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你不得好死!”
安靜的密林水洼旁邊,被無數鬼毒刺包裹的井上新陡然發出一道怨毒高聲,緊接著就再沒有任何動靜了。
唰唰唰……
翠綠色的刺藤一陣律動,最后化為一道綠色光芒,從秦陽的右手掌心處消失不見。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是嘆為觀止,心想那應該是秦陽的又一門強橫手段吧?
一些心思深沉之輩更是若有所思,心想那翠綠色的刺藤更像是一株草木之靈,未必就是死物,可秦陽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或許也只有處于殷桐腰間魂瓶之中的魯星海,這個曾經的非人齋齋主,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而看到自己當初精心培養了多年的鬼毒刺,如今卻成了秦陽最有力的手段之一,魯星海就差點直接氣得噴出一口老血。
而且鬼毒刺比當初魯星海離開之時的實力,強大了何止十倍,這又是他心中的一個痛點。
可現在就算是借魯星海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透露出一絲一毫的氣息。
萬一被發現的話,他這條老命就算是走到盡頭了。
殷桐的眼眸之中也隱隱有著異光閃爍,因為秦陽手段越多,實力越強,對他未來的計劃就影響越大。
擁有諸多神奇詭異手段的秦陽,就算他在某些時候突然偷襲,真的能收到意想之中的效果嗎?
至于這個時候的其他人,在將視線從秦陽手上轉到另外一處的時候,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到底是什么東西,為何毒性如此之強?”
其中一人顫抖出聲,顯然他看到了在鬼毒刺離開之后,那幾乎已經不成人形的井上新尸身。
這個時候井上新的尸體一片殘破,全身的血肉幾乎都被鬼毒吞噬殆盡,只剩下一些血肉碎片還掛在白骨之上。
眾人也有所猜測,那應該是被鬼毒刺的劇毒腐蝕之后,才被鬼毒刺吞噬的,可想而知那種劇毒到底有多厲害。
從鬼毒刺出現纏住井上新,再到他全身血肉被吞噬一空,中間只不過才過去兩三分鐘的時間而已。
這讓所有化境大圓滿之下的人,眼眸之中盡都閃過一絲極度的忌憚。
同時他們打定主意,一定不要得罪大夏鎮夜司,尤其是不要得罪那個叫秦陽的家伙。
否則井上新的凄慘下場,就是自己最好的前車之鑒。
想到這里之后,他們又不由東瀛忍道和印國婆羅門有些幸災樂禍起來。
心想你們招惹誰不好,偏要去招惹這個超級狠人。
到時候真要被大夏鎮夜司堵住,豈不是也要像井上新一樣化為一襲殘骨?
“不好意思,下手有點狠了!”
收了鬼毒刺的秦陽,在看了一眼井上新的尸骨之后,卻是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只是那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冰冷。
“不狠不狠,這都是他罪有應得!”
不少人連忙搖頭擺手,尤其是之前差點死在井上新手上的維埃拉,心頭更是生出一抹極度的暢快。
本以為自己今日會兇多吉少,沒想到在最后關頭柳暗花明,反而是那個欺負自己的東瀛忍道強者井上新死得如此凄慘。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夏鎮夜司,或者說那個叫秦陽的年輕人帶來的結果。
此刻在維埃拉的心中,對秦陽和大夏鎮夜司無疑是充滿了感激之情,只是他還想不到用什么來報答。
對方陣營之中不僅有諸多頂尖強者,還有黑焚蠅群,似乎也不需要他一個化境中期的變異者來做什么。
“兄弟們,東瀛忍道和印國婆羅門的家伙如此卑鄙無恥,那咱們可得加把勁,盡快找出他們的蹤跡,替大夏鎮夜司慘死在他們手上的兩位兄弟報仇!”
其中一個小組織的化境中期強者高呼出聲,倒是引來了不少人的附和,一時之間盡都是對東瀛忍道和印國婆羅門的口誅筆伐。
如此群情激憤,讓得大夏鎮夜司眾人心頭很有些感慨,同時看向那個年輕人又十足佩服。
他們清楚地知道,這要是在以前的時候,看到大夏鎮夜司和忍道婆羅門相互爭斗,絕大多數人恐怕都會選擇看戲。
這些家伙不在雙方爭斗的時候落井下石,已經算是十分厚道了。
要說幫助大夏鎮夜司,他們沒有那個義務,也沒有那樣的想法。
可是現在,在這危險的亞馬流域深處,所有人都得依靠大夏鎮夜司,尤其是要靠著那些黑焚蠅守護和開路,他們就必須得做點什么。
至少這面子上的工作要做一做,否則一旦讓鎮夜司的人起了反感,將自己趕出這個大部隊怎么辦?
