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非利加洲,東非大裂谷深處。
強橫的封印依舊存在,空氣之中都仿佛散發著一股詭異的氣息,讓得外圍的變異獸們,根本就不敢靠近這核心之地方圓千里之內。
一個巨大的肉卵上有一條猙獰的裂縫,透過這道裂縫,依稀能看到內里那雙翅環抱的巨大魔獸。
這正是降臨在東非大裂谷深處的那頭域外魔獸,只不過相比起其他的域外魔獸,它的情況又有些特殊。
由于在降臨地星之時發生了一些變故,這頭像是大夏兇獸窮奇的域外魔獸,被某些存在探知的情況,有了一次專門針對它的特殊計劃。
當時地星五大傳奇境強者聯袂而來,闖進這核心之地。
一場大戰下來,古瓦納傳奇境強者納摩戰死,日月盟盟主杰佛遜身受重傷,亞特蘭蒂的阿利斯和大夏鎮夜司的首尊葉天穹,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內傷。
但他們這一次的計劃卻并不能說是失敗,因為眾神會神王宙斯的特殊目標,最終他無疑成為了這次行動的最大得益者。
結果就是納摩永遠留在了這里,而其他三個傳奇境強者則是逃了出去,神王宙斯卻用自己強大的精神力,開始了奪舍這頭域外魔獸的旅程。
可即便是這頭域外魔獸已然身受重傷,但一個地星人類想要成功奪舍,也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辦到的。
如今時間都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這頭域外魔獸依舊沒有徹底屈服在宙斯的精神力下,還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外間宙斯的本體依舊矗立在那里,也不知道精神力離開本體這么久,他到底是如何保持本體完好的?
但顯然宙斯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奪舍這頭域外魔獸只是他的第一步,接下來他還得讓這頭域外魔獸成功突破到不朽境。
只有這樣,才能在未來一年之期到來時,擁有跟其他域外魔獸抗衡的資本。
宙斯做出這個瘋狂的決定,未必就是為了地星全人族,最多就是想保住眾神會,或者說他自己的性命而已。
修煉到這種高深的境界,宙斯絕不甘心就這樣身死道消,不得不說他這個眾神會當代神王,還是相當有魄力的。
只是沒有人知道這個時間還要持續多久,最終會不會按照宙斯心中所想發展,而這些都是后話了。
…………
地星最南端,南極大陸,冰川之下。
常年覆蓋在冰雪之下的南極大陸,冰川的厚度恐怕達到了數千米之巨,而當初有一只域外魔獸,正是降臨在了地星極南之地。
那頭域外魔獸一路從最頂端的冰面穿梭而下,進入了這冰川極深之處,深入南極大陸的地底之中,如今已經待了近八個月之久。
如果有人能進入到這南極大陸冰川之下,看到這頭域外魔獸模樣的話,就會發現在那圓形的光罩之中,有一只體型巨大的……蚊子!
這只太古魔蚊可比普通的地星蚊蟲大了不知多少倍,而當它在光罩之中微微振動一下翅膀的時候,仿佛整個南極大陸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一些埋藏在南極大陸深處不知道多少年的遠古蚊蟲,包括一些極為細小的病毒細菌,也因為太古魔蚊每一次的蚊翅振動而蠢蠢欲動起來。
這一片埋藏在冰川之下的古老大陸,不知道有著地星多少大秘密,又蘊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危險?
而這只降臨在此地的太古魔蚊,或許就是引動這些遠古秘密的導火索,會在不久的將來,給地星人族一個大大的“驚喜”。
如今時間越來越臨近一年之期,想來這些域外魔獸雖然都被封印阻攔,但它們肯定各有各的算計。
地星人族可能不會是它們最在意的敵人,其他六尊域外魔獸才是。
這一場屬于宇宙中某些大佬的游戲,地星人族固然是受人擺布的棋子,這七頭域外魔獸又何嘗不是呢?
