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止,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老頭子我支持你!”
罵了一頓趙長寧之后,趙古今轉向趙凌止的一張人已經是和顏悅色。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讓得趙長寧心頭憋屈愈甚。
他覺得自己才是為了趙家著想,是為了保全趙家這長房嫡子。
老爺子這是老糊涂了吧,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可就像剛才的趙凌止一樣,化境初期的趙長寧在無雙境初期的趙古今面前,一樣沒有太多還手之力。
而且趙長寧還清楚地知道老爺子的脾氣,一旦自己敢再多說半個字,恐怕接下來還要吃大苦頭,更不是挨上一腳這么簡單了。
所以就算他心中極度憋屈,這個時候也只能忍著,只是在心中暗罵殷桐那些家伙光收錢不辦事。
一時之間,趙長寧只能眼睜睜看著趙凌止朝著老爺子行了一禮,然后都沒有再看他這個父親一眼,便徑直朝著大門口的方向走去。
“嘖嘖,趙老爺子還真是霸道呢!”
然而就在趙凌止將要一步跨出趙家大門的時候,一道聲音卻是突然從門外響起,讓得他的腳步戛然而止。
而后邊聽到這句話的趙古今則是皺起了眉頭,他覺得這道聲音很有些耳熟,腦海之中下意識浮現出一道討厭的身影。
相對于這祖孫二人,當趙長寧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時,不由又驚又喜,心想這天下之事有時候還真就這么巧。
剛剛他還在暗罵殷桐三人收錢不辦事,或者說太過無用,這么久還沒有突破完成,沒想到轉眼之間就聽到了殷桐的聲音。
即便趙家內里站著的兩個人,乃是他趙長寧的至親,可這個時候他卻極度希望殷桐這個外人來將趙家祖孫二人壓制。
不得不說有時候人心是極其復雜的,當心中的執念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濃郁之時,趙長寧什么也顧不得了。
又或者說在趙長寧的心中,自己這樣做才是真正救趙家,救自己的兒子。
要不然這天天出去殺變異獸的趙凌止,說不定哪天就會死在京都城外,到時候老爺子你難道不傷心嗎?
隨著那道聲音傳進幾人的耳中,三道身影已經是隨之從大門口走了進來。
為首一人,對于趙古今來說沒有半點的陌生,正是另外一位掌夜使殷桐。
事實上在一個多月前,殷桐已經有好幾次主動登門拜訪了,只是趙古今一直都避而不見罷了。
最后可能是不想得罪殷桐,趙古今才派趙長寧出去虛與委蛇一番。
他也不知道趙長寧怎么跟殷桐溝通的,反正自那次以后,整整一個月殷桐都沒有再來過趙家,倒是讓他很滿意。
可他沒有想到今天在自己剛剛教訓完趙長寧之后,殷桐就又不請自來了。
而且對方明明知道自己這個趙家掌門人就站在這里,卻還是這么大喇喇地踏進了趙家的大門,這可有些不太客氣啊。
至于跟在殷桐身邊的兩人,趙古今似乎也覺得有點眼熟,但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對方到底是誰。
這殷桐不僅自己來,而且還帶了兩個人過來,這可就有點不將趙家放在眼里了。
一時之間,由于殷桐三人的刻意隱藏,趙古今又沒有主動去感應,并不知道如今的殷桐,已經不是他印象中的那個半步無雙境了。
“趙掌夜使貴人事忙,想見你一面還真是不容易呢!”
殷桐完全沒有去在意趙古今的臉色,從其口中再次說出來的話,蘊含著一抹隱晦的嘲諷。
這是對前幾次趙古今避而不見的不滿,但這樣的口氣,無疑更讓趙古今沒有好臉色了。
有些事情大家面子上過得去也就是了,你殷桐堂堂鎮夜司掌夜使,難道就想不明白自己前幾次避而不見的意思嗎?
偏偏你還要一次又一次地死纏爛打,真當一尊無雙境強者沒有脾氣是吧?