反正到時候遇到東瀛和婆羅門的那些家伙,大夏鎮夜司多半也會自己出手收拾。
他們只需要在旁邊搖旗助威就行了,何樂而不為呢?
只是此刻看他們的樣子,就仿佛真跟東瀛忍道和印國婆羅門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這樣的態度,倒是讓秦陽和麥喬他們頗感滿意。
無論這些人是不是各有各的心思,但至少明面上肯定是站在鎮夜司這一邊的。
既然如此,那秦陽之后在獵殺起忍道和婆羅門的人來,就算是站在了大義的立場上,不用擔心會被人道德綁架了。
今日井上新的所作所為,所有人都親眼看到了,這就是一個卑鄙無恥企圖殺人越貨的小人,人人得而誅之。
如今的地星變異界,雖不是個個都是道德君子,但至少表面功夫還是要的。
否則真要明目張膽做壞事,還覺得天經地義的話,那豈不是亂套了?
也就是說井上新是死有余辜,根本得不到太多的同情,反而死后還要被人唾罵。
“走吧,繼續找那些家伙去!”
秦陽將目光從井上新的殘破尸體上收回,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再次讓眾人嘆為觀止。
要知道那可不是什么可有可無的弱者,而是一尊已經達到化境后期的強者。
這樣的強者要是拿到一些三四流組織之中,甚至都可能是老祖般的存在,現在卻凄凄涼涼地躺在那里,再無半點動靜。
“喂喂,不要太浪費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突然響起,然后一道身影赫然是跳到井上新的尸骨旁邊,正是大夏鎮夜司敢死隊的隊長麥喬。
此刻的麥喬看向轉身要走的秦陽,目光很有些幽怨,心想這家伙財大氣粗,但也不要這么浪費好嗎?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麥喬從井上新的尸骨旁邊先是撿起那兩把武士刀,然后又將那根繩索給拿到了手中。
“這些東西,你都不要了是吧?”
麥喬雖然心中不滿秦陽的浪費,但這個時候卻是眉開眼笑地問了一聲,讓得旁觀眾人心思各異。
說實話,剛才不少人心中其實都有一些想法,那就是等秦陽和大夏鎮夜司的人走了之后,是不是能分一點井上新的遺物?
看秦陽的樣子,半點沒有收取戰利品的意思,應該是看不上井上新的這些東西。
可一尊化境后期強者的武器,至少也應該達到A級吧,這要是拿到鎮夜司之中,少說也能兌換十萬積分以上。
“不要了,你們分了吧!”
秦陽笑著搖了搖頭,而聽得他這話,再看到他的表情,麥喬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事實上以秦陽只進不出的貔貅心性,又怎么可能對幾件A級禁器視而不見呢?
他之所以表現得好像忘了收取戰利品的樣子,只不過是想要給鎮夜司的戰友們一點福利罷了。
以秦陽如今的身家,兩三件A級禁器他確實不怎么放在眼里,但對于其他人來說,那可就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了。
“大氣!”
想通這一切之后的麥喬,不由朝著秦陽豎起了大拇指,心想有個這樣的隊友,還真是這支敢死隊的福氣。
秦陽的修為固然不是這支隊伍最高的,甚至之前化境中期的修為,只能算是墊底。
沒想到現在秦陽卻成了這支隊伍的主心骨,讓得重新聚集起來的他們,在這亞馬流域深處無疑變得輕松之極。
究其原因,只是因為秦陽收服了一只黑焚蠅母而已。
這能讓他們節省大量的力氣,可以在最后進行目標任務的時候爆發出最強的戰斗力。
再看看其他組織敢死隊成員,死的死傷的傷,很多小型組織僅有的幾個人也就剩下那么一兩個,他們的心頭就有些感慨。
雖說鎮夜司這邊也死了兩人,但想必從井上新這里開始,那些暗算常烈和步濤的家伙,都會跟井上新一樣,付出十倍百倍的慘痛代價。
而且現在還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他們的陣營,想要得到鎮夜司和秦陽的庇護,就得站在他們這一邊。
麥喬他們都想著,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東瀛忍道和印國婆羅門絕對會成為孤家寡人,被敢死隊剩下的所有人聯手針對。
這一次的亞馬流域之行,可以看作是一次小型的異能大賽。
而在歷屆異能大賽之上,大夏鎮夜司可從來沒有打過如此富裕的仗。
一向都只有眾神會日月盟那些家伙聯手針對大夏鎮夜司的,由于賽制問題,鎮夜司毫無辦法。
而這一次卻是反了過來,由于秦陽的翻云覆雨,反倒是讓大多數人都站在了大夏鎮夜司這一邊。
眾神會和日月盟,包括亞特蘭蒂這些大組織的人,暫時還沒有加入鎮夜司的陣營。
但眾人都能想像,如果這些組織的家伙看到這么一支大部隊如蝗蟲過境的話,想必也不敢輕易招惹吧?
