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服袍——
乃是由大明各處世家大族中在服飾方面有所擅長的能工巧匠專門定制而來，頗有一番唐風韻味。
“先生，那我們先行一步。”
常升作揖行禮，得到陸羽允許后，才帶著傅忠、耿濬他們這些勛貴二世祖們一一離開。
天色已然放晚，幾分夜幕襲來。
在大海上飄蕩多日的疲憊，在這無人之時忽地齊齊涌上心頭。
哪怕依著陸羽這強身健骨的體魄，此刻也忍不住有了一絲疲憊。
來到溫泉浴場，四處熱霧并未遮掩視線，反而有各處微風徐徐吹拂，帶著絲絲清涼之意，卻不多，不會影響浴場之內的朦朧之美。
陸羽剛進入溫泉浴場，“踏踏踏”的腳步聲響起，四處候著的一眾巫女們上半身著素白衣衫，下半身紅衛褲打底，腳踩木屐。
低眉順眼垂著腦袋小步走來，走路時發出清脆聲響。
其身姿曼妙之處并未因寬大的袍服遮掩，微微躬身時，那挺翹的臀部還有前領口處涌出的白皙，一一肉眼可見。
見此一幕，陸羽不覺會心一笑，這倭國的風格可真是男子的心頭所好。
“大圣賢可是要舒展身心，泡著溫泉？”
領頭的那名王庭侍女烏黑柔順的秀發披肩散落，白皙的肌膚，一對狐貍眼透著大氣與溫婉，并未直視陸羽，而是看著他的下顎處柔聲開口。
陸羽輕輕頷首，王庭侍女知曉了他的心意，細微動作上前，柔順的小手輕輕撐著陸羽的身子，不讓他有半分倚重之意，撐開他的雙臂。
身后的其他王庭侍女自是快步向前，以各種早已調教好的精細動作，柔若無骨般將陸羽的衣物悉數退下。
陸羽很快便只剩里面的內衫。
眼見侍女們還打算再進一步，陸羽早已見怪不怪。
莫說大秦，大明宮里面那些皇族子弟怕也是多為如此。
待陸羽挑了挑眉，輕聲一笑。
“可以了?！?/p>
陸羽阻止了王庭侍女。
侍女一時間不知所措，這跟她們在王宮里面學的規矩有所不同。
慌亂之時，其他侍女目光全都看向領頭的那人。
“依著大圣賢的旨意?！?/p>
清脆的聲音響起。
眾多侍女并未退下，而是繼續跪坐在溫泉浴場旁邊的走廊上，隨時隨刻等待陸羽的吩咐。
陸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脫掉了內衫，腳尖輕輕碰了一下溫泉水，溫度不熱不涼恰到好處。
陸羽全身泡入，皮膚傳來如水般流暢絲滑之感，好似一時間連骨頭也被泡酥了。
不等陸羽有下一步的清晰感受。
只聽耳邊同樣響起一陣入水聲，陸羽睜開眼朝左側一掃，見的是方才那領頭的宮廷侍女，對方同樣將外面的寬大袖衣褪去，只留里面的緊身內搭。
陸羽掃了一眼，淡紅色的內搭即便泡在泉水里并非薄如蟬翼，可下面的風光美景依舊隱約可見。
不愧是王庭侍女，這是隨時隨地做好了侍奉大圣賢的準備。
“大圣賢若有意……”
清脆的聲音戛然而止，被陸羽暫時攔住。
“搓洗即可?！?/p>
陸羽爽朗一笑。
不等宮廷侍女愣住，又看了她一眼問道：“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在方才那群侍女之中，唯有眼前這女兒家給陸羽留下了一些印象，并非一貫的柔弱，而是眉目間還透著幾分英氣。
所以陸羽才來了些興趣。
聽得陸羽的話，領頭的宮廷侍女娥眉間的幾分英氣微挑，一對杏眸綻出淡淡的喜意，卻依舊如方才那般低眉順眼回道：“回圣賢的話，小女桔梗?！?/p>
“好名字?！?/p>
聽了名字，陸羽的興趣更大了。
桔梗？
他還犬夜叉，要不要再來一個異世界之旅？
哈哈哈哈！?。?/p>
一時間，陸羽浮想聯翩，嘴角的笑意越發濃了，卻未曾注意到身后的走廊之上，亦有一些宮女注視著面前一幕，將發生的一切全部記錄下來。
并非監視，不過是這宮廷里面的規矩罷了。
到了入夜之時，陸羽將要就寢，婉拒了桔梗自薦枕席的舉動，倒也沒有因此輕看她。