“殷掌夜使不請自來,還帶人強闖我趙家大門,到底意欲何為?”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后,趙古今自然不會再好言好語,而且口氣之中充斥著一抹質問之意。
既然躲不過去,那就趁著今天這個機會,把話都說明白了,免得這家伙老是像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
反正趙古今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大浩然正經交給殷桐,哪怕秦陽已死,但他對秦陽的感激之情從來都沒有變過。
不得不說這個趙老爺子雖然脾氣古怪,可一旦他認定了一件事,就絕不會輕易改變。
只是此刻的趙古今還不知道,他自己倒是心性堅決,可他那個兒子卻是背著他做出了一些事來,注定要在今日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爸,你這說的是什么話,正所謂來者都是客,殷掌夜使主動登門拜訪,咱們可不能怠慢了貴客!”
剛剛被踢了一腳的趙長寧赫然是恢復了一些心氣,竟然搶著接口出聲,差點讓趙古今又一次沒忍住一腳踢過去。
這個小兔崽子,難道就看不出來殷桐這些家伙來者不善嗎?
就這樣的人也能叫做貴客?
自己沒有直接用大棒子打出去,就算對這些家伙客氣的了。
事實上趙長寧之所以有這樣的膽氣,是他猜測如果殷桐沒有突破到無雙境的話,就不可能來趙家,也不會如此強勢。
說不定那三人都已經突破到了無雙之境,若是同境同段以三敵一的話,老爺子無論如何翻不起什么浪花。
“你給老子閉嘴!”
趙古今氣不打一處來,罵了兒子一句后,便是轉過頭來沉聲說道:“殷桐,我不管你今天是來干什么的,我趙家一概不答應,請你馬上離開趙家!”
這已經算是極為不客氣的逐客了,原本還能保持面子上井水不犯河水的趙古今,在聽到趙長寧的話后,覺得沒必要再做那些面子工程。
已經突破到無雙境的趙古今,覺得自己可以有這樣的霸氣。
這殷桐以為帶著兩個過來,就能在趙家耀武揚威了?
可你又知不知道,無雙境和化境大圓滿包括半步無雙境之間,有著一條天塹鴻溝。
“趙掌夜使,你誤會了,咱們可不是不請自來,而是被你們趙家家主邀請而來的!”
然而在趙古今話音落下之后,殷桐的聲音已是隨之響起,聽得他口中這幾句話,趙古今的目光一下子就轉到了趙長寧的身上。
因為他知道殷桐口中所說的趙家家主,指的肯定不是他這個老頭子,而是名義上的家主趙長寧。
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趙長寧這個家主當得也確實有點憋屈,最多也就只能作主做一些小事罷了。
一旦遇到大事,他就必須得請示趙古今,也就是說趙家真正當家作主的還得是這個老爺子。
可在多年前,趙家確實已經開香設壇,將家主之位傳到了趙長寧的手中,這是京都各大變異家族都知道的事情。
“長寧,此事可是真的?”
趙古今臉色陰沉地問聲出口,然后就看到趙長寧微微點了點頭,讓得他心頭憤怒和疑惑之余,又隱隱有些不安。
難不成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這小兔崽子暗中跟殷桐已經達成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合作嗎?
“趙掌夜使,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殷桐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聽得他說道:“是你的這個寶貝兒子,不滿足只當個傀儡家主,想讓我們幫他徹底執掌趙家大權呢!”
聽得殷桐這一席話,趙古今滿臉的陰沉,趙凌止則是滿心的不敢置信。
包括一些被這邊動靜吸引而來的趙家之人,也滿是不可思議。
“大哥,你……”
趙家二房趙長亭忍不住想說點什么,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措辭,總覺得今天趙家要發生大事。
“長寧,真是像他所說的那樣嗎?”
趙古今強忍著心中的一口怒氣,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來,而他心中其實已經知道那個答案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趙長寧明明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也是趙凌止的親生父親,有什么事不好在內部解決,而要去請幾個外人插手呢?
“爸,你這是在干什么?我趙家的事,關起門來有什么不好商量的,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見得趙長寧沉默,趙凌止也忍不住開口出聲質問,而這幾句話無疑再次刺激到了趙長寧的某根神經。
“你問我為什么?我還不是為了你,為了我們趙家?”
趙長寧一張臉都變得有些扭曲了,聽得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凌止,你看看你現在都變成什么樣子了,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兒子嗎?”
“還有老爺子你,那秦陽都已經死了快兩個月了,你為什么還要對他念念不忘,難道在你心中,我這個親生兒子,還比不上一個外人?”