只不過相對于地星人族來說,它們未必會死,甚至會在這一場浩劫結束之后論功行賞,功勞大的,自然會得到更多的賞賜。
對于七頭域外魔獸來說,被選中成為一方世界的毀滅者,既是它們的任務,同時也是它們的機緣。
歷史上有很多毀滅一個世界的魔獸,正是因為圓滿完成了任務,從諸多魔獸之中脫穎而出,得到了無數的寶貝和造化,讓得它們實力更進一步。
所以說七頭域外魔獸之間也是有競爭的,甚至最后為了爭奪功勞名次,它們之間還會大打出手,畢竟誰都想得到最珍貴的賞賜。
當然,誰才能在這場地星浩劫的最后拔得頭籌,現在還說不準,但它們無疑都在為這一個目標而努力。
太古魔蚊未必是七頭域外魔獸之中實力最強的,但如果到時候它破封而出,攜帶著無數遠古病毒蚊蟲,殺進人類世界的時候,必然會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曾經就有人從南極冰川之下,發現過現代人類從未見過的遠古病毒,一度引起了地星人族的恐慌。
而那還只是在冰川之下數十近百米的深度發掘出來的,在南極冰川更深的地方,又會有多少未知的可怕東西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太古魔蚊的降臨,給了這些遠古病毒蚊蟲重見天日的機會。
這或許也是太古魔蚊選擇南極大陸作為降臨之地的重要原因,畢竟單打獨斗的話,它對上其他六頭域外魔獸,并沒有必勝的把握。
可憐地星人類大多都不知道一年之期到來時,自己將面臨什么樣的局面。
到了那個時候,真的會有救世主橫空出世,再救他們于水火之中嗎?
…………
大夏,京都,趙家。
“爸,殷掌夜使都等了大半天了,要不您還是去見一見吧?”
趙家第二代領軍人物,也是趙古今長子的趙長寧一臉惆悵地看著坐在上首的老爺子,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出聲。
而今日趙家這主廳之中,卻并不是只有趙古今父子,還有那個第三代長房嫡子的大少趙凌止。
值得一提的是,在當初秦陽建議之下去到普通小隊歷練了一年多的趙凌止,比在皇庭會所的時候看起來要穩重得多了。
甚至這個時候聽到父親趙長寧的話語之時,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卻還是強行忍住了什么話也沒說。
畢竟殷桐依舊是鎮夜司四大掌夜使之一,哪怕前段時間極不受各方待見,實力也擺在那里。
尤其是這一次南美之行回來后,殷桐的口碑似乎有所回升,而這其中或許包含了方方面面的原因。
以前只有化境大圓滿的殷桐,從南美回來之后就已經突破到了半步無雙境,真正的無雙境似乎也指日可待。
不過如今的趙家也今非昔比,靠著秦陽給出的大浩然正經,趙老爺子成功在接近九十歲的高齡打破桎梏,突破到了無雙境初期。
這等于是讓趙古今強行續了一波命,也讓之前患得患失的趙家,重新拿回了在大夏變異家族之中的高端地位。
拋開趙老爺子這個在鎮夜司高層位置坐了多年的掌夜使,趙家第二代其實并沒有太拿得出手的強者。
比如說這個趙家名義上的當代家主趙長寧,也不過是在不久之前才堪堪突破到化境初期,而這還是沾了大浩然正經的光。
終究是自己的嫡親兒子,趙古今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偷偷把大浩然正經傳給趙長寧,看起來效果還不錯。
只不過趙古今再三叮囑,讓趙長寧千萬不要將自己修煉過大浩然正經的事泄露出去,否則還不知道秦陽那邊會是個什么想法呢。
但現在看來,似乎也不需要那么糾結了。
如今不僅秦陽已經身陷南美亞馬流域深處再也回不來,據說那兩個從S級秘境出來的傳奇境巔峰強者,也被強行帶離了地星世界。
這讓趙古今心頭生出一絲遺憾的同時,又隱隱松了一口大氣。
畢竟秦陽死了,他就不用擔心自己私傳大浩然正經給趙長寧的事情敗露不好交代。
更不用擔心秦陽會再想起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找自己秋后算賬了。
正所謂人死如燈滅,相比起齊伯然和洛神宇,趙古今跟秦陽的關系顯然又更遠了一層。
在秦陽活著的時候,憑著他表現出來的天賦,還有鎮夜司諸多高層的看重,趙古今自然不敢有半點怠慢。
再加上秦陽的身份,還有那兩尊完全看秦陽臉色行事的傳奇境巔峰強者,試問誰敢輕易招惹?
只可惜天妒英才,如此驚才絕艷的妖孽,竟然在南美栽了跟頭,如今恐怕尸骨都被吞得一點不剩了吧?
