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們愿意待在這里就待在這里,別搗亂就行!”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秦陽竟然在這一刻點了點頭,讓得旁邊的黎紅霞和趙棠都有些意外。
事實上趙棠雖然將決定權交到了秦陽手上,但在她的心底深處,還是希望由秦陽出面將趙家三人給趕離此地。
這種事無論是讓黎紅霞來做,還是讓趙棠來做,都不免受人詬病,但如果是秦陽的話,可能就沒這么多顧忌了。
一則秦陽嚴格說來只是一個外人,他現在還沒有跟趙棠正式拜堂,對趙辰風來說更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再者秦陽在鎮夜司和古武界都有極深的關系,只要他做出來的決定,沒有人會多說什么,以后自然會少了很多的麻煩。
可趙棠沒想到秦陽竟然答應了趙辰風的請求,同意對方就站在這孤兒院的大門外遠遠觀禮,這明顯出乎了她的預料。
“秦陽,其實你不用……”
趙棠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點什么,但話到嘴卻又不太好措詞,不過她相信秦陽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看來趙棠覺得秦陽是顧及自己和母親的面子,這才勉強退了一步,這一次雙方可沒有太好的默契啊。
不過轉念一想,趙棠又覺得秦陽是在為自己著想。
她清楚地知道,在這位心中,肯定對趙家人同樣極不待見,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是違背本心的。
“沒事,他們愿意在這里丟人現眼,咱們就成全他們好了。”
然而秦陽卻對著趙棠微微一笑,其口中所說的話沒有太多掩飾,不僅趙家三人聽到了,外間古武界的人也聽得清清楚楚。
這讓趙辰風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看向趙棠母女的眼神還有些幽怨。
說起來秦陽同意他們在這外間觀禮,已經算是一個不錯的結果了,可因為秦陽所說的話,又讓趙辰風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
身為趙棠的娘家人,他趙辰風還是趙棠的親生父親,不僅連席位都沒有一個,甚至連進入孤兒院的資格都沒有,這不是丟人現眼是什么?
而且在外間待得久了,那些原本不明前因后果的人,多半會去跟別人打聽到底發生過什么事,到時候自然就會知道趙家曾經對趙棠母女做過什么了。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他們趙家三人就要在所有旁觀之人的指指點點下度過一整天,說不定還會引來無數的鄙夷和嘲笑。
這里可是青童孤兒院的正大門,只要是來參加秦陽和趙棠婚禮的賓客,都能清楚地看到他們趙家父子三人。
每多待一刻,他們就得多承受一刻無數異樣的目光,這對他們來說,同樣是一種煎熬。
但事已至此,只要他們不想放棄心中的那絲奢望,他們就不可能離開這里。
因為一旦離開,連這絲最后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得不說這趙家父子三人,也算是能屈能伸,就算明知道待在這里會遭人恥笑,他們也沒有選擇直接離開。
只有留在這里,才有機會再一次接觸秦陽和趙棠,才有機會讓那一男一女回心轉意,才有可能讓趙家東山再起。
沒有什么是比讓趙家恢復榮光更重要的事情,為了趙家的復興大業,暫時受一點點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呢?
經歷了這一年多時間的躲躲藏藏,趙辰風是真的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了。
他無比懷念曾經在京都趙家時的風光,而只要秦陽和趙棠不計前嫌,趙家不僅能恢復曾經的榮光,甚至還可能更上一層樓。
“走吧!”
說完那些話后,秦陽沒有再去理會趙家父子三人,帶著趙棠母女就朝孤兒院的內里走去。
在走回來的路上,秦陽似乎看到了趙棠臉上的那一抹疑惑,嘴角不由微微翹了翹。
“我說棠棠,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是同情心泛濫,或者說不想讓你難做,才讓他們留在那里的吧?”
秦陽突然開口出聲,問出這樣一個問題,讓得趙棠母女都是臉現疑惑地轉過頭來看向了他。
“等著吧,這才哪到哪呢?”
秦陽神秘一笑,聽得他說道:“站在他們那個地方,自然能見證所有前來道賀的賓客,你猜到時候他們的心情會是怎樣?”