趙長寧似乎終于找到了一個發泄的機會,將心頭的那些憋屈全都說了出來,讓得整個趙家一時之間鴉雀無聲。
這似是而非的話語聽起來倒是有幾分道理,想著老爺子和趙凌止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赫然有不少趙家之人暗暗點頭。
這段時間趙凌止發了瘋一樣去城外獵殺變異獸,還有好幾次把自己搞得傷勢嚴重,可一旦有點好轉,便又迫不及待地出城殺敵。
偏偏老爺子似乎對趙凌止的所作所為還頗為支持,這可是跟以前趙家的行事風格大不相同。
在當初秦陽沒來京都之前,趙凌止趙凌飛這些人都被當成寶貝,一個也不舍得下放到鎮夜司小隊之中,生怕遇到什么危險。
這些可都是趙家的后起之秀,若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以后的趙家必然會一蹶不振。
可自從秦陽來了一趟京都之后,一切就都變了。
不僅老爺子對那個年輕人推崇有加,還直接改變了趙凌止的性子,這讓趙家不少人每每想到這件事,心情都極度復雜。
可以前是有秦陽這前途無量的妖孽,而且確實對趙家有恩,還幫助老爺子突破到了無雙境,他們自然不好多說什么。
但誠如趙長寧所說,秦陽現在都死了快兩個月了,沒必要再守著那些人情不放吧?
不得不說一些趙家之人都是心性薄涼之輩,秦陽活著的時候他們刻意巴結討好,一旦身死道消,那對趙家可就沒有半點作用了。
反正趙家該拿的好處已經拿到了,老爺子也已經是無雙境強者,對于一個沒用的死人,又何必再去重視呢?
他們覺得趙長寧的這些話并不算錯,繼續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趙凌止哪天真的要成為變異獸腹中之食了。
“逆子,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趙古今這一氣真是非同小可,他從來沒有想過趙長寧心中的怨念竟然會這么深,直接就破口大罵了起來。
“身為趙家家主,你就是這樣解決問題的?”
趙古今抬起有些顫抖的右手,指向了那邊的殷桐三人,厲聲說道:“勾結外人對付自家人,我看你這趙家家主也當到頭了!”
這可是十分嚴重的指責了,而且趙古今最后一句話,差不多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那是要將趙長寧從趙家家主的位置上擼下來。
“爸,你先冷靜一下,切不可沖動行事啊!”
不遠處的趙長亭連忙開口出聲相勸,或許在他的心中,覺得趙長寧剛才說的話更有道理吧。
而趙長寧唯一的錯誤,就是不應該借助外人之手來解決趙家內部的事,老爺子又不是真的不講道理。
只是趙長亭不是趙家家主,根本不知道趙長寧這段時間的憋屈。
而且趙長亭那幾個兒子也不像趙凌止這么固執,這段時間連門都不敢出,更不要說去城外獵殺變異獸了。
所以趙長亭也就沒有趙長寧這般糾結,他更不知道自己的這位大哥,其實已經做出一些事來,根本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怎么,老二你也要造老子的反?”
趙古今牛脾氣一上來,那是誰的面子也不給,見得他朝著趙長亭狠狠一瞪眼,嚇得后者將到口的話語全都咽了回去。
趙老爺子在趙家的積威還是相當強的,就這么一眼望過去,趙家所有人都選擇了閉嘴。
“殷桐,我再說一次,這是我趙家自己的家事,還輪不到你們這些外人插手,趕緊滾吧!”
轉過頭來的趙古今,也沒有再去看趙長寧,而是對著殷桐再次開口出聲,口氣之中已經充斥著一抹濃濃的威脅。
顯然趙古今不想讓這些外人看了趙家的笑話,他甚至有些想不通,這殷桐哪來這么大的膽子?
畢竟在趙古今的印象之中,殷桐是不久前才突破的半步無雙境,就這樣的實力,怎么敢來管趙家的閑事?
轟!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后,趙古今身上陡然爆發出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震得不少人都是下意識退了一步。
“無雙境初期!”
趙家之人眼眸之中都閃過一絲敬畏,心想老爺子脾氣是暴了點,但如今這修為,恐怕在整個地星變異界,都能排得上號吧?