有的時候,一個人的心態,會隨著事態的發展發生改變。
這樣的改變或許在趙古今身上還不明顯,但在趙長寧的身上卻已經漸漸體現出來了。
如今秦陽已然死了,再去巴結討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可掌夜使殷桐還在,而且還突破到了半步無雙境,真正的無雙境指日可待。
趙老爺子雖然已經突破到了無雙境,但除此之外,趙家第二代和第三代都不太成器,急需尋找信得過的盟友。
齊伯然和洛神宇那邊,似乎都對趙家不太待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當初他們針對過秦陽的原因。
而趙家原本跟殷家的關系就不錯,是因為秦陽的強勢崛起,趙古今才不得不選擇切割。
趙長寧心想,如今秦陽已死,趙家和殷家的阻礙自然就消失不見。
曾經那些關系,或者說良好的合作,有必要想辦法再撿起來了。
更何況殷桐態度放得很低,這段時間都主動登門拜訪過好幾次,只是老爺子都以事忙為由推說不見。
今日已經是殷桐第四次前來登門拜訪了,俗話說事不過三,趙長寧覺得無論老爺子是什么想法,都應該主動現身見上一見。
要不然一直這樣避而不見,殷桐那邊恐怕就該有想法了。
即便不跟殷桐合作,也沒必要得罪一尊半步無雙境的強者嘛,這就是趙長寧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爸,殷掌夜使主動找您這么多次,或許真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呢,你總是這樣避而不見,于公于私都有點說不過去吧?”
趙長寧倒是有幾分口才,見得老爺子不說話,便是再次開口出聲,而且還將大夏鎮夜司給搬了出來。
鎮夜司四大掌夜使之間自然時有商議合作,尤其是在針對一些大事的時候,首尊葉天穹都會將他們召集到一起。
而四大掌夜使私底下也有親疏關系,以前的時候,齊伯然和洛神宇的關系好一些,而趙家和殷家更是私底下合作過多次,一直都很默契。
“凌止,你怎么看?”
然而在趙長寧話音落下之后,趙古今依舊沒有立時回答,反而是將目光轉到了趙凌止身上,輕聲問了出來。
“他一個小兔崽子懂什么,爸您……”
“你閉嘴,我沒問你!”
趙長寧眉頭微微一皺,忍不住就要出聲呵斥,但剛說得一句話,便被老爺子粗暴地打斷了。
一句罵得趙長寧不敢再多說什么,卻只是惡狠狠地盯著趙凌止,似乎是在警告這小兔崽子不要亂說話。
說實話,在當時秦陽出現在京都之前,趙長寧對這個長房嫡子極為溺愛,幾乎什么事都會想辦法滿足,這才養成了趙凌止目中無人的性格。
甚至那時候趙長寧都覺得趙凌止跟自己很像,生在京都趙家,就應該有盛氣凌人的氣質,反正誰也不敢輕易招惹趙家。
那時的趙凌止,也對趙長寧這個父親的話言聽計從,很是暗中做了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事,但趙長寧每一次都會幫他擦屁股。
可讓趙長寧沒有想到的是,自從趙凌止被下放到普通小隊中歷練了一年多之后,每一次回家都會有極其明顯的變化。
剛開始的時候,趙凌止還不會違背趙長寧的命令,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趙長寧發現自己越來越命令不動自己這個寶貝兒子了。
尤其是前一段時間,當趙長寧找到趙凌止,想讓其幫自己暗中做一件事情的時候,不僅被直接拒絕,還反被趙凌止苦口婆心地說教了一頓。
這可是趙長寧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哪怕他再不成器,也是趙家這一代名義上的家主,除了老爺子之外,在趙家就是說一不二。
沒想到這個一向聽話的兒子,不僅不按自己的命令行事,還反過來教訓自己,簡直倒反天罡。
更讓趙長寧憤怒的是,在他都拿出家主和父親的威嚴之后,趙凌止卻依舊不知悔改,最終將這件事鬧到了老爺子的面前。
一番爭執下來,趙凌止得到了老爺子的夸贊,而趙長寧卻被老爺子劈頭蓋臉一頓臭罵,讓他很有些下不來臺。
自那以后,這一對父子之間就產生了隔閡,在很多事情上都有了分歧。
偏偏最后老爺子拍板的時候,都是趙凌止這個兒子占據了上風。
對此趙長寧一直耿耿于懷,總覺得自己這個寶貝兒子變了,變得自己都有些不認識了。
這還是以前對自己言聽計從的那個兒子嗎?這家伙還知道自己是姓趙嗎?
