約出來，私下接觸你就懂了。”
劉析夢聞言，咬唇點了點頭。
阮迪倩見狀嘿嘿笑了笑。
車內氣氛變得有些微妙，但至少表面恢復了平靜，阮迪倩打開車載音樂，好聽的動感音樂流淌出來，填補了沉默的空白。
阮迪倩知道，她拋出的線，已經輕輕鉤住了什么，肯定鉤到了什么。
也對，都進入這一行了…
如果說當演員，還可以是為了夢想，當網紅、主播，總不能是因為夢想吧？
而劉析夢，則在迷茫和隱隱的悸動中，仿佛看到了一扇華麗而危險的大門，正在她面前，被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