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的另一頭,蘇見仁沒立刻回答葉晨的問題,而是對他反問道:
“你身邊有沒有人?”
葉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了什么,對著蘇見仁回道:
“我正在送蕊蕊去學校呢,有什么事兒一會兒行里說吧?”
“別!”蘇見仁連忙組織,然后繼續對葉晨說道:
“我在曜影醫療陸家嘴門診部等著你,謝致遠住院了,跟他媳婦兒一起住的院,待會咱們去看望一下病人,好歹他也是咱們的老同學不是?”
說罷,蘇見仁直接掛斷了電話,弄得葉晨一臉懵。從蘇見仁神神秘秘的語氣里,葉晨能夠聽得出來,謝致遠住院這件事應該跟他脫不開干系,難道蘇見仁這貨私下里找人把謝致遠給揍了?
以蘇見仁的性格倒是能干出這種事情來,畢竟上學那會兒,蘇見仁就因為李瑩的事兒,把謝致遠下巴都給打歪了。
想不出個所以然的葉晨,索性也沒繼續糾結,他先把閨女送去了學校。然后驅車前往了曜影醫療陸家嘴門診部。
到地方的時候,蘇見仁已經到了,正在院外的停車場等著葉晨,見到葉晨后,他才下車,笑著迎上前。
葉晨下車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然后對著蘇見仁問道:
“老蘇,到底出了什么事兒?謝致遠那孫子怎么好端端的住了院?還是跟他媳婦兒沈婧一起住的?什么情況?”
蘇見仁臉上露出了一個頗為陰險的壞笑,然后對葉晨答疑解惑:
“還記得你給我看過的,謝致遠和周琳的那些個照片吧?我發現了一件事兒,謝致遠這個王八蛋有個特殊的癖好,那就是不喜歡走正道,老是愛走后門。
為了驗證我的猜想,我甚至特意拜托我一個公安局的哥們兒,讓他幫我找到一個以前弄堂里老賊的個人資料。
我讓這個人趁著謝致遠跟人洽談業務的時候把他的包給摸了,你猜我在里面發現了什么?我發現了潤滑劑,這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
葉晨聽得那叫一個云里霧里,他沒想明白這跟謝致遠住院有半毛錢關系,疑惑不解的看著蘇見仁,然后問道:
“所以謝致遠這次住院,是你一手促成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蘇見仁四處打量了一眼周圍,然后靠近葉晨,小聲說道:
“當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我就讓人把包又原封不動的送了回去。然后回去準備了一下,讓人把他包里的潤滑劑給調包了,還是用那個瓶子,只不過我給他替換成了五零二,結果嘛,你也看到了,謝致遠跟他媳婦兒直接就杯具了。”
葉晨整個人都聽傻了,這特么得多喪心病狂,才能想到這樣奇葩的主意?葉晨此時突然想到了原世界里趙輝對蘇見仁的評價,他就是一個被慣壞了的孩子。
因為蘇見仁他爸是深茂行第一任行長,其他的兄弟姐妹,也都在自己各自的領域頗有建樹,所以平時他們哪怕再看不起蘇見仁,都會在關鍵時刻對他伸出援手。這也是他行事肆無忌憚的根本原因,從他給原宿主趙輝的車里加裝攝像頭和竊聽器就可見一斑。
只是這特么也太任性了一點,蘇見仁這回簡直是筍到家了,不提謝致遠和沈婧身體上受到的傷害,就是社死這一項,都夠這兩口子吃不消的。因為遇到這種事情,不用問肯定要叫急救的,謝致遠這回算是徹底露臉了,連帶他媳婦兒沈婧也被殃及池魚。
葉晨看向蘇見仁的表情有些古怪,憋著笑說道:
“上學那會兒就知道老蘇你不是啥好東西,不過你這家伙還是刷新了我對你下限的認知。走吧,咱們去看看老謝他怎么樣了,估計這會兒應該已經做完手術了吧?”