之所以爆發出自己無雙境初期的修為,就是為了震懾殷桐幾人知難而退,實力為尊才是變異界的鐵律。
更何況今天這件事是趙家占理,如果殷桐這些家伙還要一意孤行的話,那揍一頓再扔出去,誰也不能多說什么。
“哼,趙掌夜使真是好大的威風!”
然而殷桐似乎并沒有被無雙境初期的氣息嚇到,反而是冷哼一聲說道:“但不是只有你才是無雙境初期!”
轟!
話音落下,殷桐的身上同樣升騰起一股極為磅礴的氣息,看起來跟趙古今身上的氣息竟然不相上下。
“這……這也是無雙境初期?”
雖說趙家除了趙古今之后,只有一個化境強者趙長寧,但他們卻能清楚地感應到兩股力量的強度,幾乎沒有什么區別。
也就是說如今的殷桐,也在不知不覺之間打破了那層桎梏,達到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無雙之境,已經不比趙古今弱了。
“哼!”
與此同時,殷桐身后的錢南正身上,同樣爆發出一股強悍的氣息,赫然又是一尊達到無雙境初期的超級強者。
跟這兩位相比,史南遲身上的氣息倒是微弱得多,卻也比普通的化境大圓滿強橫不少,應該是突破到了半步無雙境。
至此,又驚又喜的趙長寧,才終于知道這三位沒有讓自己失望,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內各有突破。
其中殷桐和錢南正直接就突破到了無雙境初期,而史南遲則是突破到了半步無雙境,這可是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
原本趙長寧還擔心如果只有殷桐一個人突破到無雙境初期的話,未必能壓制得住老爺子,但現在看來,應該是能保證萬無一失了。
兩尊無雙境初期的強者,外加一個半步無雙境,這一邊的實力,無疑遠在趙家之上。
反觀趙家這邊,有且只有一個無雙境初期的老爺子。
除此之外,唯一的一個化境強者趙長寧,還是將殷桐三人引來的當事人。
“殷桐,你……你……”
感應到對方三人身上的氣息,趙古今身形都有些顫抖了,抬起手來指著殷桐,似乎終于明白了一點什么。
“趙長寧,你這小王八蛋,你這是要氣死老子啊!”
緊接著趙古今就將憤怒的目光轉到了趙長寧身上,其口中發出來的大罵聲,讓得趙家不少人都有點莫名其妙。
難不成殷桐能突破到無雙境初期,還跟趙長寧有關系?
只是趙古今還保留著最后一絲理智,因為他知道自己私底下將大浩然正經傳給自己兒子的行為要是傳出去,恐怕首尊大人都會上門來興師問罪。
到了這個時候,感應著殷桐三人身上的氣息,再結合趙長寧的引狼入室,趙古今已經不再懷疑自己的猜測了。
一定是趙長寧這小王八蛋暗中將大浩然正經交給了殷桐三人,來換取對方助自己奪得趙家大權,做了一次私底下的骯臟交易。
原本就在氣頭上的趙古今,恨不得一巴掌將這個小兔崽子給拍死,可那終究是他趙古今的親生兒子啊。
此刻的趙古今,只覺得自己在教子一道上十分失敗,怎么就把親生兒子教成這個樣子了呢?
事實上趙古今并不是不知道自己這個嫡親長子是個什么德性,只是以前趙長寧所作所為還算過得去,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后來他的心態又有所改變,既然兒子養廢了,那就專心培養孫子。
脫胎換骨的趙凌止這段時間的表現,無疑讓趙古今極為滿意。
他甚至都在想著,再讓趙凌止歷練一段時間,就讓趙長寧將趙家家主之位交出來,趙家在趙凌止的手上,一定能重現昔日榮光。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要地星扛過這一次七星曜日的大劫再說,否則一切休提。
沒想到趙古今還沒有表露那個意思,趙長寧竟然就先發制人了,這是對趙家家主之位有多大的執念,不惜勾結外人。
“怎么樣,猜到了嗎?”
殷桐似笑非笑的聲音再次傳來道:“不錯,長寧賢弟確實是將大浩然正經交給了我們,以此來換取我們助他重掌趙家大權。”
“長寧賢弟,現在我們信守承諾如約而來,沒讓你失望吧?”