此言一出,趙棠第一時間就已經明白了過來,然后還回過頭來看一眼那邊諸多的鎮夜司大人物。
也就是說只要趙家幾人在這里多待一刻,就要多受一刻的煎熬和刺激。
前來道賀的賓客越多,身份越尊貴,趙辰風幾人心中的后悔就會越濃,也會更加想要修復跟趙棠之間的關系。
就拿現在來說吧,大夏鎮夜司四大掌夜使,五大王牌小隊的隊長都已經出現在了孤兒院內。
秦陽就不相信趙辰雷身為西南鎮守使,會不認識這些鎮夜司的大人物?
如此就說明秦陽不僅自身實力強橫,在大夏鎮夜司內的人脈也是無人能及,要不然這些大人物能主動前來道賀嗎?
而這還沒完,秦陽還邀請了那位鎮夜司的最高掌權者,也就是鎮夜司首尊葉天穹。
秦陽還真有些期待,等不久之后趙家三人看到葉首尊也親自前來參加婚禮的時候,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這個時候就連黎紅霞也明白秦陽的意思了,秦陽同意趙家三人待在門外遠遠觀禮,其實只是讓對方有更多的后悔和愧疚罷了。
當然,趙家三人心中后悔肯定是有的,但愧疚就未必了。
他們多半不會覺得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真是多大的錯,而只會看到眼前的利益,也就是求得秦陽和趙棠原諒之后的好處。
只可惜有些事情恐怕永遠也看不到,接下來帶給他們的,或許只有一次又一次的震驚,見識到秦陽如今非同小可的人脈關系。
“咦?”
就在這個時候,秦陽突然眼神一凝,然后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席間站了起來,朝著這邊快步走來。
“齊叔,怎么了?”
秦陽直接就問了出來,但下一刻他就已經意識到是怎么回事了,話音落下之后然轉頭,然后就看到兩道身影聯袂而來。
只是對于那兩位,秦陽感覺很是陌生,但看齊伯然主動迎上來的樣子,他就知道來者的身份非同小可。
不過顯然另外三位掌夜使對來者二人也并不熟悉,所以洛神宇他們都沒有起身相迎,但應該也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秦陽可以肯定,自己并不認識那二位,也沒有發出過邀請,對方顯然跟殷桐和趙家人一樣,是不請自來。
而在看到齊伯然的反應之后,秦陽第一時間就給門口的張輝使了個眼色,后者瞬間會意,自然也不會阻攔了。
這跟先前的殷桐祖孫二人一樣,秦陽無論如何也要給一位化境巔峰高手一點面子。
殷桐也不是趙家幾人,能不往死里得罪就不往死里得罪的好。
站在離大門不遠處的趙家父子三人,此刻的臉色有些復雜,又有些幽怨,就這么眼睜睜看著那二人毫無阻礙地走進了大門。
虧他們還算是趙棠的娘家人,現在卻只能在這大門外遠遠觀禮,連大門都進不了,這可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這兩人……至少也是化境強者!”
而當旁邊趙辰雷的聲音傳出后,趙立鼎和趙辰風都是身一凝,眼神無疑變得更加復雜了。
“辰雷,你認識他們?”
趙立鼎第一時間就問了出來,他覺得身為西南鎮守使的這個二兒子,對大夏鎮夜司那些化境高手,應該都有印象吧?
“不認識!”
然而趙辰雷的回答卻讓趙立鼎有些失望,同時又暗暗心驚。
畢竟剛才趙辰雷已經給他們介紹過了內里的那些大人物,包括四大掌夜使和幾大王牌小隊的隊長。
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至少也是達到化境的高手,尤其是齊伯然和洛神宇,據說已經更進了一步。
這些鎮夜司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前來參加秦陽和趙棠的婚禮,已經讓他們十分感慨了,沒想到現在竟然又來了兩個陌生的化境強者。
身為西南鎮守使,趙辰雷倒不是對鎮夜司某些隱秘一無所知。
他更知道大夏鎮夜司內,絕不僅僅只有身兼正職的這些化境高手。
在一些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定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化境強者,甚至是無雙境強者,只是那些人一般都不會出現在人前罷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才是大夏鎮夜司真正的底蘊,是眾神會和日月盟一直以來都不敢小覷大夏鎮夜司的真正原因。
可趙辰雷想不通的是,秦陽得到齊伯然洛神宇這些明面上的強者青睞也就罷了,什么時候竟然跟這些暗中的強者也搭上關系了?
