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夢達剛才的話,其實連他自己都不信,主要是此時的周閏發太紅了,自從擺脫了票房毒藥的稱號后,他是演什么火什么。
那些電影公司的老板又不是傻子,敢揮舞著支票排隊請那家伙,自然是看到用他有超高的回報率。
雖然兩人因為借錢的齟齬鬧得挺不愉快的,但實事求是地講,周閏發是徹底一飛沖天了,拉都拉不住的那種。
至于跟前這個小龍套,只是靠著老板的青睞,拿到一兩個角色,就想一炮而紅,達到周閏發那種程度,可能性不大。
也許能受到一定關注,但畢竟底子薄,積累少,很快就會被打回原形,這樣的例子他見多了。
“達哥你已經很厲害了,我串場跑龍套的時候,很多同行都拿你當作榜樣激勵自己。”
吳夢達聽了只能苦笑一聲,他的人生經歷,堪稱大起大落,在港島影視圈也算是家喻戶曉了。
曾經因為爛賭成性,被人追債追到片場,找朋友借錢卻又屢屢碰壁,什么不堪的局面他沒經歷過。
“我的那些破事兒,不提也罷,還是說說你們東方影業這位新老板吧,聽說他背景非常厚,就連金公主之前的雷老板,對他都客客氣氣的。”
“實在想不通,他看起來年紀也不大,怎么就能走到這種地步呢,關鍵是人還長得那么靚仔,這么多優點都集中到他一個人身上,總讓人感覺不真實。”
“實在無法想象,他這樣的人,對那些漂亮女孩子的吸引力該有多大,多金,帥氣,關鍵還有本事,我雖然和他接觸的次數有限,但也能看出來,他這個人絕對不是門頭呆腦的類型,如果我是女的,可能都忍不住對他動心。”
周星星同學一直在底層摸爬滾打,顯然還沒有吳夢達的閱歷和見識,想法還帶著點天真迂腐。
“女孩子也不一定都喜歡這種既帥氣又錢多的主兒吧?肯定也有喜歡風趣幽默的,踏實能干一樣能遇到相愛之人。”
吳夢達懶得跟這個小年輕爭論,沒看見剛才那位徐老板在的時候,劇組幾個女演員的表現嗎,一個個的兩眼放光,恨不得撲上去投懷送抱,這還表現的不夠明顯。
這個社會就是如此,只有那種一貧如洗的家伙們,才整天幻想著純潔無暇的愛情,真正掌握一定社會資源的人,才清楚曾經的這些奢望有多不靠譜。
徐建軍如果聽到吳夢達心中所想,肯定會贊一句達叔活得通透,不過他此時已經離開港島的路上了。
雖然對京城的天氣早有準備,已經多穿了一件,可真正從飛機上下來,還是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所以等從機場大廳出來,看到小崔抱著一件軍大衣等在那兒之時,徐建軍對他這個司機的認可達到了頂點。
這小子也許沒有什么大的志向,也不想冒風險出去闖一闖,但交代給他的事兒,絕對能給你辦的明明白白的。
關鍵不會因為徐建軍時常不在家,就對自己的工作有所懈怠。
只要是用到他時,從來沒有耽誤過事兒。
“家里最近沒什么要緊的事兒吧?”
“沒有,一切正常,就是漫畫室那邊弄了那么多小汽車擺在那兒,老板您之前想要達到的低調目的算是全泡湯了。”
崔宗全說到這里,忍不住用眼睛余光觀察一下徐建軍表情,見他似乎早有預料,才繼續補充道。
“您走之后,的確有幾個毛賊不知死活地跳出來,想打那些汽車的主意。”
“幸虧老板您早有預料,老方隊長他們加派人手,聯合派出所,根本沒給那伙人一點機會,幾個家伙帶著工具剛摸進院子,就被當場摁住了。”
如今改革開放已經走過十個年頭,不會再像一開始那樣,時不時地掛上倒擋往回跑一陣兒。
徐建軍自然不需要像最開始那樣,做任何事兒都小心翼翼的,適當的展示一下實力,對現在的他來說,起不了多大波瀾,就算被有心人惦記上,他也有足夠的方法應對。
整這么大陣仗,他卻拍拍屁股南下,這本身就有讓一些跳梁小丑蹦出來溜溜的意思。
“除了那些小毛賊,就沒有其他人找麻煩?”