殷桐笑著看向趙長寧,不知為何,在看到這個笑容的時候,趙長寧心頭沒來由地生出一絲不安。
似乎今日的事態已經有些脫離了他的掌控,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猛然發現,自己這點修為,根本不足以掌控局勢。
那一個個都是無雙境初期的強者,對方最弱的一個也有半步無雙境,真要收拾了老爺子,自己還有話語權嗎?
可事到如今,趙長寧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做出來的這些事,老爺子一定不會放過自己,就算不殺自己,廢掉自己這一身修為,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怎么樣,趙老爺子,你是乖乖將權力交到長寧賢弟手上呢,還是要我們動手之后才肯服軟?”
殷桐將視線轉到趙古今臉上,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有些玩味,又有些威脅的意味。
“哼,就算我乖乖聽你們的話,你們就真的放心嗎?”
趙古今冷哼一聲,聽得他說道:“老夫可不是趙長寧那樣的蠢貨,三言兩語就被你們騙得團團轉!”
“爸,只要你立誓不再插手趙家的事務,也不再讓凌止去做那些危險的事,我可以讓趙掌夜他們立時退走!”
就在這個時候,趙長寧的聲音已經是響了起來,只是他沒有看到的是,在他說話的同時,殷桐三人眼眸之中的冷笑。
“我做那些事,不是爺爺逼的,是我自愿的!”
趙凌止突然接口出聲,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只是他的眼眸之中,有著一抹極度的痛心。
本以為自己的這個父親只是怕死了一點,沒想到現在竟然做出這些事情來,這跟背叛趙家又有什么區別?
大浩然正經是何等珍貴的寶物,你竟然這么輕易就拿去給別人做了交易。
這件事要是讓首尊大人知曉,恐怕整個趙家都得被牽連。
誰不知道葉首尊對秦陽極其看重,哪怕秦陽已經死了兩個月,想必在那位心中,也沒這么容易忘卻吧?
只是聽說這段時間葉首尊一直鎮守中原省的原始森林,防備著那頭域外魔獸,恐怕沒心思也沒時間管這些小事了。
“蠢貨,老子怎么教出你這么個蠢貨兒子?”
聽著趙長寧的話,趙古今愈發憤怒,聽得他怒聲說道:“你都已經引狼入室了,難道你真覺得自己一句話,就能讓這幾個家伙退出趙家?”
“你真以為他們是想幫你執掌趙家大權權嗎?別他么天真了!”
趙古今越說越氣,心想這兔崽子好歹也當了多年的趙家之主,怎么這么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呢?
“不,我相信殷兄不是這樣的人!”
趙長寧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見得他搖了搖頭,說話的同時還將視線轉到了殷桐臉上,似乎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真是個二貨,放著趙家這么多嫡親血脈,卻去跟一個外人稱兄道弟,趙長寧,你真是蠢到家了!”
趙古今依舊劈頭蓋臉一頓臭罵,同為鎮夜司掌夜使多年,他如何不知道殷桐到底有多大的野心呢?
虧趙長寧這小兔崽子還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可靠的外援,殊不知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已經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長寧賢弟,看你們家老爺子的樣子,恐怕是不會輕易交權的了,現在怎么說?”
殷桐自然不會去正面回答趙長寧的問話,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問出了這一個關鍵的問題。
一句話讓趙長寧心頭有些糾結。
他最想要結果,就是老爺子在兩尊無雙境初期強者的震懾下知難而退,乖乖交出大權,從此不再對自己指手畫腳。
如此一來,按照當初雙方的約定,殷桐主動退走,也算是皆大歡喜。
可現在看老爺子的態度,不僅沒有交權的意思,還大罵他蠢貨,此事顯然不可能善了。
趙長寧知道若是這個時候讓殷桐三人退走,自己絕對會被急怒攻心的老爺子扒一層皮下來,更不用想執掌趙家大權了。
“爸,聽我一句勸,別再固執了,我這也是為了整個趙家好!”
趙長寧還是有些不死心,轉過頭來又勸了一句,但只是引來老爺子一臉的鄙夷和冷笑罷了。
“蠢貨!蠢貨!”
趙古今也不想再多說什么了,來來去去就是這么兩個字的罵聲,而這無疑也磨滅了趙長寧最后一絲耐心。
“既然這樣,錢兄,史兄,咱們就幫人幫到底吧!”