也就趙辰雷不知道秦陽被葉首尊拉進了那個高端群,要不然他們對秦陽的態度,恐怕還要再往上提一提。
不說這邊趙家三人心中的疑惑不解,此刻秦陽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疑惑之色,因為他對眼前這二人感到非常陌生。
單看形貌的話,兩人的年紀應該都不小了。
其中一個五短身材,頭發稀疏,就只剩下兩邊的幾根白頭發了。
另外一人倒是身材高大,但往那里一站,卻有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哪怕是秦陽也有些感應不出對方的修為。
“您二位怎么來了?”
就在這邊秦陽心生疑惑的時候,齊伯然卻已經迎了上去。
聽得出他的口氣之中也有一絲意外,事先并不知道這二位會親自前來。
不過聽齊伯然的口氣,這二人在鎮夜司里的地位顯然非同小可,甚至可能是他都要尊稱一聲前輩的存在。
“難道這二位是那個群里的高手?”
聽著齊伯然的話,秦陽心頭忽然一動,下意識就有了一個猜測,而且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才是真相。
不過秦陽只是知道那些人在群里的昵稱,從來沒有見過真人,此刻自然不能將眼前之人跟群里的昵稱對上號了。
“我說陽小子,咱們好歹也是加過聯信的好友,你這大婚之喜都不邀請我,是不是看不起我老頭子?”
就在齊伯然轉過頭來想要介紹一下這二位的時候,那個頭發稀疏身材矮小的老者已經是搶先開口,直接就是一頓埋怨。
這一下秦陽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他猜測這位可能連齊伯然都要稱一聲前輩,自己又不知道對方的脾氣,貿貿然說話,得罪了對方怎么辦?
一般來說,強者脾氣都很古怪,對于那個高端群里的高手們,秦陽一向都抱有最大的忌憚之意。
“加過好友?”
但對方的一句話倒是提醒了秦陽,讓得他從腦海之中挖出那幾個自己加過好友的群里之人,努力想要將眼前這人對上號。
“嗯?”
就在這個時候,矮小老頭突然做了一個動作,見得他抬起手來,十指微張,朝著兩邊輕輕撥開,就像是在替人脫衣服一般。
“你……你是善解人衣?!”
驟然看到這個動作,秦陽瞬間福至心靈,沒有絲毫猶豫地沖口而出,讓得旁邊的齊伯然都有些哭笑不得。
秦陽一出口就意識到不對,這位可是鎮夜司的神秘強者,自己這么夸張地大叫出對方的群里昵稱,不會有什么不妥吧?
而且自己不過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對方卻已經是比齊伯然年紀更大的強者,這樣的反應其實是有些無禮的。
秦陽并不知道對方是個什么樣的性格,若是因此對自己生出不滿,那無意間可就得罪一個強者敵人了。
“哈哈,看來老夫猜得沒錯,你小子果然是懂我的!”
然而就在秦陽略有些忐忑的時候,矮小老頭卻是仰頭笑了幾聲,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秦陽放下心來的同時,又有一絲幽怨。
當初在看到這個群昵稱的時候,秦陽心頭就有過腹誹,覺得這家伙不像是個正經人,說不定還是個老色胚呢。
此刻親眼看到此人做出剛才的那個動作,還說出這樣的話,秦陽無疑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過好色之徒也分兩種,一種是風流,還有一種是下流。
相對來說,前一種可以稱之為放蕩不羈,后一種則是人人喊打了。
秦陽更愿意相信眼前此人是前一種,要不然肯定會為大夏鎮夜司所不容。
葉天穹也不會將其拉入那個群,齊伯然也不會對其如此尊敬了。
“前輩不要胡說,我可是正經人!”
既然猜到了對方的脾氣,秦陽在放下心來的同時,側過頭來看了一眼趙棠,然后臉色嚴肅地否定了對方對自己的定位,顯得義正嚴詞。
“切,正經人能一下子就認出我來嗎?”
矮小老頭善解人衣撇了撇嘴,然后也看了一眼旁邊的趙棠之后,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朝著秦陽擠眉弄眼。
“喂喂喂,有什么話就當面直說,前輩你這是幾個意思?”
