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王余黨這件事,讓皇帝十分重視,他沒想到過去這么多年了,這些人居然還能翻出浪來。
尤其是永安侯晏繼昌,隱藏的多好,若不是這次暴露,怕是他哪天被殺了,都不知道。
“懷真,你說的對,當初就該直接弄死他。”皇帝臉色陰沉的說。
要找什么狗屁證據。
他是皇帝。
想殺誰就殺誰才對。
寧王心想,果然巴掌抽誰誰疼,
當初晏繼昌殺他妻子,還要他的兒子認賊作父,差點害死他唯一的兒子,這是什么深仇大恨?
他恨不得將晏繼昌剝皮抽筋。
可皇帝多顧全大局,讓他找證據,讓他忍。
現在輪到皇帝自已頭上了,他就不講證據了。
真是有意思。
不過這些話,寧王也只是心里吐槽了一番,面上還是擔憂道:“皇兄,我懷疑京城還有耀王的余黨,無論是楊杰,還是晏繼昌,他們都是小人物,真正的大魚還在。”
皇帝臉色陰沉:“你的意思……”
寧王說:“皇兄,臣弟和他們打交道多年,這事臣弟偷偷去辦,一定把那些漏網之魚都揪出來。”
皇帝很滿意。
關鍵時候,還是親弟弟靠的住。
“好,懷真啊,朕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皇帝拍拍寧王的肩膀,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說:“中秋佳節,你帶上阿歸一起過來。”
從皇宮出來,寧王臉上的笑容淡去。
中秋節……
太后也要來,對這位姨母上位的太后,寧王很不喜歡,總覺得她很虛偽,當年進宮是柳家決定的,她自已沒哭沒鬧,享受了榮華富貴,享受了至高無上的尊榮,到最后,她怨恨這個,怨恨那個……
好像全天下都欠了她。
怎么?
現在又想打他兒子的主意。
做夢。
敢動他兒子,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曲染的病幾天就好了,柳清清最近經常過來,一來二去,兩個人成了“好朋友”。
柳清清說段老板的新戲上了,問曲染去不去看。
曲染當然想去,她想看看這位柳小姐到底要搞什么鬼。
晏歸瀾因為去了書院,就沒能陪著她。
段老板的新戲就很老套了,書生和小姐的故事,段老板依舊演小姐。
等戲完了,她們又去了后臺,段老板在卸妝,曲染盯著鏡子里人看,她知道段老板應該是個長相不錯的人,卻沒想到一個男的卸了妝居然如此漂亮。
這種漂亮就和晏歸瀾不一樣了。
晏歸瀾雖然好看,但一看就是個男的,誰也不會把他錯認成姑娘。
可段老板若不說會被認成是姑娘,有種雌雄莫辨的美麗。
曲染打量段老板的同時,段老板也從鏡子里看她,然后對她笑了下:“這位夫人眼熟。”
柳清清介紹:“寧王府的世子妃,之前在我家的壽宴上見過的。”
這個身份一般人都會驚訝,段老板沒有,他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還問曲染他的戲怎么樣?
曲染說不怎么樣。
段老板冷著臉看他。
曲染說:“段老板唱的不錯,但是今天的戲確實很普通。”
段老板無奈的笑了一下:“之前的……班主說客人們不愛聽,”
迎合市場,確實也很重要。
畢竟,戲班子這么多人也要吃飯。
三個人正說著話,外面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
“咱們出去看看熱鬧。”柳清清提議。
于是三人一起出去。
也是巧了,之前永安侯府被查封,如今朝廷已經查清楚了,給他們判了流放。
如今已經快要入秋,等他們到了流放地,就是冬天了,幾個月長途跋涉,全靠腿腳走路,再趕上冬天,想必是很難活下去了。
晏歸緒戴著枷鎖低著頭走著,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像是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毫不關心。
更多的其實是麻木。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未來注定是一條充滿荊棘的不歸路。
離開京城容易,可是想再回來,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他身后是二房三房的人,以及老夫人,百合這些……
尤其是百合,她挺著大肚子哭的像是要斷氣。
她快要生了,孩子無論是生在路上,還是生在流放地,都很難活下去。
她后悔了。
當初,她就不該去勾引二少爺。
如果她堅定一點,跟著少爺和少夫人,現在就會和秀荷吉祥他們一樣……
而不是落到如今的地步。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這么想著,她一抬頭,居然看到了曲染。
“少……少夫人?”百合叫了一聲,想要沖過去,被官差攔住了。
“老實點。”官差冷冷的警告,若不是看她是個孕婦,官差一腳就踢上去了。
曲染和秀荷說了幾句話,秀荷點點頭,走到觀官差面前,說了些什么,之后她將一些銀子遞給了百合。
百合雙眼含淚,最終什么都沒說。
很快,人就走遠了。
周圍人都在議論永安侯府的事,曲染三人卻很平靜。
柳清清說:“永安侯府是徹底完了。”
一個家族能夠興旺,能在京城站穩腳跟,除了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之外,還要一些運氣。
這一走,永安侯府也活不下幾個人,就算是活了,將來也很難很難很難有機會出頭。
晏繼昌徹底斷送了子孫后代的前途。
段老板卻笑道:“成王敗寇罷了。”
曲染看了他一眼:“難道不是因為貪心嗎?若晏繼昌老老實實的,永安侯府現在還是永安侯府。”
誰讓他站隊的?不就是因為做了侯爺還不滿足,想做異姓王爺?
為了自已的利益,不顧自已家族人的死活。
段老板卻反問:“誰又不貪心?永安侯只是敗了。”
他看向曲染:“就拿世子妃來說,梁蕭和晏歸瀾,當初你還不是選了晏歸瀾?”
這話實在戳人肺管子了。
柳清清打圓場:“我們回去吧……”
曲染卻沒動,她看著段老板:“是我選的晏歸瀾嗎?”
原主當然沒選。
那是在楊杰,永安侯,曲家共同推波助瀾之下不得已的選擇。
原主為此付出了生命。
曲染有時候覺得世界確實很不公平,比如她,她不覺得自已有什么特別之處,可是她卻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她成了曲染。
可外人不知道,他們只會認為原主‘水性楊花’,之前還愛梁蕭愛的死去活來,如今卻又和晏歸瀾你儂我儂。
好像原主犯了多大的錯一樣。
就算原主沒死,曲染也不覺得她好好活著犯了什么錯。
她只是個被人裹挾的可憐人罷了。
而梁蕭的死,是他自已沖動上了戰場導致的,不是原主殺了他。
這一點,梁夫人都認可,可這個段老板他是什么東西,說這個話。
于是,不等他開口,曲染就冷笑:“是我選的又如何?”
段老板笑道:“不怎樣,既然你都可以選更好的,或許永安侯當初認為他選的也更好呢?”
曲染瞇了瞇眼睛。
嘲諷道:“不過現在看來,他當初的選擇可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