殷桐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見得他側過頭來說道,然后三人相互點了點頭,直接踏前幾步,將趙古今圍在了中間。
說實話,剛才殷桐還真有些糾結若是趙老爺子就此妥協,自己就不是那么名正言順了。
而現在趙長寧不再說話,這就算是趙家內部的矛盾,他們是在幫趙長寧這個趙家家主,做什么事都不會有人多說什么。
“殷桐,你敢在京都地界動手,就不怕鎮夜司找你麻煩嗎?”
面對兩尊無雙境初期強者,趙古今也覺得壓力有些大,所以直接就將鎮夜司給搬出來了。
如今七星曜日降臨,大夏處于水深火熱之中,這些家伙不去殺變異獸,反而在這里內耗,真是不知所謂。
“趙掌夜使這說的是什么話,是你身為趙家家主的兒子主動請我們來幫忙的,咱們既然已經得了好處,這個忙總不能不幫吧?”
殷桐的口才還是相當不錯的,見得他抬起手來朝著趙長寧一指,后者則是依舊一言不發,仿佛是默認了這件事。
“你也不用放傳訊煙花了,葉首尊和齊掌夜使都不在京都,你覺得還有誰能來幫你?”
見得趙古今從空間禁器里掏出一個傳訊煙花,殷桐的聲音便再次傳來。
顯然在過來趙家之前,殷桐已經打聽清楚了鎮夜司高層的情況,要不然他也不敢如此有恃無恐。
只要那位首尊大人不在,還有曾經的掌夜使現在的副首尊齊伯然不在,突破到無雙境初期的殷桐,就不會顧忌任何人。
更何況其他人跟趙家未必就有多深的交情,在這樣情況下多半不會多管閑事。
幾句話說得趙古今老臉一僵,心想還真是這個情況,看起來今天的趙家,恐怕是要被殷桐幾人壓上一頭了。
事實上整個趙家也就趙古今才勉強有一戰之力,剩下的一個化境趙長寧還是引狼入室的罪魁禍首,根本就指望不上。
至于化境之下如趙長亭等人,恐怕不會是這三人中任何一人的一合之敵,還是不要上去自取其辱了吧。
可就這樣服軟妥協,一來不是趙古今的風格,再者他也不認為自己口頭上服軟了,殷桐幾人就真能就此退去。
也就只有趙長寧這小兔崽子如此天真,今天殷桐三人大張旗鼓而來,最大的目的,恐怕才是要真正掌控整個趙家。
趙長寧還做著重掌趙家大權的美夢,殊不知他早已經成為了別人的一顆棋子。
沒有絕對的實力,你又拿什么跟別人去做對等的交易?
所有的一切,都要建立在足夠強大的力量之上。
至少只有化境初期的趙長寧,還沒有跟殷桐等人平起平坐的資格。
可憐趙長寧將殷桐三人當初的客氣,當成了自己可以平等對待的交易對象,卻不知對方只是想要從他手上騙到大浩然正經罷了。
甚至趙長寧的訴求,還給了殷桐三人名正言順前來趙家的理由,讓他們的行為,看起來不是那么的倒行逆施。
這其中趙古今看清楚了真相,趙凌止應該也有所察覺,但趙長寧卻還覺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真是可悲又可笑。
轟!
趙古今終究還是不甘心就這樣認輸,所以下一刻他身上氣息大放,赫然是搶先朝著殷桐發出了一道攻擊。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雖然殷桐早就知道這老頭子生姜老而彌辣,不會輕易妥協,但這個時候還是冷哼一聲,無雙境初期的力量陡然大放。
“嗯?”
然而下一刻殷桐卻是臉色一變,大聲喝道:“史兄小心,他的目標是你!”