這一下秦陽可就有些不干了,心想你眼色也背著點人好嗎,生怕我們家棠棠看不到是吧?
而就在秦陽話音落下之后,矮小老頭卻是神神秘秘地湊上前來,一把攬住了秦陽的肩膀,還鬼鬼祟祟地又看了趙棠一眼。
“老頭子這次來,給你帶了一件禮物。”
就好像坐賊一樣似的,矮小老頭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巧的玉瓶,然后抬起手來在秦陽的眼前晃了晃。
“此丹名為‘龍陽丹’,相信老夫,就算你今晚被人灌得爛醉如泥,也能保你金槍不倒,絕不會誤了你的洞房春宵!”
緊接著從矮小老頭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秦陽目瞪口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對方手上的那瓶丹藥,一時之間有些糾結要不要伸手去接這份賀禮。
事實上矮小老頭的聲音雖然壓得極低,但除了黎紅霞這個普通人之外,齊伯然和另外那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棠修為固然差點,但不要忘了她也是一名精神念師,剛才實在是有些好奇矮小老頭所謂的禮物是什么,所以早早豎起了耳朵。
沒想到竟然聽到了這樣的幾句話,讓得趙棠一愣之下,一張俏臉瞬間羞得通紅,看得旁邊的黎紅霞有些莫名其妙。
“棠棠,你怎么了?”
黎紅霞直接就問了出來,可是這個問題你讓趙棠怎么回答,羞惱之余,不由狠狠瞪了那邊的矮小老頭一眼。
說實話,剛剛在看到齊伯然主動迎上前來,而且對那二位如此尊敬的時候,趙棠一度認為這二人是什么世外高人。
秦陽加入那個群的事情,也沒有瞞她,只不過從來不會透露群里那些人的身份底細罷了。
這讓趙棠對那個群里的神秘高手們,一直都心存敬畏,甚至覺得這些人才是大夏鎮夜司的中流砥柱。
沒想到這老頭為老不尊,剛才不僅是言語猥瑣,現在送出的禮物還是這種東西。
趙棠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勸秦陽離這老頭遠一點,免得被帶壞了。
也就是此刻場合不對,否則趙棠都有可能直接沖上前去將秦陽給拉走。
瞪完矮小老頭之后,趙棠兇狠的目光直接轉到了秦陽身上,眼神之中有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警告。
那意思是在說,你小子要是敢伸手去接那瓶丹藥,以后都休想再上老娘的床。
“小子,怎么樣,老頭子對你不錯吧?”
這邊矮小老頭似乎完全沒有看到趙棠的眼神似的,依舊在那里對著秦陽自吹自擂。
“你可知道,這是老頭子我搜羅了好多種珍貴的藥材,花費了三七二十一天才煉制而成的完美丹藥,一切都是為了你小子能有一個完美的洞房花燭之夜,你明白我的苦心嗎?”
矮小老頭仿佛是邀功一般,其口中說著話,見得秦陽沒有伸手,他便主動將手里的藥瓶往秦陽手上塞去。
這樣的動作嚇得秦陽退了兩步,尤其是看到趙棠那充滿了警告意味的眼神時,秦陽就感覺到自己襠下一涼。
他有理由相信,都不用自己接過那個藥瓶,只要自己的手指觸碰到那個瓶身一下,恐怕這根手指都有可能保不住。
“那個……前輩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還年輕,并不需要這種東西,還是前輩留著自己用吧!”
秦陽斟酌著語言,他覺得自己這番話已經頗為得體了,而事實上他也確實不需要這種丹藥來輔助。
“小兔崽子,你的意思是說我老了嗎?”
然而對面的矮小老頭卻是老眼一瞪,理解到了另外一個層面,讓得秦陽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無奈之色。
不過秦陽說自己年輕,不就是在說對方老嗎,再說這老頭子頭發都沒幾根了,竟然還不服老?
“前輩,我不是那個意思!”
秦陽終究只是第一次見到這位而已,此刻總算是見識到了對方的喜怒無常,讓得他只能又解釋了一句。
“老夫老當益壯,也用不上這藥!”
矮小老頭似乎極想證明自己并不老,所以滿臉不屑地強調了一句,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小子,我知道了,這里這么多人看著,你不太好意思,那這丹藥我就先收著,等沒人的時候再給你!”