蘇見仁一把拉住了葉晨,然后笑著對他說道:
“再等等,我不止叫了你,還叫了苗徹,這種事情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葉晨有些無語的看著蘇見仁,不得不感嘆這家伙的惡趣味。他甚至能夠想象的到,謝致遠這種時候在見到自己的三位老同學后,心里究竟會有多么的崩潰。
要知道自己三人可都是在魔都金融圈打拼的,尤其是有蘇見仁這個大嘴巴的存在,他知道了代表整個魔都金融圈都知道了,謝致遠會氣到吐血的……
相比起葉晨的震驚,其實最震驚的還是昨晚曜影醫療的那些個急救人員,當他們趕到謝致遠別墅,見到病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因為他們想把病患搬至急救床的時候,竟然發現謝致遠和沈婧就好像是一對連體嬰似的,已經牢牢的粘在了一起,分都分不開。當時光是把這二人抬上急救床,就忙的這群急救醫生一腦門的汗。
醫護人員詢問謝致遠這是怎么一回事兒,謝致遠卻直呼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用了潤滑劑便成了這樣。這讓醫護人員百思不得其解,他們怎么都想不通只是潤滑劑為什么會產生這種效果。
一切結果還是得等到醫院對潤滑劑的成分進行化驗,才能知道這潤滑劑瓶子里到底裝著什么樣的東西,能將兩人的皮膚組織緊緊連接在一起。于是當救護車將兩人拉到醫院時,兩人身上也僅僅只是蓋了一條毛巾被,便被緊急推進急救室。
因為潤滑劑的化驗結果還沒有出來,醫生不敢妄自行動,怕里面有什么成分,從而導致不必要的損傷,不好將兩人分離。
可是當護士將潤滑劑瓶里的成分化驗拿出來之后,卻是令所有人都感到震驚!原來潤滑劑瓶里根本不是潤滑液,竟然是被人惡意放進了五零二膠水。
沈婧這時候已經陷入到昏厥的狀態,謝致遠臉皮厚可以不在乎被這么多醫護人員圍觀。可沈婧是一個女人,因為這種丟人的事,被眾多醫護人員圍觀,這讓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血壓不受控制的飆升,直接陷入了昏迷。
在見到沈婧生命瀕危后,無奈之下,醫生只能在每隔幾小時就調整一下兩人的體位,便又回到醫生辦公室商量對策。
因為這種情況他們也是第一次見,而且五零二膠水具有強烈的侵蝕性,將兩人的皮膚組織緊緊的黏合在一起,這種病患他們也沒有處理經驗啊。稍有不慎便容易損壞器官,從而導致兩人喪失下半輩子的正常生活。
最后隨著時間的流逝,醫生看著急救室里兩人漸漸垂危的呼吸聲,只得在半個小時之內商量出最佳解決方案。但是由于兩人受傷部位較為敏感,如果用熱水燙開,會導致傷勢進一步的擴大,也達不到救治的要求,反而會使兩人以后大小便失禁。
謝致遠和沈婧的病情太過棘手,醫生們想來想去,卻只有一個可行的辦法,但是卻令清醒狀態的謝致遠難以接受。因為醫生給出的處理意見,是對二人的粘連部位直接進行切割,謝致遠萬萬不能答應,如果不是狀態太過尷尬,他都想換家醫院了,這出的是什么狗屁治療建議?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謝致遠懷里的沈婧狀態卻越來越不好,一直在昏迷中,再不進行搶救,能不能挺過今晚都是個事兒了。
結婚多年,兩人孩子都那么大了,雖然謝致遠一貫在外面尋花問柳,可是真讓他眼睜睜看著沈婧死去,他也還是做不到的,最終謝致遠只得無奈的接受了這個建議。
做手術是需要雙方的直系親屬簽署手術同意書的,謝致遠的家人都不在魔都本地,遠水解不了近渴。沈婧的母親倒是在魔都,當她知道這個消息后,在田曉慧母親的陪同下,顫顫巍巍的來到醫院,氣的差點背過氣去。
要知道沈母是最好面子的,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跟田曉慧的母親,因為給她介紹對象這件事兒鬧得將近二十年不來往。這回她算是徹底丟人丟到了姥姥家,不過好在她最后還是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術經過五個小時之后,醫生終于將謝致遠和他懷里的沈婧分離開來。這場手術耗時較長,圍觀人員也眾多,同時也對兩名當事人的內心帶來極大的創傷。
謝致遠這輩子只能利用導尿管進行排便了,至于沈婧也沒好到哪兒去,因為在手術過程中致使身體內部產生巨大撕裂,導致她腸道受損頗為嚴重,而且以后還要面臨大小便失禁的窘境,可以說這兩口子徹底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這件事情警方也介入了,因為基本可以斷定這是一起刑事案件。畢竟好端端的潤滑油,突然被換成了五零二膠水,這要說不是有人故意而為之,都不會有人相信。所以警方派法醫在潤滑劑瓶子上提取指紋,只是化驗結果卻非常讓人失望。
當葉晨、苗徹和蘇見仁這三位昔日的同窗在醫生口中得知了謝致遠的現狀后,每個人的反應都不相同。當葉晨從蘇見仁的口中得知他動過的手腳后,作為一名臨床經驗豐富的外科醫生,他就已經猜到了這種結果了。
至于苗徹則是被驚到了不行,雖然他平日里也不大待見謝致遠這個錢串子,可是在得知他的慘狀后,也不禁是一陣唏噓,嘴里念叨著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禍。
蘇見仁因為苗徹的這句話,嘲笑他居然還唱上了,問到他用不用給他找個DJ打碟的,讓他直接出道,發行個單曲SOLO,氣到苗徹無語。
沒錯,蘇見仁表現的頗為冷漠。在他從葉晨那里得知自己被謝致遠這么惡心后,他就決心讓姓謝的好好嘗嘗自己的報復。
他跟葉晨雖然也不對付,但是看在李瑩的份上,他一直都做不到太絕情,可是對于謝致遠,他可沒有這種負擔,兩人之間不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打上學那會兒他就瞧不上這個整天蹭吃蹭喝的摳B。后來謝致遠有錢了,成了暴發戶,蘇見仁該瞧不上這貨,還是瞧不上他。
因為謝致遠和沈婧都在ICU監測生命體征,手術過后全麻藥勁兒才剛過。所以葉晨他們只是隔著ICU病房的玻璃,遠遠的看了謝致遠一眼,然后就離開了……
……………………………………
陶無忌周末陪來滬的父親好好在外面玩了兩天,兩人在黃浦江邊還拍照留念來著。陶無忌的父親當年也是復大魔都醫學院的高材生,當年他畢業的時候,也想過留在這座城市,甚至給魔都所有的知名醫院都發去了簡歷。
可惜,他當年卻連一個面試的機會都沒爭取到,因為一個外地人,想要在魔都這座城市立足,遠遠不是想象中那么簡單,因為這里從來都不缺優秀的人才。
陶父站在黃埔江邊,突然放聲呼喊道:
“啊,黃浦江,二十多年后,我兒子替我打回來了,我們老陶家一定要在這里扎下根來!”