這秦國還有原本倭國的一些禮儀規矩。
他還是知曉的。
大明中原之處不也是一樣嗎？
妾的地位如同貨物一般，很多世家大族都將納入的妾作為招待賓朋的一種手段，所以大哥不說二哥，五十步不笑百步。
換做別的日子，陸羽或許還真有可能答應，但今夜在海上漂流了數月的他，是真的有些疲憊。
這一晚，他只想好好睡一覺，補充多日來缺失的精力而已。
……
桔梗小心翼翼地從陸羽臥房退了出來。
從溫泉浴池內走出的她，早已穿好了之前的侍女服飾。
上身素白、下身緋紅，走起路來哪怕是在這深夜，都好似山間的精靈一般。
再搭配她冷白的膚色、恬靜的氣質，倒也難怪在這天皇舊寢、秦王寢殿會有著如此高的地位，幾乎能夠比得上大明皇宮里面的女官了。
“桔梗姐姐，大圣賢歇下？”
“第一日桔梗姐姐就被大圣賢記住了，以后肯定會被更加看重的。桔梗姐姐，我們可就全靠你?！?/p>
這座天皇寢殿，又或者稱之為秦王行宮里面，像桔梗這樣的宮廷侍女，身份地位可比大明朝的宮女強上太多。
一方面自是天皇寢殿、秦王行宮比之大明皇宮要狹小得多；另一方面乃是秦王朱樉、及其秦王妃，包括其膝下子嗣，一個個皆都雄心壯志，想要做出一番經天緯地的大事，使得這行宮之內像桔梗這般的宮廷侍女數量稀少，物以稀為貴。
再兼之大量倭人的地位不如大明人，所以他們這些專門伺候侍奉秦王朱樉這一脈，也就是如今的秦國皇族中人的侍女，地位自然大幅度升高。
面對眾多姐妹的問話，桔梗輕笑一聲微微點頭，但回到自己的住處，一番梳洗清潔、褪去疲憊之后，才在身后的軟榻上將就入睡。
只是入睡前，腦海中陸羽的影子總有幾分縈繞不開：這便是大圣賢的為人嗎？
……
在這深夜之時，天地一片萬籟俱寂，月明星稀。
秦王行宮大殿內，左相鄭九成還有其麾下大明臣子，同面前的秦王世子朱尚炳前來匯報：“太子殿下，天大的好消息。先生他似是對那桔梗有意，或許這會是我們秦國能留下先生的因素之一。”
左相鄭九成一臉興奮，越是了解陸羽此人，就越發明白他的經天緯地之才能對于一個國家而言究竟有多么重要。
朱尚炳卻不這般認為，淺笑一聲搖了搖頭：“雖說自古溫柔鄉是英雄冢，可先生又豈會真被這區區美色所吸引？
若是能讓這倭女侍奉在先生左右，成了先生身邊的小小妾室，便已是我秦國之福。
先生注定不會在秦國久居，最多也就是一年半載而已，住的時間長了，怕是大明那位皇上還有皇爺爺都絕不會允許的?！?/p>
朱尚炳身為皇族子弟，對于大明和大秦之間兩大國的局勢分析得也很到位。
原本的他乃是藩王子嗣，所以自是按照未來藩王一般培養，在大明境內雖說有著秦王府的庇護，自幼也由翰林院的學士傳道受業解惑，但學的并非帝王之道，只不過是如同地方官員的治理之道。
可如今到了秦國，身邊跟隨著眾多世家大族的家主。
他朱尚炳所學習、所負責的自然是這秦國的社稷江山，對于帝王之道，在他監國的這些年里面也算是有所明悟了，也就更明白陸羽的分量。
“太子殿下言之有理，老臣萬萬不如。”
鄭九成拱手行禮。
朱尚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淺淺一笑：“左相不必這般。先生在我秦國一日，便是一日的福澤。
我大秦不如大明，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罷了。
父王這一代乃是開拓之功，到了我這一代，想必便是守成之時，休養生息為重。
我大秦不與大明爭鋒，只求望其項背。
至少三代之內，大明遠勝我大秦；而三代之后，便看子孫賢愚。
屆時本宮還有左相，恐怕早已看不到了，又何須為那百年之后的事繼續憂心?！?/p>
負責監國事務的朱尚炳，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有了人君風范。
一番話下來，將面前的左相鄭九成還有大殿群臣說得盡數歸服。
