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農機廠出來,李山河心情大好。
這幾臺機器雖然花了小兩千塊錢,但那是生產力啊。
有了粉碎機,就能自已配飼料,成本能省下一大截。有了鍋爐,鹿圈里就能通上暖氣,這嚴冬再冷也不怕了。
彪子去聯系運輸車了,李山河則帶著李山峰直奔那個讓這小子魂牽夢繞的地方——縣廢品收購站。
這廢品收購站就在縣城邊上,離火車站不遠。
還沒進大門,就能聞到一股子鐵銹味和舊報紙發霉的味道。
院子極大,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廢舊物資。有廢銅爛鐵堆成的小山,有成捆的舊書報,還有些缺胳膊少腿的舊家具。
李山峰一進這院子,那眼睛就跟探照燈似的,唰唰放光。
他也不嫌臟,直接鉆進那一堆舊書報里開始翻騰,嘴里還念叨著:“這都是寶貝啊,上次我在那舊書里翻出兩張老郵票,賣了好幾塊呢。”
李山河也不管他,自已背著手在院子里溜達。
他對那些破爛沒興趣,但這種地方往往能淘到點意想不到的好東西。這年頭,很多好東西被人當破爛賣了,根本不知道那玩意的價值。
正溜達著,李山河的目光突然被角落里的一堆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堆黑乎乎的鐵管子,橫七豎八地扔在雜草堆里,上面蓋著半張破油氈布。
他走過去,用腳踢了踢其中一根管子。那管子發出沉悶的回響,顯然壁厚驚人。
李山河蹲下身子,伸手抹去管子表面的浮銹和泥土,露出下面灰黑色的金屬光澤。
這管子……怎么看著這么眼熟呢?
他仔細端詳著管口的螺紋和那種特殊的無縫鋼管工藝。
這絕不是普通的自來水管或者暖氣管。
這玩意兒,那是高壓無縫鋼管!而且看這口徑和材質,搞不好是當年老毛子援建時留下的石油管道或者是某種軍工設備的部件。
“這玩意兒咋賣?”李山河指著那堆管子,問旁邊正在過秤的一個老頭。
那老頭抬頭瞅了一眼,滿不在乎地說:“那是從化工廠拆下來的廢管子,死沉死沉的,切都切不動。你要是想要,按廢鐵價,五分錢一斤。”
五分錢一斤?李山河心里簡直樂開了花。
這要是拿到后世,這種高壓無縫鋼管那是按米賣的,而且是有價無市!
更重要的是,這管子正好可以用來做鹿圈的暖氣管道!
這壁厚,別說通熱水,就是通蒸汽也炸不了。
而且這材質抗腐蝕,埋在地下五十年都不帶壞的。
“這一堆我都要了。”李山河壓住心里的激動,裝作很隨意的樣子,“正好我要蓋個棚子,拿回去當立柱用。”
“都要了?”老頭有點詫異,“這一堆少說也有兩三噸,你拿得動嗎?”
“我有車。”李山河指了指門口那輛正在等著的運輸車,“這管子,還有那邊那堆角鐵,我也都要了。算算多少錢。”
就在老頭算賬的時候,那邊李山峰突然發出一聲驚呼:“二哥!二哥你快來看看!這是啥?”
李山河走過去,只見李山峰手里捧著一個滿是灰塵的木頭盒子。
這盒子不大,但做工極其精細,四角包著銅皮,雖然木頭有些發黑,但隱約能看出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這是我在那堆舊家具里翻出來的。”李山峰獻寶似的把盒子遞過來,“晃起來里面還有動靜呢。”
李山河接過盒子,入手沉甸甸的。他仔細看了看那花紋,心頭猛地一跳。這是……黃花梨?而且看這包漿和工藝,絕對是清朝的老物件!
他輕輕撥開那個已經生銹的銅鎖扣,盒子蓋吱呀一聲打開了。
里面躺著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套看起來有些陳舊的工具。
有幾把鋒利的小刀,幾個不同型號的鉤子,還有些不知名的小鉗子。這些工具雖然看著不起眼,但每一件都打造得精巧無比,上面還刻著細小的洋文。
“這是……”李山河拿起其中一把小刀,刀刃在陽光下閃過一絲寒光,鋒利得甚至沒開刃就能感覺到那股涼意。
“這是一套外科手術刀具?”李山河有些不確定。
“小伙子眼光不錯啊。”那個算賬的老頭不知什么時候湊了過來,瞥了一眼那盒子,“那是當年小鬼子留下的玩意兒。聽說是個軍醫用的,后來被人當破爛賣到這來了。那鐵好是好,就是太晦氣,沒人要。”
晦氣?李山河卻如獲至寶。這哪里是晦氣,這是神器啊!
這套工具,如果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德國造的頂級外科手術器械。
在這個醫療資源匱乏的年代,這玩意兒簡直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寶貝。
特別是對于還要經常進山打獵、偶爾會受點皮外傷的他們來說,這簡直就是救命的東西。
而且,這對于給鹿做個小手術、處理個傷口啥的,那更是得心應手。
“大爺,這盒子多少錢?”李山河把盒子一合,那態度堅決。
“那破爛玩意兒,你要是買了那一堆鐵管子,這盒子就當搭頭送你了。”老頭也是個痛快人,“反正扔這也占地方。”
“得嘞!謝了大爺!”李山河把盒子塞給李山峰,“抱好了,這可是比你那一書包硬幣值錢得多的好東西。回去給你嫂子薩娜,讓她以后給鹿接生用。”
李山峰雖然不懂這玩意兒有啥值錢的,但既然二哥說是好東西,那肯定錯不了。
他把盒子死死抱在懷里,那架勢比抱個金元寶還緊。
這一趟縣城之行,可謂是滿載而歸。
不僅搞定了粉碎機和鍋爐,還撿漏了一堆高壓鋼管和一套頂級手術刀。
這鹿場的硬件設施,算是徹底齊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