更讓趙長寧受不了的是,趙凌止不只一次將秦陽掛在嘴邊,似乎他能有今天的改變,全是因為那個秦陽一樣。
又仿佛在趙凌止的心中,那個秦陽的地位比他趙長寧這個父親要高得多,這讓他很不是滋味。
只不過那個時候秦陽還活著,而且用幾場戰斗成為了全民偶像,甚至輕松斬殺過幾頭化境變異獸。
包括趙老爺子能突破到無雙境,還有他自己能突破到化境,都是托了秦陽的福。
所以無論趙長寧心中有多少牢騷,那個時候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因為他知道自己要是敢埋怨秦陽一句,老爹和兒子都會跟自己過不去。
不孝子趙凌止也就罷了,但老爺子那時候正在想盡辦法討好秦陽,說不定挨一頓毒打都是輕的。
秦陽在世的時候,趙長寧這些情緒只敢深埋心底,不敢有半絲表露出來。
但有些東西只會越積越深,尤其是看到趙凌止的行事作風,越來越跟自己背道而馳,而且好幾次跟自己對著干的時候,趙長寧對秦陽的怨氣也越來越濃郁了。
偏偏那個秦陽運氣不好,死在了南美亞馬流域,這又讓趙長寧的心態,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天才只有在活著的時候才叫天才,而且秦陽的那些人脈,也會隨著他的死而煙消云散。
趙長寧覺得趙家沒必要對一個已死的秦陽再心存感激,也不用再去懼怕秦陽的那些關系。
反正現在劍如星和秦兮這兩個秘境強者已經離開,想必葉首尊和齊掌夜使他們,也不會為了一個死人,真的對偌大的趙家做點什么吧?
死者已矣,趙家不應該再對一個死人抱有希望,而是應該去結交還活著的強者,比如說掌夜使殷桐。
這邊趙凌止被趙長寧一呵斥,其實還是有些發怵的,畢竟他雖然改變極大,但父親曾經的積威依舊還留存了一些。
好在趙老爺子及時呵斥出聲,打消了趙凌止心中的某些顧忌,見得他深吸一口氣,這才輕聲開口。
“我的意思,是再等一等再說!”
當趙凌止口中這簡短而又直接的話語說出口后,趙老爺子不置可否,但旁邊趙長寧的臉上,明顯升騰起一抹怒氣。
“等,等什么?等秦陽那小子活過來嗎?”
趙長寧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反問出聲,但下一刻他就感覺到自己屁股一痛,身形也一個不穩朝前撲去,差點撲倒在地。
旁邊的趙凌止瞪大了眼睛,他沒有想到老爺子居然一言不合就朝著趙長寧的屁股上踢了一腳,而且力氣應該還不小。
“小兔崽子,那可是我們趙家的大恩人,你就是這態度?”
趙老爺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其口中說出來的話倒是有幾分誠意,不像趙長寧那般薄情寡義。
又或者說修煉了大浩然正經突破到無雙境初期之后,趙古今的感覺是跟年富力強的趙長寧完全不一樣的。
畢竟如果再不突破的話,趙古今的壽元已經所剩不多,能突破到無雙境,等于是讓他強行續了幾十年的壽命。
無雙境強者如果不碰到什么意外,比如說被人殺死,可以活到一百五十歲。
趙古今相信若不是七星曜日的大難,再給自己幾十年時間,必然可以再做出一番大事。
可趙長寧不同,他原本就才五十多,就算不突破,再活個幾十年也是很容易的,所以他的感覺就沒那么強烈。
而且趙長寧是從老爺子這里拿到的大浩然正經,這轉了一層之后,他覺得自己要感謝也應該是感謝老爺子嘛。
你秦陽既然已經將大浩然正經交給了老爺子,那應該就是默認可以讓他們這些趙家嫡系修煉,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之前趙長寧一直都覺得老爺子太慎重了,還不止一次叮囑自己不要外傳,讓得自己想要用大浩然正經去結交幾個大人物的機會都沒有。
此刻聽到老爺子再次提及秦陽的恩情,趙長寧就有些不以為然,心想秦陽都已經死了,你說這些話對方能聽到嗎?
“祖父說得沒錯,就算秦……秦先生他再也回不來了,咱們也不能忘記這份大恩!”