“也有,幾個衙內先禮后兵,借用不成,就慫恿有關部門跑去漫畫室那邊各種突擊檢查。”
小崔說到這里,表情有些意味深長。
“那些人過去折騰,頂多就是抓一些無關痛癢的小問題做文章,其實也影響不到什么,可他們天天去查,把齊蓓給惹鬧了,一個電話打出去,那些人立馬消停了。”
徐建軍聽了有些意外,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原本按照他的劇本走向,遇到麻煩先讓蘇曉找到區政府那邊,有陳自正在那兒鎮著,差不多就能解決大部分問題,沒想到齊蓓這丫頭先坐不住了。
一路聊到家門口,時候已經不早了,廖蕓明顯是已經睡下了,按了幾聲喇叭,院子里的燈才亮了起來。
小崔還想幫忙拿行李,被徐建軍直接打發回去睡覺了。
他進院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著廖蕓在她兩側左右開弓各親了一口。
“哎呀,冷死了,別鬧,快進屋。”
“想我沒有?”
“一點都沒想。”
“哼,口是心非的女人。”
徐建軍先是攬住廖蕓的腰,突然不由分說地抱著她向屋內走去。
“趕了一天的路,要不要燒點熱水泡個澡?”
“都這個點了,泡完天可能都亮了,不過愛妃你如果跟我一起的話,還是可以考慮一下的。”
“愛妃你個頭,不想洗就算了,那就趕緊進屋睡覺,你輕點,別把兩個小家伙吵醒了。”
回到臥室,看著依然熟睡的一對兒女,徐建軍還是沒忍住湊近親了親。
徐宏毅這小子睡的挺沉,一點反應都沒;徐萊卻是被冷得打了一個激靈,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是徐建軍,立馬驚喜的想要叫起來。
結果被老爸一個噤聲的動作給打斷了。
“爸爸,你回來啦,本來我跟媽媽說好躺床上等你的,結果一不小心睡著了。”
“想爸爸沒?”
“當然想了,今天我要抱著爸爸睡覺,媽媽不許和我搶。”
等徐建軍爬上床,徐萊非常貼心地給他掀開被子,然后抱著爸爸的脖子,挑釁地看著廖蕓。
廖蕓也懶得跟小丫頭計較,挨著徐建軍另一側躺下。
只是剛鉆進被窩,她就把纖纖玉手伸進徐某人睡衣內,出去給他開門,被窩都不暖和了,現在他這個人形暖爐就派上用場了。
“爸爸,明天你送我上學好不好啊?”
“沒問題。”
“放學帶我去吃好吃的行不行?”
“這個也準了。”
“星期天帶我去龍潭湖游樂場玩可不可以?”
“當然。”
發現小萊萊有點恃寵生驕,還想繼續提要求,邊上的廖蕓先看不慣了。
“別得寸進尺啊,你爸剛回來,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呢,哪能天天就顧著你。”
徐萊人小鬼大,小手拍了拍徐建軍肩膀。
“爸爸,咱們倆商量的好好的,某些人非要從中作梗,你說她是不是吃醋了?”