懷著這樣的心情,麥喬將井上新的東西拿將回來,各取所需地分了,個個的心情都異常興奮。
其他組織的敢死隊成員們,則是在心頭給東瀛忍道和印國婆羅門剩下那些人默了默哀。
你們招惹誰不好,偏偏要招惹大夏鎮夜司,就等著被獵殺吧!
只不過秦陽和鎮夜司的人沒有注意到的是,其中有一部分人眼眸之中一閃而逝的黑芒。
或許在未來的某些關鍵時刻,這些人會成為這一次亞馬流域之行的大變數。
…………
亞馬流域,深處!
一個巨大的山谷之中,看起來有些安靜,而且安靜得有些詭異。
很明顯這里是一尊強大變異獸的領地,由于它的存在,四周那些實力低微的變異獸都不敢靠近,更不要說普通的獸類了。
位于山谷核心之地,一條體長超過二十米的森蚺蚺身盤起,依稀能看出它的身下,有一枚巨大的蚺蛋!
而且這條森蚺雖然修為已經達到了化境后期,但它此刻氣息卻有些萎靡。
很明顯是因為產卵而導致的身體虛弱,這個時候森蚺的戰斗力,恐怕不足全盛時期的一半。
越是強大的變異獸,想要誕下后代的幾率就越小,有時候甚至可能會要了它們的半條命。
說不定這條森蚺是在七星曜日降臨之前就已經懷孕,但突如其來的強大變異力量,卻是讓它這一次的產卵變得難上加難。
現在好不容易產下蚺蛋,這條森蚺雖然疲憊不堪,但不難看出它的蛇眼之中噙著一抹難掩的興奮。
嗖!
然而就在森蚺大大松了口氣,想要休息一下恢復實力的時候,卻不料一道強勁的破風之聲傳將出來,讓得它勃然大怒。
原來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突然高高躍起,手中的一柄短刀狠狠朝著森蚺的眼睛刺來,速度奇快無比。
而且此人應該最擅長的就是身法速度,這一下無疑是打了森蚺一個出其不意,一時間來不及反擊,只能將蚺頭先偏向一邊再說。
嗤!
可就在這個時候,又一道破風聲隨之襲出,而且好像正是來自它偏頭的方向。
就好像那道攻擊早就料到了它閃躲的方向,甚至早就在那個地方等著它自投羅網似的。
噗嗤!