趙凌止的聲音隨之傳出,而當初還跟他較量過的秦陽,此刻在他的口中也變成了“秦先生”。
或許在趙凌止心中,也覺得自己欠了秦陽一份人情,要不是那位,他現在還在京都當他的三代紈绔子弟呢。
脫胎換骨之后的趙凌止,心態也已經有了極大的改變,而且他知道自己這一輩子也無法追上秦陽了。
那已經是跟大夏鎮夜司王牌小隊隊長平起平坐的大人物,無論是實力還是身份,都不是他趙凌止能比的。
秦陽沒有能從南美回來,趙凌止不止一次覺得遺憾,若是以他以前的心態,說不定早就幸災樂禍開了。
可現在他心中只有惆悵,而且覺得秦陽固然死了,但他對趙家的恩卻依舊存在,趙家每一個人都不能輕易忘記。
聽得趙凌止的話,趙老爺子微微點了點頭,然后狠狠瞪了趙長寧一眼,讓得后者有些畏忌地低下了頭去。
只不過在趙長寧低頭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異光。
這一個是他抗衡不了的老爺子,一個又是他的嫡親兒子,他就算是恨也恨不起來。
所以趙長寧的滿腔怒火,無疑都轉嫁到那個已死的秦陽身上了。
這個時候他無疑是忽略了秦陽幫助老爺子突破到無雙境的事,他只知道因為秦陽,自己在這個家里變成了孤家寡人。
不僅老爺子不待見自己,還狠狠踹自己的屁股,連這個一向聽話的兒子,也跟自己對著干。
這種強烈的落差,讓得趙長寧心頭滋生出一種恨恨的滋味。
一個死人而已,用得著你們祖孫二人如此恭維討好嗎?
這放著現成的殷掌夜使不去結交,卻還要為一個死人盡忠守節,簡直就是一個老傻蛋和一個小傻蛋。
“唉,好人不長命啊!”
趙老爺子的口氣有些唏噓,聽得他嘆了一口氣之后,終于還是又看向了趙長寧。
“行吧,長寧你有一句話說得沒錯,咱們要是再避而不見的話,恐怕就會得罪殷桐那家伙了。”
趙老爺子有些不情不愿地說道:“俗話說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長寧,這一次就由你出面去見一見殷桐吧!”
“也不用跟他深談,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咱們趙家,還沒到要巴結殷家的地步!”
不過趙老爺子還是定了一個基調,要知道他現在已經是無雙境強者,單比整體實力的話,還要在殷家之上。
只可惜趙家除了趙古今之外,第二代包括第三代可就遠遠不如殷家了,頗有點后繼乏力的跡象。
如果是以前的趙家,絕對不敢如此怠慢殷桐,不過現在已經突破到無雙境,得以續命數十年的趙古今,也確實不用將殷桐太放在眼里。
更何況如今七星曜日大難降臨,地星人族最應該關注的還是那些變異獸,尤其是七頭域外魔獸。
所以在趙古今看來,無論殷桐有什么事,都只是小事而已。
這家伙無非就是想從自己這里弄到大浩然正經罷了,還能有什么正事?
可即便是秦陽死了,趙古今也從來沒有想過將大浩然正經外傳。
他相信其他得到大浩然正經的鎮夜司高層,應該也是這樣想的。
在趙古今心中,自己這個兒子雖然不成器,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尤其是自己鄭重提醒之后,應該不會做出什么不合適的事吧。
“是!”
趙長寧沒有再多說什么,只不過他轉過身來眼眸之中的那一抹精光,后邊的祖孫二人誰也沒有看到。
…………
趙家客廳。
對于殷桐這一尊鎮夜司的掌夜使,趙家的下人自然不敢有絲毫怠慢,上的都是趙家珍藏多年的好茶。
只是這位殷掌夜使已經是這段時間第四次登門了,老爺子和家主都推說不見,只是讓他們這些下人好好招待,這未免有些不太尋常。
今日下人們依舊泡了好茶,上了一些美味的點心,然后就再沒有人過來打擾,最多也就不時續上茶水罷了。
殷桐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茶杯里的上品茶水喝起來都有些寡淡無味,一抹淡淡的怒意從他的心底深處升騰而起。
這趙古今也太不把自己這個掌夜使當回事了,自己這都第四次主動登門了,你連個面都不愿露一下嗎?
這已經突破到無雙境的趙老爺子不露面也就罷了,連趙家當代家主趙長寧也避而不見,只派個管家來招呼自己算怎么回事?