矮小老頭感覺自己已經穿了秦陽的全部心思,所以下一刻他直接就將藥瓶給收了起來,還朝著秦陽使了好幾個眼色。
“唉,前輩你可真是……真是……”
秦陽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他有心想要替自己辯解幾句,但現在時間和場合都不對,這種事只會越描越黑。
反正秦陽打定主意,待婚禮結束之后,自己能躲多遠躲多遠,而且要跟趙棠寸步不離,要不然真有可能會被人誤會。
對方的所作所為,讓秦陽再次肯定了這老家伙老色胚的本質,心想自己以后還是離這老家伙遠一點的好。
“咳咳……”
目睹了全過程的齊伯然,自然看出了秦陽的尷尬,所以這個時候輕咳了兩聲,總算是將場中的氣氛拉了回來。
“齊叔,這位前輩是?”
秦陽終于找到機會,不再去理會那為老不尊的老色胚,而是將目光轉到了另外一位老者的臉上,正色問了出來。
“我也加過你的聯信好友!”
可不待齊伯然開口,那高大老者已經是自顧說了一句,頓時讓前者不再說話,因為他似乎猜到了這位的心思。
這位明顯是想要考一考秦陽,讓其自己猜到他的身份,對此齊伯然自然樂見其成。
因為他相信以秦陽的心智,再結合那些加過他好友的群里強者,應該不會讓自己失望。
聽得高大老者的話語,秦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在腦海之中挖出了所有加過聯信好友的群里陌生強者。
然后秦陽隱晦感應了一下對方的氣息,可就算他已經是化境初期的精神念力,也無法感應出對方真正的修為境界。
而這位身上的氣息跟剛才矮小老者還不一樣,似乎其身上并不是有一層什么強橫的屏障,在隔絕外間的一切探查。
就仿佛秦陽的精神念力繚繞其上后,對方整個身體都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這樣的人要是去當殺手,絕對會事半功倍。
“難道是?”
突然之間,秦陽腦海之中靈光一閃,然后沖口而出道:“透明人?”
俗話說只有父母取錯的名字,絕對不會有取錯的外號,而那些千奇百怪的群昵稱,應該也各自代表了屬于它們主人的特殊之處吧。
此刻秦陽祭出精神念力想要感應一下對方的底細,可那些精神念力卻仿佛穿越無物,這已經很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再結合秦陽所加那些好友,又縮小了一部分范圍,所以他覺得自己的這個猜測已是八九不離十。
“不錯,果然是名不虛傳!”
聽得秦陽的聲音,高大老者微微點了點頭,不過臉上似乎依舊沒有半點表情,口氣之中也沒有太多的情緒。
唰!
再下一刻,高大老者伸手一抹,然后他手上就出現了一件東西,看起來像是一件披風,又像是一件斗蓬。
“穿上試試!”
在旁邊齊伯然和矮小老頭異樣的目光之下,高大老者將手上的披風遞到秦陽的面前,似乎有些期待。
這件披風看起來并沒有什么特殊之處,但秦陽知道這種強者送出來的東西,怎么可能是普通之物?
而且這應該是對方送給自己的新婚賀禮,看起來也沒有剛才那什么“龍陽丹”那么離譜,所以秦陽這這一次沒有太多猶豫,直接伸手接了過來。
秦陽沒有拖泥帶水,直接將披風披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下一刻他便心有所感,隨之祭出了一道變異力量。
“咦?”
此刻的秦陽還沒有發現端倪,可是旁邊的其他幾人卻是臉現驚色,黎紅霞更是發出一道驚訝之聲。
因為在他們目光注視之下,剛剛披上披風的秦陽,竟然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了原地。
包括遠處一些關注著這邊的鎮夜司強者和古武者們,不少人都在這一刻站起身來,顯然是被這一幕給驚到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絕對不會就這么憑空消失,所以他們在微微一愣之后,都是猜到了一個可能,但他們臉上的震驚不由更加濃郁了。
結合著剛才秦陽披披風的動作,他們有理由相信秦陽此刻毫無征兆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全都是因為那件披風的原因。
可是一件披風為什么能讓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不見,這也太神奇了吧?