很快，其中一臣子有意無意提及桔梗這倭女。
朱尚炳聽后想了片刻答道：“封賞一事，責令宮中長史還有宗人府之人辦理，該提拔的提拔，也要盡顯我大秦對于先生的看重?！?/p>
此話一出，左相鄭九成頷首點頭，方才提議的群臣也是露出會心一笑。
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早醒來，桔梗已是成了這宮中長史，在眾多宮廷侍女之中，手中亦有了管轄不少人的權力。
不過她首當其沖負責的主要事務，依舊是照顧好陸羽的飲食起居。
“恭喜桔梗姑娘?！?/p>
朱尚炳身邊的貼身公公走來，面露淡淡笑意。
以往對于這些倭人，哪怕他這個太監也多有幾分不屑，可今日卻是破天荒出了奇地對著小小桔梗這女子平起平坐、禮遇有加。
“不敢勞煩劉公公大駕?！?/p>
桔梗趕忙低頭，小心翼翼說道。
在這行宮里面，似她們這般的宮廷侍女，雖不說如履薄冰，但面對大明之人時自然是要畢恭畢敬，不得有半分壞了規矩的嫌疑，否則的話，之前在這宮廷之內為了立規矩死的人可是不少，全都扔到了西山之處成了亂葬崗。
一張涼席裹了尸體就此了卻殘生。
桔梗自然不敢有半分大意。
“桔梗姑娘這可就太客套見外了?！?/p>
“如今得了這份美差，怕是連太子殿下對桔梗姑娘也多了幾分看重，日后稱呼劉公公即可。”
劉公公展示出一番善意，桔梗猶豫片刻，這才小心應下。
不到半個時辰。
她在宮外的家人，還有那個負責縣城防衛事務的兄長，更是被提拔成了當地的縣丞。
雖不是一把手，但也已是他們家族的榮耀了。
知曉了此事，桔梗咬著下唇，一對剪水雙瞳的眸子中透出綿綿情意，深深感動。
桔梗知道。
這一切都是昨日她服侍陸羽所帶來的。
“大圣賢之威，理當如此?！?/p>
桔梗內心輕輕低語，也真切明白了陸羽的厲害之處。
卻是連著秦國上到那位遠征海外的天子、下到如今監國的太子殿下，都得恭恭敬敬招待，不敢有半分大意。
而這一份來自圣賢的善意，落到她這小小侍女身上，便是一番天大的造化和富貴了。
用完早膳。
陸羽剛出了院子，便已見到桔梗還有一眾侍女小心翼翼地候著。
陸羽知曉她們的職責，并未為難，只是笑了一聲道：“我這實學圣賢，也該幫幫這秦國的……”
陸羽伸了個懶腰，眉目間雖見慵懶之態，但難掩幾分認真之姿。
“去當地的實學之所，就是衙門。”
陸羽刻意解釋了一下。
桔梗微微點頭，一對蛾眉微皺，小心說道：“大圣賢，那些實學之處都有禁衛拱衛守護，若不得殿下詔令，外人闖入皆會被抓到大牢里的?！?/p>
聽著桔梗的話，陸羽大笑一聲：“把宮里的人找來。”
“是，大圣賢。”
桔梗雖不知其意，但還是盡快把劉公公尋來。
“什么？大圣賢要見我這老奴？”
劉公公滿臉興奮地道。
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這行宮里面的形勢，誰但凡能跟陸羽搭上那么一點點邊，就如同眼前的桔梗，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可實在是太謝謝桔梗姑娘，大圣賢所為何事？”
劉公公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塊小巧的月牙玉佩，玉質不錯，是上好的羊脂和田玉。
“劉公公，這……”
桔梗有些怕，這種貴重物件她可不敢收，但劉公公非要給她，最后還生了氣，桔梗只能被迫收下。
兩人走在路上，劉公公繼續打聽，桔梗就只說了一句：“大圣賢心情不錯的?！?/p>
但劉公公聽后，老臉上的褶皺都舒展開了。
在他看來，這一句話就很值。
見了劉公公本人，陸羽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