一時之間鮮血四濺,當一柄鋒利的尖刺扎進森蚺眼中的時候,它的整個身體都痛苦得劇烈翻騰了起來。
可即便是在這極度痛苦之中,森蚺也沒有失去了理智,沒有任何一道攻擊拍打在那只蚺蛋之上。
這樣的一幕也讓兩個偷襲者大大松了口氣,畢竟如果那蚺蛋被破壞的話,那他們這一次的出手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驟然面對兩尊強敵,化境后期的森蚺也不敢怠慢,雖然它其中一只蚺眼被刺瞎,但依舊還保留著一定的戰斗力。
來者顯然是兩尊人類強者,其中一個已經達到了化境后期,先出手的那位也有化境中期修為。
如果有敢死隊的人在這里,或許就會認出這兩人都是來自印國婆羅門,在婆羅門內的地位決然不低。
其中化境后期的那位名叫坎波斯,他的實力在這一次婆羅門敢死隊中絕對能排進前三。
修為稍差的這位叫做葛根,長得長手長腳,脖子上還戴了兩個項圈,其上散發著詭異的金光。
事實上坎波斯和葛根已經在這里潛伏了好幾天的時間,而他們之所以埋伏在這里,實則是為了討好那個婆羅門敢死隊的隊長。
婆羅門這一次敢死隊的隊長磨羯,此人不僅自身實力強橫,而且其背景在婆羅門極其根深蒂固。
磨羯這一系最擅長的就是馭獸,他自己也是一尊強大的馭獸師,其身下的那頭黑豹實力不俗,就是他馭獸的結果。
為了巴結討好這個敢死隊的隊長,也為了巴結磨羯所在的家族,坎波斯和葛根的目標,正是那枚森蚺的蚺蛋。
如果能得到這枚蚺蛋,再將之獻給磨羯的話,一定能得到對方的青眼相看。
到時候他們在婆羅門的地位,一定會更上一層樓。
現在這個時候無疑是森蚺最虛弱的狀態,他們選擇在這個時候突然出手,也確實打了森蚺一個出其不意,刺瞎了對方的一只眼睛。
可是在感應到森蚺突然之間發狂,而且一記蚺尾朝著自己甩來的時候,坎波斯的心頭還是大吃了一驚。
很明顯是猜到了這兩個可惡人類來意的森蚺,因為想要保護自己孩子的執念,激發了它心底深處的潛力,竟然在這個時候短暫爆發了全盛時期的力量。
砰!
猝不及防之下,實力強一些的坎波斯直接被一記蚺尾抽中,將他整個身形都抽得倒飛而出,狠狠撞在了一塊巖石之上。
看到這一幕,只有化境中期的葛根不由心肝一顫,下意識就想要打退堂鼓,先避過這條森蚺的鋒芒再說。
“葛根,你發什么愣,趕緊攻擊那畜生啊!”
然而就在這時,坎波斯的高聲卻是隨之傳來,他雖然有些中氣不足,口氣之中卻有著一抹不容置疑。
或許只有承受過一擊的坎波斯,才清楚地知道剛才那一擊,乃是森蚺的最強一擊,甚至可能是拼盡全身力量的一擊。
森蚺是想用這強力一擊先將對方強一點的坎波斯轟傷,再嚇得那個化境中期的家伙落荒而逃,這樣它就能保住自己,也能保住孩子的的命了。
但它的這些算計明顯被坎波斯全部看穿,在另外那個人類即將選擇知難而退的時候,高聲穩住了葛根的道心。
“那畜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它不是你的對手!”
坎波斯的聲音還在不斷傳來,讓得葛根有些將信將疑。
畢竟這個時候森蚺身上的氣息并沒有消失,他的眼光比坎波斯低了一籌,有些看不出對方是真的依舊強悍,還是故意裝出來的外強中干?
“不管了,先試一試再說!”
葛根也不是真的膽小如鼠,他只是被坎波斯的下場驚了一下,下意識想要避上一避罷了。
可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要是真的退縮了,不僅會讓坎波斯瞧不起,更可能錯失這個絕佳的機會。
退一步說,現在坎波斯自己身受重傷,如果能拿到那枚蚺蛋的話,豈不是自己可以反客為主,拿著蚺蛋去向磨羯獻殷勤了?
不得不說這些婆羅門的家伙各有各的心思,葛根對坎波斯頤指氣使的態度也一直頗有不滿,現在無疑是一個機會。
葛根還是比較謹慎的,所以這個時候他并沒有用自己的本體去攻擊森蚺,而是伸手取下了套在脖子上的那個黃金項圈。
呼……
圈狀武器化為一道金色流光,看得出項圈的邊緣還是相當鋒利的,若是血肉之軀被割上一記,必然會皮開肉綻。
很明顯這是一件已經達到A級的特殊武器,這個時候用來攻擊不知道情況的森蚺,無疑是最合適的應對。
在另外一邊坎波斯略有些不滿的目光注視之下,金色項圈已是很快飛到了森蚺腦袋所在之處,看起來要將這個巨大的蚺頭給切割下來。
而這個時候森蚺赫然是腦袋一偏,然后那個黃金項圈就從它頸側一掠而過,沒有傷到它分毫。
可就在此時,看起來已經遠遠飛出的項圈,卻是突然一個回施,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還有極為詭異的角度,狠狠轟中了森蚺的七寸之處。
看起來就像葛根也是一尊強橫的精神念師,可以意念操控那枚黃金項圈一般。
事實上葛根并不是精神念師,之所以會有這一刻的項圈回旋,其實是這件武器的一些特殊效果。
就像是東瀛道的手里劍,又或者說一些回旋鏢的暗器,施展某種巧妙手法的話,都有可能收到這樣的效果。
而黃金項圈出其不意的回旋,明顯是打了森蚺一個措手不及,它再想要做什么動作已經是來不及了。
事實上如果是全盛時期的森蚺,以它化境后期的強橫實力,一個化境中期的人類想要傷到它,肯定是不太可能的。
可一來它剛剛產卵不久,身體還很虛弱,再則剛才為了轟擊化境后期的坎波斯,它幾乎已經用盡了僅剩下的全部力量。
只可惜坎波斯固然是重傷在它的一記蚺尾掃擊之下,可此人卻是臨危不亂,出口的高聲,打消了另外那個人類的落荒而逃之舉。
在葛根動手的那一瞬間,森蚺就知道要糟。
但他還是沒有想到這個人類試探性的攻擊,竟然也有這么多的心眼,讓得這一下的它不由雪上加霜。
噗嗤!