好幾次殷桐都想就這么走了,可一想到從某些渠道得來的消息,他就覺得這或許是自己唯一的突破口。
之所以幾次主動來趙家,殷桐自然是想從趙家這里得到那門大浩然正經了。
而在他的心中,從趙古今那里得到大浩然正經恐怕不太容易,但那個趙家當代家主趙長寧,這一段時間的心態似乎有所變化。
據他安排在趙家的探子回報,趙長寧不止一次跟趙古今有過爭吵,尤其是那個趙凌止,時常將趙長寧這個家主氣得下不來臺。
也就是說如今的趙長寧,名義上是趙家的家主,但趙老爺子固然不會聽他指派,連他的親生兒子都跟他對著干。
從一些隱秘的渠道,殷桐還知道趙長寧已經突破到了化境初期,這就讓他有了一些大膽的猜測。
趙長寧是個什么修煉天賦,以前跟趙家關系不錯的殷桐自然是知之甚深。
他知道趙長寧之前能修煉到合境大圓滿,都是靠著趙家的資源堆砌,這輩子恐怕也就合境大圓滿到頭了。
可現在趙長寧竟突然就突破到了化境初期,要說這其中沒有什么原因,殷桐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想著趙古今從秦陽那里得到的大浩然正經,殷桐不難推測出趙長寧的突破,也是沾了大浩然正經的光。
這就讓殷桐的心思變得活絡起來,也是他一次次被安排在這客廳喝茶,卻又一次次厚著臉皮登門拜訪的原因所在。
你趙古今固然可以一直不露面,但自己終究是鎮夜司的掌夜使,這么多次登門,你們趙家真就不怕將自己得罪死了嗎?
所以到得最后,趙家至少也會讓當代家主趙長寧出面虛與委蛇一番。
殷桐相信,只要趙長寧露面,自己就一定可以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初步達成自己的目的。
“嗯?”
當某一刻來臨的時候,殷桐眼神微微閃爍,因為他敏銳的感應,已經感應到外間傳出來的腳步聲了。
這腳步聲跟先前那些修為低弱的趙家下人大不一樣,在殷桐的感應之下,這至少也是一尊化境強者。
而在如今的趙家,自老爺子趙古今以下,有且只有一個化境強者,那就是剛剛突破到這個層次沒多久的趙家當代家主趙長寧。
“哎呀呀,實在是不好意思,怠慢殷掌夜使了!”
趙長寧人未到聲先至,這種半開玩笑的抱歉之語,既不會顯得自己太過刻意,也確實表達了趙家的歉意,可謂是一舉兩得。
“真是抱歉,這幾天老爺子帶著長寧東奔西走,直到今日才回到家中,還請殷掌夜使見諒啊!”
趙長寧一步跨入廳中,聽得他笑著說道:“只是老爺子剛剛回到京都,就被葉首尊派人來叫去了,恐怕今日又要讓殷掌夜使白跑一趟了!”
這位趙家家主的瞎話那是張口就來,反正現在葉首尊也不在這里,這殷桐總不能去找鎮夜司首尊詢問這樣的小事吧?
對于趙長寧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殷桐自然是心知肚明,但這個時候他顯然不會去當面拆穿,甚至還在此刻站起了身來。
殷桐的起身,算是給足了趙長寧面子,讓得后者有些受寵若驚。
在整個趙家,只有趙老爺子可以跟殷桐平起平坐,如今的地位應該還要更高一些。
但除開趙古今,趙長寧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修為實力,都比殷桐低了不止一籌。
原本趙長寧還有些擔心,四次登門依舊沒有見到老爺子的殷桐心情會十分惡劣,甚至將滿腔怒火發泄到自己身上。
在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被殷桐陰陽怪氣嘲諷甚至破口大罵的準備了,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這樣一副十分客氣的樣子,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長寧你言重了,老爺子如今已經是無雙境的修為,正所謂能者多勞,所以他要事纏身,我也能夠理解。”
尤其是從殷桐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趙長寧都感覺自己有些不認識這位鎮夜司的掌夜使了。
誰都知道趙古今和殷桐是鎮夜司脾氣極為古怪的兩位掌夜使,相比起另外兩位,鎮夜司成員對這二位有著更多的恐懼之心。
至少趙長寧還從來沒有見過吃了閉門羹還如此和顏悅色的殷桐,這可跟他以前對這位掌夜使的觀感大為不同啊。
“唉,可惜了,殷某就算是想要有這樣的忙碌也沒有機會呢!”