看來趙古今也知道同境同段之下,自己輕易收拾不了殷桐,更何況對方還是兩尊無雙境初期強者。
所以他本著先下手為強的理念,選定的第一個目標并不是殷桐,而是對方最弱,也就是只有半步無雙境的史南遲。
無雙境強者對付無雙境之下的變異者,大多數時候都能做到一擊必殺,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秦陽那般妖孽。
當然,趙古今也不是想直接收取史南遲的性命,而是想將此人抓為人質,讓對方投鼠忌器,繼而知難而退。
剛才他暗中觀察,知道殷桐尤其是另外那個無雙境初期強者,對此人十分重視。
所以他相信只要自己一招之間就控制住了這個半步無雙境,對方就一定不敢再輕舉妄動,說不定今日趙家之危都能迎刃而解呢。
等解決了這些外敵,到時候再來好好收拾趙長寧這小王八蛋。
不得不說趙古今頃刻之間的應對還是相當明智的,而聽到殷桐示警之聲的史南遲,再想做什么動作已經來不及了。
一來他實力弱了不止一籌,再者剛才趙古今使了個障眼法,看似攻擊殷桐,卻在一瞬間將目標轉到了他的身上。
這樣的一幕也讓不遠處的趙凌止眼前一亮,心想自家祖父這可真是神來之筆啊。
砰!
可就在下一刻,一道大響聲傳將出來,緊接著強橫的力量波動而開,讓得外圍所有人都被震得退出了好長一段距離。
而當他們站穩身形定神去看時,卻發現趙古今這神來之筆并沒有收到想象中的效果,心頭難免有些失望。
原來就在剛才趙古今自以為突然的變招攻向史南遲之時,卻不料斜里突然出現一道身影,將他這志在必得的攻擊給接了過去。
赫然是另外一個無雙境初期的強者錢南正,好像早就在防備這一手似的,這一次的出手精準之極。
收拾一個半步無雙境的史南遲,趙古今或許不費吹灰之力,但對上同境同段的錢南正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度難看。
而且這種事只有出其不意的第一次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要是讓對方有所防備的話,幾乎不可能再有成功的可能。
“史老弟,你先退一下!”
錢南正的臉色有些凝重,想來剛才那一記交擊,讓他這個剛剛突破到無雙境初期的強者,見識到了趙老爺子并非省油的燈。
如此一來,只有半步無雙境的史南遲,無疑就成了他們兩人的累贅,一個不小心,說不定真得被趙古今抓住機會。
對此史南遲也沒有矯情,從善如流地退了開去。
這樣一來,趙古今雖然少了一個敵人,卻需要獨自面對兩尊無雙境初期的強者。
砰砰砰!
一場激烈的戰斗就此展開,這也是趙家這些人第一次見到無雙境強者的大戰,力量爆發開來,讓得他們越退越遠。
趙古今終究是以一敵二,而且他突破到無雙境的時間未必就長多少,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是漸漸沒有太多的還手之力。
而他又不是秦陽那樣的妖孽,可以憑著一些強橫手段彌補數量上的差距。
更何況殷桐和錢南正年紀都比趙古今小得多,拳怕少壯這個道理,有些時候在變異界其實也是比較實用的。
突破到無雙境的趙古今,雖然壽元得到了提升,但曾經有些衰敗的生理機能,卻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彌補回來。
之前是沒有遇到什么大戰,他可以安心恢復,但今日這場戰斗,明顯已經超出了他的極限。
這讓他好不容易恢復的一些生理機能,都有分崩離析的征兆,讓得他越打越是暗暗叫苦。
噗!
當某一刻來臨的時候,趙古今感覺自己后背一痛,然后整個身體一個踉蹌朝前撲去,口中更是噴吐出一口殷紅的鮮血。
“噗嗤!”
當這口充斥著血腥氣的鮮血從趙古今口中噴吐而出時,趙家所有人都臉色劇變,包括趙長寧也有些不忍。
“殷兄,手下留情!”
趙長寧覺得到了這個時候,自己必須得做點什么,所以他大喝出聲,想要制止殷桐二人的下一步舉動。
他這也是在向趙家眾人表明,自己并不是真的想要老爺子的命,只是要讓老爺子知難而退,交出趙家的大權罷了。
嗖!
可就在趙長寧覺得殷桐二人無論如何也要給自己一個面子的時候,卻不料殷桐突然一個閃身,然后又是重重一拳砸在了趙古今的后背之上。
咔嚓!
冥冥間似乎能聽到一道骨裂的聲音傳出,這一下趙古今再也支持不住,整個身形都緩緩軟倒,胸前已經被鮮血染成了一片血紅。
“爸!”
“爺爺!”
看到如此慘烈的一幕,遠處的趙長亭和趙凌止忍不住悲呼一聲。
而趙長寧則是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一股濃濃的不安升騰而起,總覺得有些事態,已經徹底脫離了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