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指揮大營的時候，天色蒙蒙亮。
正好穆婉瑩和衛空明，也已經帶兵回來。
“夫君！”
穆婉瑩一見林逍，興奮不已，飛快跑上去，跟男人抱在一起。
只是現場畢竟還有旁人，兩人也只能簡單擁抱，以解相思。
林逍打量了下女人，發現有一些皮外傷，總體無礙。
只是整個人削瘦了一圈，還有了黑眼圈，著實令人心疼。
“夫君，采薇那邊還好嗎？”穆婉瑩立刻關心地問。
林逍點頭：“她沒事，戰況沒這邊激烈，你辛苦了。”
穆婉瑩一聽，卻黯然搖頭道：“才沒有，跟我來的鎮北軍將士，死傷超過了七成。”
“這一戰，妾身對不起夫君，也無顏面對鎮北軍的兄弟們。”
李星嵐忙說道：“穆將軍你千萬別這么說，沒有你和鎮北軍的援救，我們早失守了。”
“是啊，穆將軍，此戰非同往常，我們都是中了耶律大川的詭計了”，衛空明嘆道。
穆婉瑩勉強笑了笑，顯然聽這些安慰的話語，也不能讓她好受多少。
“這仗，確實打得窩囊。”
林逍正色道：“不過，并非你們個人的原因，而是我們所有人，都沒有足夠重視敵人。”
“我們都覺得，北蠻、西羌已經被掌控，契丹也只剩殘兵游勇，不足為慮。”
“可恰恰是這樣的輕敵，讓我們吃了大虧，死傷了太多英勇的將士。”
“本王跟你們一樣，都要承擔責任。”
“可現在，不是論賞罰的時候，只有徹底滅了耶律家族，才能真正告慰那些忠魂！”
眾人聽了林逍一番話，不由都重重地點頭。
“喂，好了沒啊？有這時間，還不如早點把事說清楚，還能少死點人！”
顧知瑤在后面催促。
“顧神醫？”
衛空明定睛一看，滿臉驚喜：“您回蘄州了？”
“你們認識？”林逍納悶。
衛空明點頭：“末將當年還在寒鐵衣，見過顧神醫，她是采菱小姐的師父。”
林逍愣了下，系統竟然沒跟自已提？
話說回來，趙采菱不是藥王谷的親傳弟子，所以這層關系并不算多重要，不提及也正常。
“是你啊，還活著呢？”
顧知瑤似乎也才認出衛空明，可一開口，就讓眾人無語，這叫什么話？
眾人落座，林逍問起顧知瑤具體圣水的來歷。
顧知瑤的回答，卻讓眾人大感意外——
“那不是圣水，是萬毒窟的‘煉尸散’，是藥人術的一種原料。”
穆婉瑩恍然道：“怪不得，我就覺得這些人，跟藥人很相似，原來真有關聯？”
“可萬毒窟的東西，為何出現在契丹耶律家族手里，你這個藥王谷傳人，為何又要來此處追查？”林逍問道。
顧知瑤嘆息，“從頭說起，好麻煩，我盡量長話短說……”
女人耐著性子，大致講述了一下……
原來，藥王谷的先祖，并非是從天宮學會的醫術，而是師承五大宗門的天人五祖。
五祖不僅會各種武功，還擁有諸多遠超凡人的醫術。
不過，五祖深知醫學比武學更危險，更加容易釀成禍害。
所以，只讓弟子設立了一個藥王谷，每一代都收少量的弟子，只要能傳承即可。
可即便這樣，藥王谷一代代傳承下來，也出現了一些“叛徒”。
他們在研究醫學的過程中，逐漸迷失了，認為自已掌握著真正最強大的力量。
“萬毒窟的祖師，就是我們藥王谷一個叛徒。”
“許多萬毒窟的毒藥，本來是用來救人治病的，但藥這東西，只要稍微改一改量，就是完全不一樣的……”
顧知瑤嘆道：“說實話，我們藥王谷的弟子，大多都散漫慣了，許多人一輩子不出谷，或是學成后，直接云游四海，不見蹤影。”
“有些平庸的也就算了，可一旦冒出一些心術不正的，又藏得太深，難免會為禍一方。”
“當年那俞山伯的先祖俞古堯，就是我們藥王谷的弟子，這家伙為了榮華富貴，和萬毒窟聯手，整出了藥人術。”
“可笑的是，李家奪了天下后，自已都覺得藥人術違天悖人，只給俞古堯了一個伯爵之位，并沒有給說好的公爵。”
“而萬毒窟更慘，不僅沒什么賞賜，還被打壓在南疆內，藥人術的記載，也被剝奪了，后來都不會煉制藥人了。”
林逍暗道：難怪當初茶卡他們派出的藥人，是個兩百多歲的老怪物，原來是后面就不會做了。
“其實從一百多年前，藥王谷就嚴禁弟子，接觸有關藥人的研究。”
“可架不住有太多失傳在外的典籍，想要完全杜絕，也有些困難。”
“就在數個月前，萬毒窟的大長老茶卡死了，萬毒窟內部爭權奪利，亂成一團。”
“很多人都相信，萬毒窟還藏著藥人術的秘法，所以都進去爭奪。”
“雖然最后藥人術的完整做法，是沒找到，可卻泄漏出去了一些藥人術相關的東西……”
顧知瑤說到這里，大家已經明白過來。
煉尸散的做法，就是那時候泄露出去的！
林逍和穆婉瑩對視一眼，多少有點無奈。
誰能想到，殺了一個茶卡，還會引起這樣的連鎖反應！
雖然有派廖媚兒去重整萬毒窟，想來也是已經晚了。
“我之所以來這里，是因為在南疆的時候，我已經發現了有人在大量試驗煉尸散。”
“我作為藥王谷傳人，作為醫者，有責任要斷絕藥人術的一切禍根，所以不能坐視不理。”
“這東西比起藥人術，要簡單多了，成本也很低，只要有了一瓶，假以時日，就能靠人體培養出成千上萬瓶。”
顧知瑤皺眉道：“我就想，大概率是有人想用它打仗，所以一聽這邊起了邊境沖突，就過來了。”
“沒想到，還真讓我猜對了，只是不清楚，那耶律家族是怎么把手伸到南疆，跟拜月教扯上關系的……”
林逍皺了皺眉頭，“你說什么？拜月教？奪走萬毒窟典籍，做煉尸散的，是拜月教？”
顧知瑤點頭：“據我所知，是拜月教的一伙人所為，只是那伙人成功后，就從南疆失蹤了。”
“我聽說過拜月教，他們在南邊勢力很大，能拿到煉尸散配方，倒也不為奇。”
衛空明納悶道：“王爺不是也去過南嶺嗎，為何如此驚訝？”
林逍深呼吸一口氣，腦海里閃過諸多思緒……
這些事，應該是自已去之前就發生的，莫非是蕭世安留下的禍患？
這家伙，早就跟契丹人合作了？
那么，蕭雅知道這件事嗎？
亦或是，拜月教內，還存在另一股力量？比如自已一直沒逮到的左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