這次徐建軍沒再慣著小丫頭,在她腦門上輕敲了一下。
“怎么說話呢,你媽媽怎么能叫某些人呢?不過的確有股酸味從后面冒出來,欸喲喂,廖蕓你打算謀殺親夫啊,輕點輕點。”
“好啦,時候不早了,大家該睡覺了。”
徐建軍的身份切換動作非常絲滑,不管在外面玩得有多野,回到家中,就會把屬于自己的角色完美地演繹出來。
而且就算在孩子跟前,他也從來是說到做到,第二天如約送徐萊去上幼兒園,小丫頭開心的不得了。
一路上嘰嘰喳喳不停,跟爸爸分享她在這邊上學的所見所聞。
等到分開的時候,徐萊還依依不舍的,生動形象地演繹了什么叫一步三回頭。
回到家里,發現廖蕓早就把茶泡上,徐建軍還不清楚她擺出這種架勢要干什么,于是來了個以不變應萬變。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滿臉的陶醉之色。
“我媳婦兒就是厲害,泡茶功夫也見長啊,水溫、火候,都恰到好處。”
廖蕓卻一點都不領情,無語地說道。
“哪有什么功夫,更談不上進步,完全就是看多了,哎,讓你這一打岔兒,我都忘了說正事兒了。”
“我記得你走的時候,咱們就學生們的積極表現展開過討論,你的觀點是不提倡不摻和,可我真怕他們這樣下去,早晚會出事情的。”
廖蕓只是起了個頭,徐建軍就清楚她提到的問題。
不過對此徐建軍也沒有什么好的辦法,學生們的確有著一腔熱血,但有的時候光靠著這些,就積極參與到他們還參不透的領域中去,那就是災難。
“這事你肯定問過咱爸了吧,他是怎么說的?”
老廖不光學識淵博,人生經歷也相當豐富,他們這批人,是好不容易才熬過來的,自然對有些事情特別敏感。
“爸爸說,如果有之前那樣去港島交流學習的機會,建議讓我聽你安排,再出去個幾年,盡量把自己的學歷也提升一下。”
徐建軍沒有一開始就下結論,而是先讓廖蕓自己充分表達自己的意愿。
“你自己的想法呢?”
“之前咱們出去,是為了給生老二創造條件,而且港島雖好,但畢竟是兩套法律體系,我感覺朝那個方向走再遠,也未必有用。”
徐建軍下意識地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站起身。
“走,剛好有段日子沒看望老丈人了,你問問他是在學校還是家里,咱們直接過去。”
等廖蕓打過電話,徐建軍已經把車發動好了,兩人把孩子留給朱桂花照顧,直接出發前往京城理工而去。
京城工業學院,已經在年初改名,正式邁向綜合類大學。
以老廖這個年紀,學校已經基本不會給他安排太多教學任務,使其主要精力放在學術研究,以及帶研究生方面。
所以平時不算忙,但老一輩們的工作作風,就算沒課,也不會留在家里偷懶。
徐建軍和廖蕓找過來的時候,老廖正戴著老花鏡研究桌上的資料呢。
廖蕓進辦公室的第一件事,不是跟自己老爸打招呼,而是拿著徐建軍準備好的茶葉,給幾個老家伙每人拿了一盒。
“向伯伯,來的倉促,也沒有準備,給你們帶了點茶葉,別嫌棄啊。”
向陽那是一點不帶客氣的,笑呵呵地接了過來。
“你爸小氣的很,平時有什么好茶葉,從來都是藏著掖著,還是小蕓大氣。”
對于老友的拆臺,廖承勇也沒有辯駁的意思,直接站起身。
“你們要是早點打電話,我就直接在家里等著不過來了,走,今天學校也沒什么事兒,咱們就別在這兒礙其他人眼啦。”
等他們一家三口出去好一會兒,邊上一個老學究才忍不住感嘆道。
“老廖生了個好閨女,找了個好女婿,這老小子命可真好。”
向陽聞言也笑了。
“哈哈,有的時候咱的承認,男人長得帥,是真能少走許多彎路的,老廖年輕時候可比現在的奶油小生帥多了,要不然也不會把他家婆娘迷的神魂顛倒。”
“老向,你跟老廖關系那么好,當時就沒想到讓兩家孩子走到一起?”
向陽這次是真的被這個同事逗的哭笑不得了。
“小蕓的相貌氣質你也見了,我家那小子怎么配得上人家,我從一開始就沒敢往這方面想過。”
“你知道小蕓她愛人是干什么的不?”
老學究一副你看不起誰的樣子,笑著說道。
“老廖整天把他這個女婿掛在嘴邊,我想不知道都難啊,京大高材生嘛。”
向陽卻咧嘴解釋道。
“京大學生,可能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一個身份了。”
同事也被向陽勾起了興趣,忍不住問道。
“怎么,他們這批學生,畢業也就六七年時間。”
向陽卻意味深長地說道。
“人家走的不是體制內路線,經商同樣可以達到相應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