黃金項圈鋒利的外緣,精準地斬在了森蚺的七寸之地,將那里的一枚鱗片都砸得飛濺而起,一時之間鮮血橫飛。
好在相比起普通的蛇類來,這條森蚺體長將近三十米,很是皮糙肉厚。
黃金項圈的邊緣雖利,但短時間內想要陷進它的皮肉之內,明顯還是有些不太容易辦到,兩者一時之間有些僵持了起來。
但這樣一來,總算是讓葛根徹底放下心來。
他知道坎波斯的推斷沒錯,這條化境后期的森蚺,一身實力已經十不存一了。
這讓葛根心頭一喜,所以他當機立斷,一個閃身赫然是來到了森蚺所在的位置,整個身體都騰空而起。
唰!
一記蛇尾從葛根的身下一掠而過,這要是全盛時期,速度還能更快,也一定能讓這個人類吃不了兜著走。
可惜這已經是森蚺最后的執著,當這一記蛇尾沒能擊中這個化境中期人類的時候,它僅剩一只的蛇眼之中,不由閃過一抹極具人性化的驚惶和恐懼。
因為高高躍起的葛根,赫然是飛起一腳,然后狠狠踹在了那嵌入森蚺皮肉之中的黃金項圈之上,發出一道大響之聲。
鐺!
當這一道響聲傳進森蚺的耳中后,它就感覺到自己七寸所在位置一陣劇痛,內心更是一片駭然。
所謂的蛇類七寸,其實并不是一個固定的距離,畢竟蛇蟒之流有長有短,若是都按七寸來算,豈不是固步自封?
一般所說的七寸,其實是蛇蟒之屬心臟所在的位置,這個地方要是遭受重擊,那同樣可以讓它們很快失去戰斗力。
不得不說葛根剛才所找的位置還是相當精準的,而此刻他飛身而起的這一腳,不僅讓黃金項圈深深陷進了森蚺的皮肉之內,還傷到了其心臟。
巨大的蚺身,在心臟被黃金項圈切中的那一瞬間,所有動作都停滯了下來。
蚺眼之中有著一抹濃濃的恐懼之意,其中還夾雜著極度的不甘。
堂堂化境后期的變異獸強者,最后竟然是死在一個化境中期的人類手中,這對于森蚺來說,無異于奇恥大辱。
可誰讓它先是產卵實力大降,繼而又被兩個人類算計戳瞎了一只眼睛呢?
尤其是那黃金項圈的突然回轉,更是打了它一個出其不意。
所有一切的原因,造就了此刻的結果。
心臟已經被黃金項圈切中的森蚺,明顯是不可能活了,這讓不遠處氣息有些紊亂的坎波斯,臉上都不由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之前他其實是有些看不起葛根的,覺得此人膽子太小,行事又不夠果決,根本成不了大事。
不過若是能將一個化境中期的葛根收入麾下,以后對自己的命令言聽計從,倒也不是一件壞事。
即便這個時候葛根擊殺了森蚺,坎波斯也覺得自己的功勞更大,那么那只蚺蛋的戰利品,依舊是自己所有。
此刻的坎波斯似乎忘了,他剛才被森蚺的蚺尾拼盡全力掃了一記,體內氣血翻涌,短時間內肯定是恢復不過來的。
所以現在的坎波斯,真要全力出手的話,最多也就相當于一個化境中期的變異者,未必就比葛根強多少。
砰!