陶無忌當時囧的恨不能直接跳下去了,因為周圍的游客就好像是在看馬戲團表演一般,看著他們父子。
陶父沒有在魔都久留,周日就坐火車回老家了。臨走之前,他給陶無忌留下了五萬塊錢,這是他們兩口子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對陶無忌說是給陶無忌的對象田曉慧的見面禮。
畢竟一個魔都本地的女孩子,能接受陶無忌這個外地青年,在陶父看來,本來就是他們家高攀,他不想兒子難做。陶無忌握著手上裝滿了百元大鈔的牛皮紙信封,心里很不是滋味,因為他到現在還在銀行底層苦苦掙扎呢。
然而讓陶無忌沒想到的是是,周一上班的時候,他再次迎來了一個噩耗。例會的時候,朱強帶來了分行人事部派發來的調令,當著業務部所有的柜員,宣讀了出來:
“深茂行魔都分行濱江支行業務部柜員陶無忌,從即日起調往猛將廟分理處工作,此調令即日起立即生效。”
陶無忌直接被這個消息給砸懵了,他別看在魔都上的大學,可是對這座城市,其實并沒有那么了解,因為魔都實在是太大了。
今天之前,他甚至都沒聽說過猛將廟這個地方,他是用手機現查的,當看到猛將廟分理處位于CM區的時候,他臉直接黑了下來。
周圍的同事或是憐憫,或是幸災樂禍的看向了陶無忌,所有人都知道這家伙是被發配出去了。會議結束后,眾人開始各忙各的,朱強假模假式的走到了陶無忌跟前,一副關切的模樣,對他說道:
“小陶啊,到了那邊好好工作,你小子精明強干,那里正需要你這種人才。”
陶無忌臉上的肌肉虬結,咬合肌微微抽搐,他又怎么會聽不出朱強話里話外的冷嘲熱諷?陶無忌甚至嚴重懷疑,這件事情就是出自朱強的手筆,這是他針對自己上次事情的惡意報復。
陶無忌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收拾著自己的個人物品,同時腦子也在飛速的運轉。現在能夠插手這份調令,幫他一把的,就只有葉晨這顆救命稻草了,畢竟他不光是濱江支行的行長,還是深茂行魔都分行的副行長,將這份調令給按下去,對他來說應該是非常輕松的一件事兒。
想到這里,陶無忌將手里的東西放下,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個人儀態,然后徑直朝著電梯走去。
當他坐著電梯來到葉晨辦公室所在的樓層,敲響了房門后,讓他沒想到的是是,葉晨親自給他開的門,手里還拿著手機,對他說道:
“小陶啊,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這邊有個越洋電話要處理。”
說完葉晨直接把辦公室的門就給關上了,他這邊剛剛接到了馬麗打過來的電話:
“喂,馬麗,你這邊應該是十點多了,這么晚還沒睡?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紐約曼哈頓區南部的一棟獨棟公寓里,苗徹的前妻馬麗,對著葉晨說道:
“南加大的卡爾醫生昨天去了華夏,應該在東南醫科大附屬醫院做學術交流呢。”
馬麗這段時間因為趙蕊的病情跟葉晨交流還蠻頻繁的,葉晨也在關注著這方面的資訊,他對著馬麗說道:
“對對對,我看到這個新聞了,蕊蕊的學校那邊我已經請好假了。我明天就開車帶蕊蕊去金陵。”
“如果蕊蕊來這邊做手術的話,你也可以放心,我能陪她。誰讓李瑩去世之前,我答應李瑩做蕊蕊的干媽呢?現在想起來,這個女人,呵,還真是狡猾。你放心吧,這邊我已經調查過了,事情是靠譜的,這邊已經有很多例成功的案例了。”
葉晨輕笑了一聲,別看馬麗話說得不怎么客氣其實她跟李瑩當年是關系最好的閨蜜,再加上葉晨和苗徹的關系擺在那里,所以兩家走動的非常頻繁。葉晨輕聲說道:
“謝謝你馬麗,讓你操心了。哦,對了,有空你帶鹿鹿也多回國看看,咱們這些老朋友很長時間都沒聚聚了。”
馬麗哂笑了一聲,對著葉晨直接回道:
“我可不回去,要不然指不定被某些人挑三揀四呢,我可沒有受虐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