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路過來,林逍的心情,有些沉重。
沿途通過泰州邊境的時候,林逍就發現,戰況的慘烈,遠超他的預估。
野外的戰場上,大批死去的燕軍,甚至自已鎮北軍的戰士,都被亂刀砍得沒有人樣。
他和蠻族交戰經驗豐富,北蠻騎兵雖然兇殘,但戰場上快意廝殺,并不會搞這種暴虐的手段。
而讓林逍更感覺惡寒的,是他在一些尸體上,看到了被啃噬的痕跡。
他不確定是野獸,還是別的……
林逍之前和鐵鷂軍,白狼騎都交過手,并沒覺得契丹人和北蠻人差距很大。
可這一次,明顯又不一樣了。
“嘀咯噠嘀咯噠!——”
就在林逍打算繼續趕路,直奔趙采薇所在的墨河關的時候,就聽得前方傳來急促馬蹄聲。
林逍感知放大,快速靠近后,發現前面正有一支三十人左右的契丹軍,朝一座小縣城發起沖鋒?
林逍有些驚訝,這已經是蘄州靠內的一座小城,契丹軍這么點人,已經打到這里了?
是邊軍被突破了,還是漏掉了這么一支小部隊?
不過更讓林逍感覺詭異的,是這么三十人規模的契丹騎兵,哪來的底氣,敢直接沖縣城?
就算這縣城守軍不是什么精銳,可城墻在,你沒有攻城器械,這三十來人,難道徒手爬上去?
另一邊,縣城軍卻是如臨大敵,見契丹人來了,急忙調度好百多名士兵,拉弓的拉弓,丟石頭的丟石頭。
而很快,契丹人的戰斗力,直接讓縣城守軍感到了一種絕望!
只見為首的契丹小隊長,挨了一箭后,竟然根本不知痛楚般,繼續往前沖!
他來到城墻下,從馬上一蹬高高挑起,直接撲到了城墻五米以上的高度!
緊跟著,他一刀插入城墻縫隙,一手拽了下刀柄,借力往上一竄。
靠著驚人的臂力和爆發力,竟然硬生生翻上了城墻!?
雖然小縣城的城墻,只有八米多高,可對于一些輕功高手來說,相對容易。
可這名騎兵小隊長,顯然沒什么輕功,就是靠蠻力做到的!
這一幕,直接把縣城這些沒什么戰場拼殺經驗的守軍,嚇得大驚失色,亂了方寸。
而那小隊長直接就近奪過一把刀,直接就開始在城墻上砍死了三名守軍。
與此同時,后續那二十幾個契丹騎兵,竟然也都展現出了驚人的體能,一個個就跟壁虎一樣,靠指節的力量,強行攀爬上墻!?
林逍本不打算介入,可戰況的詭異變化,不得不調轉方向,去探查一下怎么回事。
當他距離小縣城只有百米多的時候,那城墻上已經有十幾個契丹軍。
而數十名守軍,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林逍彈出一道道劍氣,將這些契丹軍隔空擊殺。
當他落在城垛上的時候,契丹人已經全數斃命,甚至都不知道自已是被誰殺的。
守城的縣尉看見林逍,知道是來了一個武林高手,急忙跑過來,激動地跪著謝恩。
“多謝公子救了我們一縣百姓!多謝……”
縣尉泣不成聲,剛才的戰斗太過恐怖了,這十幾個人,感覺沒知覺一樣,刀砍箭射,愣是不死!
林逍用神之眼仔細掃了下,才發現,這些人竟然多數是“民夫”,而非正規軍!?
他再往城內一看,一具具慘烈的守軍尸體,觸目驚心!
這座城,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襲擊了!
“你們為何死傷如此慘重?燕軍呢?”林逍問道。
縣官哭喪著臉道:“郡主的燕軍,還有來支援的鎮北軍,都在跟契丹人作戰呢。”
“可這些契丹人都被惡鬼附體了,一個個都是怪物,他們跟瘋狗一樣四處亂竄,防不勝防啊!”
“就這幾天,這已經是第三波了!”
林逍聽了有種不妙的感覺,他再次掃了掃這些契丹人的尸體。
修為沒什么問題,按理說都是普通的契丹騎兵。
可剛剛的確看到,他們中箭受傷,也沒怎么樣,而且力量驚人。
林逍找到小隊長的尸體,翻找了下他的身上,想看是不是有“強化劑”之類的東西。
畢竟讓一個普通士兵,突然暴漲力量,還不怕疼,那只能想到嗑了。
但是,一無所獲。
“咦?”
林逍突然發現,這契丹士兵的眼睛,格外赤紅,而他皮膚蠟黃,牙齦還有萎縮出血的跡象,導致牙齒看著格外尖銳。
“莫非……是中毒?”
林逍雖然不是學醫的,但如今天仙修為,很多東西已經能無師自通。
這些契丹人的癥狀,明顯是體內毒素淤積,肝腎受損。
線索太少,還不好下定論。
林逍轉頭對縣官說道:“盡快轉移走婦孺,能躲就躲起來,這些契丹人雖然戰力很強,可腦子應該并不清醒,是被藥物所控制了。”
縣官還想問,怎么看出來是藥物,林逍一個閃身,就已經遠去。
半天后。
入夜時分,林逍抵達了墨河關。
遠遠的,林逍就已經能聞到風中的血腥味。
整座關塞周圍,到處是殘臂斷肢,不少野狼,野狗在大快朵頤。
林逍飄然落進城中,很快就找到了趙采薇的身影。
女人正在傷員大營里,滿營的傷員,不少已經失去了自已的手腳,沉重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
而趙采薇一身甲胄,云發有些凌亂,正忙著安慰一些剛剛從鬼門關回來的傷員,讓他們提振活下去的勇氣。
“什么人?!”
見突然有個身影,出現在大營門口,守衛士兵驚呼一聲。
等看清了男人的面貌,倆鎮北軍士兵又大為驚喜。
“王……王爺!?”
傷兵營內,所有人只要能轉頭的,幾乎都看向營帳口。
一張張原本意志消沉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興奮和希望。
仿佛這個男人來了,無盡長夜,就將迎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