巨大的蚺身終于無力掉落到地上,發出一道大響之聲,將坎波斯的心神給拉了回來,他的臉上噙著一抹興奮。
“葛根,趕緊把那枚蚺蛋給我拿過來!”
只聽得坎波斯的聲音響起,聽得出他有一種命令的意味,讓得不遠處的葛根微微皺了皺眉頭。
尤其是當他回過頭來看了坎波斯一眼,感應著后者身受重傷的狀態之時,一些野心終于在心底深處悄然滋生。
化境中期的強者,怎么可能沒有半點脾氣?
這段時間葛根被坎波斯呼來喝去,什么臟活累活都讓他去做,完全沒有將他當成一尊化境中期的強者。
如今你坎波斯自己身受重傷,已經不能保持化境后期的戰斗力,憑什么還要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
不過葛根心頭郁悶歸郁悶,卻沒有在這個時候多說什么,見得他看了一眼蚺尸之后,便徑直朝著那枚蚺蛋走去。
可憐這條還沒有出生的森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已經被人殺死,無知無識的它,只能任由這個人類施為。
只見葛根從兜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布口袋,然后將那只蚺蛋給裝了進去。
做完這些之后,葛根微微猶豫了一下,然后就當著遠處坎波斯的面,用項圈將蚺尸切開,掏出了一枚血淋淋的蚺膽。
一頭化境后期變異森蚺的蚺膽可是好東西,葛根自然不想浪費。
不過他并沒有在這個時候服食蚺膽,將之收好之后,提著手中那個裝著蚺蛋的口袋,便朝坎波斯所在的方向走去。
“坎波斯,你的傷沒什么大礙吧?”
葛根心頭所想自然不會第一時間表現出來,這個時候他甚至看起來還很關切地問了一句,卻并沒有將手中的黑色口袋遞給坎波斯。
對于對方沒有主動遞上蚺蛋,坎波斯無疑很不滿。
這個時候他又豈會去管對方關切的問話,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著葛根手上的那個黑色袋子。
“葛根,把蚺蛋給我!”
片刻之后,坎波斯終于忍不住伸出手來,聽得他說道:“還有那枚蚺膽也一并給我,讓我恢復一下傷勢!”
坎波斯的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不容置疑,他頤指氣使慣了,覺得自己高了一個段位的命令,這葛根肯定不敢違背。
畢竟這一路上葛根對于坎波斯的命令都言聽計從,根本就是一個膽小怕死的家伙。
“嗯?”
可就在坎波斯話音落下之后,葛根卻依舊沒有將手中的口袋遞過來,甚至沒有去取那枚蚺膽的意思。
“坎波斯,你現在受了傷,這種事還是由我來代勞吧!”
緊接著從葛根口中說出來的話,看似在為坎波斯著想,實則蘊含著另外的一重意思,讓得后者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葛根,我讓你把蚺蛋和蚺膽都給我,我不想再說第三次!”
惡狠狠盯著葛根的坎波斯,口氣之中充斥著一抹威脅之意,因為從對方的舉動之上,他已經猜到一些東西了。
他沒想到這個葛根竟然還敢跟自己玩這些小心思,真當自己這個化境后期強者是吹出來的嗎?
然而就在坎波斯這威脅之言出口后,對面的葛根依舊沒有依言而行,反而在他目光注視之下,將那個裝著蚺蛋的黑色口袋系在了自己的腰間。
“葛根,你這是要造反?”
坎波斯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他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嚴重的冒犯,說話的同時,身上已經冒出了沉郁的變異氣息。
只不過這個時候坎波斯氣息有些虛弱,明顯是重傷的后遺癥,先前那森蚺的全力一擊,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承受得起的。
要不是坎波斯自己就是化境后期強者,還有一些防御手段,說不定那一下都能打得他跌段。
這個葛根,不會就是因為自己身受重傷,才敢如此膽大包天的吧?
坎波斯覺得自己有必要找回自己的威嚴,要不然這個只有化境中期的葛根,都敢騎到自己的頭上拉屎拉尿了。
“坎波斯,事到如今,你還是先收一收你的威風吧!”
系好口袋的葛根抬起頭來,眼神之中有著一絲不屑,還有一抹反抗的憤怒,想來也是憋了一口惡氣。
“那條化境后期的森蚺是我親手所殺,所以這些東西都算是我葛根的戰利品,你憑什么讓我給你?”