發現這個事實之后,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到了那個高大老者的身上,心中瘋狂猜測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為什么會有如此神奇的寶物?
能讓一個人隱身,連他們這些變異強者和古武強者都視而不見的披風,自己要是也能擁有一件的話,又會是何等的意義?
要說在場知道其中因果的,除了高大老者本人之外,或許就只有齊伯然和那個矮小老頭了。
變異者的能力千奇百怪,而此人在群里昵稱透明人,說明他的屬性或者說擁有的禁術,應該就跟這方面有關。
只不過齊伯然也沒有想到,這一次透明人送出的賀禮竟然會是這一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大出血了。
因為哪怕就是此人的本事,想要煉制這么一件效果驚人的披風,也絕對不是這么容易的。
除了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之外,還需要一些特定的材料。
要不然不可能讓秦陽消失得這么徹底,還讓人短時間內感應不出來。
如果秦陽披上這件披風,出其不意做一些事情的話,絕對會讓人防不勝防,甚至有極大的可能一擊必殺。
試問一下,當你眼中空無一人,誰又會心存防備呢?
“哎喲,老透,你這次可真是下血本了啊,竟然舍得將這件寶貝拿出來送人?”
就在全場寂靜的當口,一道夸張的聲音突然響徹而起,不用看也知道是那昵稱善解人衣的矮小老頭在大呼小叫。
顯然他也知道這件披風對高大老者來說意味著什么,甚至整個大夏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件,這才是真正的絕世至寶。
“嗯,暗影披風的話,倒也確實比你那什么龍陽丹貴重一點!”
這一次高大老者赫然是微微點了點頭,這話出口后,饒是以矮小老頭的臉皮,也不由老臉一紅。
這兩件東西比起來實在是沒有太多的可比性,只不過矮小老頭皮臉確實厚,下一刻臉上已經是浮現出一抹猥瑣的笑容。
“老透,該說不說,你這件暗影披風要是配上我的龍陽丹,你說會有什么樣的效果?”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愣,然后便滿臉古怪地看向為老不尊的矮小老頭,剛才聽到一些話的趙棠,臉色更是一片通紅。
想必每一個普通人,都曾經有過一個可以隱身的愿望或者說夢想,其中又以男人居多。
那樣他們就可以去做一些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了,比如偷窺什么的。
沒有人想到這老頭竟然能將暗影披風和龍陽丹聯想在一起,這兩者結合能收到什么效果,實在是讓人有些想入菲菲。
唰!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響起,剛剛隱身的秦陽便再一次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只是他的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前輩,不會說話就少說,沒人當你是啞巴!”
秦陽是真的有些受不了這個猥瑣老頭了,所以這個時候說話也不像之前那么客氣。
他是真的不知道這老頭兒繼續說下去,還會說出什么為老不尊的話來呢,真可以稱得上是三句話不離本色。
原本在感受到暗影披風的特殊功效時,秦陽的心情是相當不錯的,他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這是一件絕世至寶。
他甚至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明明跟這個透明人沒有太多交情,最多就是加了一下聯信好友而已,對方怎么會送自己如此珍貴的賀禮?
但既然已經收了對方的賀禮,秦陽自然不會主動再還回去,那顯得太過矯情。
而以秦陽如今的實力,或者說未來的潛力,這份人情也并非不能還。
同時這也是對方的心意,總不能當好眾駁對方的面子吧?
最多下來再找齊伯然或者說葉天穹問清楚就行了,至少秦陽對這位的第一印象或者說直覺還是相當不錯的。
至于旁邊依舊在對著自己擠眉弄眼的那個老家伙,秦陽就不知道怎么評判了。
如果此人只是口沒遮攔,并沒有在行動上做出一些事情來的話,那秦陽面子上的工作還是要做一做的。
只是這老頭兒總是會在不經意間蹦出一些讓人下不來臺的話語來,還是少接觸為妙,免得自己被其影響了。
“秦小子,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把我安排在小洛的旁邊?”
就在秦陽心中念頭轉動的時候,矮小老頭倒是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話鋒一轉,湊到秦陽的耳邊輕聲問了一句。
“小洛?”
