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天下第一酒會開幕前的最后一天。
蔡恒一大早來到王府,跟林逍匯報呂生的審訊結果。
雖然因為酒會在即,他有一大堆要關心的事,可林逍吩咐的事,肯定最為重要。
“回稟王爺,經過一晚的審訊,那呂生已經承認,是自已心生妒忌,故意挑事,沖撞了王爺。”
蔡恒面露嫌惡之色:“他還請卑職來向王爺求情,希望從輕發落。”
“哦?這么順利?”
林逍問道:“你給他用刑了?”
蔡恒道:“他是舉人,不能擅自用刑。”
“那你怎么讓他認罪的?”林逍好奇。
蔡恒笑了笑:“也沒什么,卑職知道這些讀書人自詡清高,所以讓獄卒潑了一些農家肥,在呂生的監牢內,他如同見了什么恐怖妖魔,很快就老實了。”
“哈哈哈哈……”
林逍和幾個女人都笑了,想想呂生那崩潰的樣子,都覺得滑稽。
就他這樣的恃才傲物的性子,別說糞了,連菜地都沒去過吧?
“按大乾律法,冒犯王爺,當判斬立決,不過他是國子監的舉監,需要上奏京城,才能定奪。”
蔡恒說完后,蕭青璇問道:“蔡大人,地方藩王,受到冒犯,不應該有先斬后奏之權嗎?”
“嘶……王妃提醒卑職了,確有這一條,那卑職這就去斬了他?”
蔡恒并沒多少猶豫,誰敢冒犯王爺,就該死!
“不必了,將他放了吧。”
林逍擺了擺手,對于律法不太清楚,不過他本就沒打算殺呂生。
這貨就是書院和國子監的“豬隊友”,活著反而有用。
“放了?”
蔡恒不甘心:“可他都簽字畫押,證據確鑿了……”
林逍笑道:“那更要放了,畢竟,有罪證在我們手里,他能有好日子嗎?”
蔡恒恍然,這是要捏著呂生的把柄,讓他寢食難安啊!
的確,比起一刀殺了,活著更折磨。
就在這時,下人通報,朱銘來了。
林逍微微一怔,就猜到了老頭為何而來,隨即讓蔡恒先離開。
蔡恒告退,出去的時候,撞見朱銘,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然后才走。
朱銘望了眼蔡恒的背影,眼中露出一絲欣賞。
“王爺,慧眼識人啊,這蔡郡守,當初應該是明珠蒙塵了。”
林逍笑道:“朱老一大早來,應該不是為了夸獎本王吧?”
朱銘嘆了口氣,“實不相瞞,老夫也是受人所托,李經意和許淮安,想來登門拜訪……”
朱銘將事情大概講了一下。
林逍聽完后,并沒急著回答,而是問道:“朱老,您是什么時候,開始種菜的?”
“種菜?”
朱銘有些莫名其妙,可還是認真回憶了下:“大約是十一歲那年。”
“十一歲?這么早?”
“那年家父病逝,母親要帶我弟弟和小妹,我只好跟村中幾個叔伯,學著料理菜地,翻土,育苗,拔草,施肥……”
朱銘回憶往昔,頗為感慨:“當第一次,自已種的菜,進了家人的口中,那種愉悅,老夫至今還記憶猶新。”
“后來進了國子監,沒地方種地,老夫渾身憋得難受,仔細想想,回到白水郡,很大原因,就是為了種地。”
朱銘看著林逍若有所思的樣子,奇怪道:“王爺為何突然有此一問?”
林逍目光閃爍道:“同樣是讀書人,也有人是愿意種地的,對吧。”
“那是自然”,朱銘似有所悟,笑道:“王爺這是答應,見老李他們一面了?”
林逍點了點頭:“讓他們來吧,不過,多來點人,去別的地方……”
下午。
十幾輛馬車,浩浩蕩蕩,順著雙向二車道的水泥路,來到了滄江畔的一處“村莊”。
李經意和許淮安,身后還跟著三十幾個書院在臨滄的年輕弟子。
一大群人剛下車,就看見一個巨大牌坊,莊嚴肅穆。
上面赫然寫著“新北方學府”。
“這就是朱兄之前參加開幕式的學府?”許淮安問道。
“聽說收了大量女子,老夫還真沒來親眼見過”,李經意也一臉新鮮。
“王爺讓我們帶學生過來,莫非是想讓我們,在此開課講學?”
“若真是這樣,也算我們書院和鎮北王緩和的一大契機,雖然給女子教課有些不妥,但貴族女子學文習字并不稀奇,所以也無傷大雅。”
兩人正猜測著,就見一個身穿青色素雅長袍,長發簡單用綠色頭繩扎起,嬌俏可愛的女子,朝兩人走來。
“是李老和許老吧?”
少女出聲笑吟吟問道。
二老面面相覷,怎么來的是個少女?莫非是派來迎接他們的女學生?
再看身后那幫年輕氣盛的書院學子們,果然很多都眼神放光了。
這就是為什么,男女不能在一起求學啊!實在有傷風化!
不過,他們也不敢多嘴,僵硬地點了點頭。
“這位姑娘,如何稱呼?”李經意一臉嚴肅。
“小女子趙采菱,是新北方學院的醫藥學院的院長,奉王爺之命,在這里迎接諸位,去醫藥學院參觀一下。”
“什么?”
李經意一愣,再次上下仔細打量:“你是院長?”
“醫藥學院?就是那個很多女學生的學院?”許淮安也略有耳聞。
趙采菱嘻嘻笑道:“沒想到許老也知道呀,不錯,我們學院有六十七名女學員,而且都很年輕,好多好多漂亮小姑娘喲。”
趙采菱說著,還特意朝那幫書院學子瞅了瞅。
一幫學子果然都表情局促起來,不少人臉都紅了,但眼神又充滿期待。
李、許二人默默嘆氣,一幫沒見過世面的,丟人啊!
“小……呃,趙院長,既然王爺在醫藥學院,那還請帶路。”
“好嘞,各位跟我來吧!”
趙采菱轉過身,腳步輕快地在前面帶路。
一幫大老爺們,默默跟在后面,跟做賊似的,左顧右看,緊張又好奇。
不多時,眾人就聽見,一處平房區域,傳來各種捶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