見得葛根抬起手來,朝著那巨大的蚺尸一指,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坎波斯的胸口不斷起伏。
他娘的要是沒有自己先前的出手,先戳瞎了森蚺的眼睛,再硬接了對方拼盡全力的一擊,你能殺得了它?
坎波斯都有理由相信,如果先前森蚺那一擊,由這個只有化境中期的葛根來承受,你現在還能站著說話,都算你了不起了。
沒想到這葛根絕口不提坎波斯先前的那些事,將所有的功勞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讓坎波斯肺都差點氣炸了。
“而且,你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真的還能隨便拿捏我嗎?”
葛根不屑地看了一眼坎波斯,現在他完全沒有半點懼意,而腰間的那枚蚺蛋,還有那枚化境后期森蚺的蚺膽,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靠著那枚蚺蛋,他很可能就此突破到跟坎波斯一樣的化境后期,到時候就完全不用看對方的臉色了。
就算他突破不了,等將這枚蚺蛋親手交到磨羯手上的時候,對方無論如何也會護他周全吧?
葛根跟坎波斯之間原本就沒有太深的交情,只是為了各自的利益這才走到一起。
如今巨大的利益就在眼前,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抓一抓。
若是連這樣的機會都不敢抓的話,那還是回家洗洗睡吧,也不用在這亞馬流域深處冒險了。
“葛根,你太自大了!”
坎波斯似乎已經平復了幾分心情,聽得他說道:“我最后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真的鐵了心要跟我對著干?”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只要你現在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當作什么事也沒有發生過!”
坎波斯的口氣有些陰冷,而他身上散發的淡淡氣息,也有一些陰詭之氣,讓得葛根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家伙,不會真還有什么強力手段吧?”
這就是葛根心頭突然冒出來的擔憂,畢竟眼前這位是化境后期的強者,而且在婆羅門名氣不小,更不是靠吹出來的。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葛根給甩了出去,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一定已經徹底惹怒了這個坎波斯。
這家伙多半是想詐住自己,讓自己乖乖將蚺蛋和蚺膽交出來,等其養好了傷勢恢復到全盛時期,再來收拾自己。
到了那個時候,沒有了蚺膽的葛根,就沒有機會突破到化境后期;
而失去了蚺蛋的葛根,也不可能得到磨羯的庇護,低上一個段位的他,又如何是坎波斯的對手?
這些念頭在葛根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逝,下一刻他就緩緩搖了搖頭,讓得臉色有些蒼白的坎波斯身上氣息瞬間爆發。
但在感應到坎波斯這道爆發而出的氣息時,葛根反倒是徹底放下心來。
因為這道氣息固然是化境后期,卻有些后勁不足,一看就是身受重傷的狀態,這跟葛根的猜測相差不多。
“坎波斯,你這樣的狀態,真要跟我在這里大戰三百回合嗎?”
葛根其實并不想跟坎波斯戰斗,如果對方能咽下這口氣的話,無疑是皆大歡喜,因此他退了一步之后問聲出口。
他就不相信坎波斯不知道自己的重傷狀態,在這樣的情況下,根本就沒有把握戰而勝之,反而會將雙方的力量都消耗一空。
這個坎波斯實在是有些太沖動了,明知沒有勝算的架還要打,難道就為了他心中那點可笑的自尊心嗎?
事實上葛根猜得沒錯,坎波斯確實沒有絕對的把握,但如果就這樣息事寧人咽下這口氣的話,他恐怕會郁悶得吐出一口老血。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坎波斯有些失去了理智。
他覺得今天要是不將這個葛根打服,自己以后都會成為婆羅門的一個笑話。
尤其那枚蚺蛋還是他想要去討好磨羯家族的籌碼,若是讓這個葛根搶了先,以后自己反而可能要看這家伙的臉色行事了。
“少廢話,不交出蚺蛋,你休想離開!”
坎波斯完全沒有將葛根的話聽進去,聽得他高喝出聲,緊接著就朝著后者撲了過去,一副要拼命的架勢。
“這人瘋了!”
見狀葛根也有些無奈,但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不可能再把東西交出來,所以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坎波斯戰斗在了一起。
他心想這個坎波斯在戰斗過一陣之后,意識到真的沒有把握能戰而勝之后,或許能改變主意知難而退吧。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這場戰斗進行到白熱化的時候,一大批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這個山谷的外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