驟然聽到這個稱呼,秦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明白過來。
此人口中的小洛,應該正是那位鎮夜司唯一的女性掌夜使洛神宇。
這讓秦陽眼前一黑,心想這老不羞的家伙,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洛神宇的頭上,這膽子大得也是沒邊了。
不過在秦陽看了一眼那邊的洛神宇之后,心頭忽然生出一絲促狹之意,心想這老家伙應該還不知道洛神宇已經突破到無雙之境了吧?
在秦陽的猜測中,眼前這二位應該都是化境高手,最多也就是化境巔峰,多半沒有突破到無雙境。
既然如此,如果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這老頭子膽敢主動去招惹洛神宇,還敢說一些不著調的話,后果可就難以預料了。
秦陽清楚地知道洛神宇可是個爆脾氣,就連當初的殷桐都在她手上吃了無數的癟,更何況如今已經突破到了無雙境。
“可以,讓齊叔帶你過去吧!”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秦陽從善如流點頭答應了下來,而齊伯然似乎也沒有什么異議。
這讓秦陽都在心中猜測,是不是齊叔也跟自己一樣,想要看這個老家伙被洛神宇收拾一下,看這老頭還敢不敢像之前一樣猥瑣?
當下在齊伯然的帶領之下,兩人都被安排到了主桌上,而齊伯然還真就將矮小老頭安排到了洛神宇身旁。
剛剛坐下的矮小老頭,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將腦袋湊到了洛神宇那邊,似乎說了句什么話。
剛開始的時候,洛神宇好像對此人并不太熟悉,本著客氣的原則交流了幾句,但接下來她的臉色就變得越來越不好看。
這讓一直關注著這邊的秦陽,心頭生出一抹幸災樂禍。
看洛神宇的樣子,如果那老頭再說一些怪話,恐怕很快就要爆發了。
轟!
果然不出秦陽所料,也不知道那矮小老頭又說了句什么,然后洛神宇的身上,就爆發出了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
當這一股力量爆發出來之后,讓得孤兒院里的變異者和古武者們,盡皆臉色大變。
尤其是一些化境強者,更清楚地感應到從洛神宇身上爆發出來的氣息,已經是超越普通五境的無雙之境。
這些不明內情的人,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時又有些疑惑,怎么有人敢去招惹這個身處修煉另外一個層次的恐怖人物?
或許只有秦陽等有限幾人才知道是那猥瑣老頭自作自受,接下來恐怕洛神宇就要給此人一點畢生難忘的苦頭吃吃了。
“哎喲,小洛你這是干什么?”
然而就在秦陽幸災樂禍想要看那老頭吃癟的時候,卻見得這老頭口中大呼小叫地跳了起來,然后洛神宇那股力量就傾瀉到了他的身上。
可讓秦陽始料未及的是,原本他以為要被洛神宇轟出幾米遠的矮小老頭,整個身形竟然紋絲不動,腳下仿佛落地生根一般站在那里。
看他的樣子,好像完全沒有在洛神宇這道恐怖的力量沖擊之下吃半點虧,甚至還能高聲說話,這已經很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這……”
趙棠一雙美目瞪得大大的,剛才因為對此人不著調所作所為的不滿瞬間煙消云散,涌現出來的是一抹濃濃的震驚。
“看來咱們都小看這老頭兒了啊!”
旁邊的秦陽更是感慨出聲,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能如此輕松應對洛神宇力量沖擊的人,至少也是同一境界的無雙境強者。
秦陽原本猜測那二位都沒有突破到無雙境,只是兩個化境高手,但是現在看來,至少這古古怪怪的善解人衣老頭,就是一尊貨真價實的無雙境強者。
這讓秦陽對大夏鎮夜司的底蘊又有了一個全新的了解,心想自己隨便看到一個人就是無雙境,那是不是代表群里還有更多的無雙境呢?
還有那個一起過來,送了自己一件寶貝披風的透明人,會不會跟此人一樣,也是一尊無雙境強者?
這一刻秦陽想了很多,一則為大夏鎮夜司的底蘊感到震驚,再者也為大夏鎮夜司多出一尊無雙境強者感到興奮。
果然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隱藏著許許多多的老怪物,不知什么時候就會跳出來嚇你一跳。
怪不得眾神會和日月盟一直覬覦大夏這塊肥肉,卻一直不敢輕易動手,想來忌憚的就是這些沒有擺在明面上的頂尖戰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