殷桐口中發出一道嘆息之聲,趙長寧倒是第一時間就聽懂了他的意思,那是說自己沒有突破到無雙境,做不到趙古今這樣的“能者多勞”。
“殷掌夜使言重了,您這一次帶隊前往南美,不知道有多少人心生佩服呢,長寧心中同樣如此!”
所謂花花轎子人抬人,既然殷桐如此客氣,那趙長寧自然也盡撿對方喜歡聽的話來說。
尤其是聽到“帶隊”二字的時候,殷桐臉上的笑容不由濃郁了幾分。
事實上五行小隊的隊長麥喬,才是這次南美之行敢死隊的隊長。
而且如今麥喬已經成功突破到了無雙境初期,這讓得殷桐心底深處的那抹執念,再一次升騰而起。
秦陽在世的時候,鎮夜司所有人都不敢得罪,更不敢私自將大浩然正經給別人看,尤其是跟其關系不好的殷桐。
秦陽在亞馬流域深處的表現,也讓殷桐心中生出了極大的忌憚之心,他甚至都不敢再去跟日月盟合作了。
沒想到最終秦陽竟然死在了魔蛛山谷,也就是說殷桐心中最大的威脅已經盡去,大夏這邊的格局,恐怕也要因為秦陽的死而發生改變。
一個活著的天才,而且是前途無量的天才,自然誰都會忌憚幾分。
可天才終歸只是天才,在他還沒有成長起來之時就死于非命,那么他所有的一切,都會隨之煙消云散。
這一點或許在齊伯然洛神宇,包括趙古今這些跟秦陽交情頗深的人身上,體現得還不是太過明顯。
但隔得更遠一層如趙長寧這樣的人,恐怕秦陽在其心中,就不會再有多重的分量了。
“別瞎說,土妞才是敢死隊的隊長,包括那個秦陽,在這一次的南美之行中,功勞也比我更大。”
有意無意間,殷桐悄然將話題引到了秦陽的身上。
他是想要先看看這個趙長寧對那個大夏天才的態度,然后才好有下一步的動作。
果然不出殷桐所料,當他提到土妞的時候,趙長寧倒是一臉敬畏,可是在說到“秦陽”二字之時,這位趙家當代家主眼中則是閃過一絲鄙夷。
“殷掌夜是不是有點太抬舉那個秦陽了,一個連自己性命都保不住的家伙,哪來的什么功勞?”
心中想著自己寶貝兒子這段時間對自己的態度,還有秦陽在老爺子心中的分量,趙長寧鬼使神差地在一個外人面前表現出了自己的某些隱秘心思。
又或許在趙長寧心中,自己的家人都不理解自己,而這個殷桐一直都不受秦陽待見,應該會跟自己有一些共鳴吧?
“殷掌夜使應該聽說過那個叫秦兮的女人大鬧夜園的事了吧,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著這樣強勢的姑姑,我看那秦陽也未必有別人說的那么好!”
趙長寧刻意提起了一件事,而前不久在夜園發生的那件事,如今早在京都各處傳得沸沸揚揚,也讓秦陽在不少人心中的地位有所下降。
要知道夜園可是埋葬鎮夜司英雄烈士的莊嚴之地,絕不容許有人輕易褻瀆破壞。
可那個叫秦兮的女人一言不發就直接踹碎了墓碑,這是完全沒有將鎮夜司放在眼里,也完全不尊重埋葬在夜園里的那些鎮夜司英雄啊。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趙長寧一在觀察殷桐的臉色變化。
他心想一旦此人露出不滿之意,自己便就此打住,要不然只會給自己招惹麻煩。
如今秦陽雖死,但還是有很多人記著他先前的表現,真要讓這些話傳出去,老爺子就第一個不會放過他趙長寧。
只是趙長寧只看到了殷桐沒有太多變化的臉色,卻沒有注意到這位掌夜使眼眸深處,那一閃而逝的異光。
想來殷桐都沒有想到,這個趙長寧竟然如此配合。
看此人的樣子,比之南美之行前自己對秦陽的態度,恐怕也不遑多讓了。
這無疑會讓殷桐這一次的計劃少去很多的麻煩,既然趙長寧心中對秦陽如此不待見,那看來有些事情也就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