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浪亭的茶香猶在唇齒間縈繞,葉晨送走神色復雜、腳步卻比來時堅定了不少的老毛,獨自留在茶室中。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被暮色浸染的亭臺水榭,眼神深邃如古井。
老毛的投誠,不僅是一顆棋子的易主,更印證了他心中一個早已形成的判斷——蒙志遠的病倒,絕非偶然,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苦肉計,或者說,是一場引蛇出洞的“釣魚”行動。
葉晨很清楚,自己以第二大股東身份驟然亮相,對蒙志遠的沖擊固然巨大。這位驕傲了一輩子的商界梟雄,在那一刻感受到的背叛感、失控感和對自身判斷力的深深懷疑,無疑是引發急癥的導火索。但導火索只是點燃了炸藥,炸藥本身,卻是蒙志遠自己早就埋下的。
蒙志遠縱橫商海數十年,豈會真的對孫副總等元老派的蠢蠢欲動毫無察覺?又豈會對自己一手提拔、如今卻可能尾大不掉的蘇明玉完全放心?
眾誠上市,既是輝煌的里程碑,也是利益重新分配、矛盾集中爆發的臨界點。老蒙需要一場“劇變”,來打破現有的平衡,逼出所有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和隱患。
“病倒”,就是他選擇的那個最佳引爆點。
以自身突然失去掌控能力為代價,制造出巨大的權力真空和不確定性。
他賭的就是,那些早已心懷異志的人(尤其是孫副總),在他“倒下”后,一定會迫不及待地跳出來爭權奪利、清除異己、甚至可能做出更多逾越常規、暴露野心的動作。
而他自己,則可以安然躺在醫院的“帷幕”之后,冷眼旁觀,通過他早已埋下的、不為人知的暗線——比如老毛,來收集這些人的罪證與把柄。
等時機成熟,等他“康復”歸來,他便可以攜雷霆之勢,以“清理門戶、挽救公司”的名義,將跳出來的對手一網打盡,徹底鞏固自己的絕對權威,完成上市后眾誠權力結構的最終清洗與重塑。
甚至,他可能還打算借著這場風波,順勢將不那么聽話的蘇明玉也“合理”地邊緣化。
這是一步險棋,但也可能是一步奠定未來十年安穩的妙棋。老蒙敢這么賭,底氣就在于他自以為無人知曉的“暗子”系統。老毛,就是他棋盤上最關鍵、也最隱蔽的一枚活子,負責記錄風暴中每一片浪花的軌跡。
可惜,他千算萬算,唯獨沒有算到葉晨。
葉晨這個“變量”,完全超出了蒙志遠過往所有的經驗模型和算計維度。他不僅僅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資本對手,更是一個擁有“上帝視角”般的洞察力和不擇手段的執行力的“破局者”。
葉晨來到眾誠,不是盲目闖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超越時代的信息檢索和數據分析能力(結合原世界經驗和本世界能調動的一切資源),對眾誠所有公開及非公開信息,尤其是所有高管的社會關系、過往履歷、財務異動乃至一些塵封的“江湖傳聞”,進行了地毯式的交叉比對和邏輯重構。
老毛看似完美的“中間派”偽裝,在葉晨這種穿透性的審視下,依然露出了蛛絲馬跡。
他與蒙志遠早年一段極其隱秘的共同經歷(涉及一筆早已注銷的鄉鎮企業的債務處理)、他家人名下幾處房產微妙的購入時間點與蒙志遠某些項目關鍵節點的巧合、以及他在幾次看似無關緊要的行政決策中,對蒙志遠意圖那種過于“順滑”和“超前”的配合……
這些碎片,被葉晨一點點拼湊起來,指向了一個驚人的結論:這個“老好人”,極有可能是蒙志遠藏得最深的一把刀。
于是,葉晨沒有像蒙志遠預期的那樣,在明面上與孫副總、蘇明玉纏斗,而是直接繞到了棋盤背后,精準地找到了那顆被蒙志遠視為勝負手的“暗子”。
他用更確鑿的把柄(甚至可能包括老毛自己都不知道已被記錄下來的某些操作痕跡)、更清晰的利害分析(指出蒙志遠計劃中老毛自身可能被犧牲的風險)、以及更誘人的未來許諾(安全與財富),趕在蒙志遠從病床上“遙控”之前,完成了對老毛的策反。
這無異于在蒙志遠的“假死”計劃剛剛啟動時,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預設的“復活點”和“監視器”給拆了,換上了自己的人。
蒙志遠此刻躺在病床上,或許還在盤算著如何通過老毛接收信息、如何評估局勢、何時該“醒來”收拾殘局。
他絕不會想到,他最信賴的“眼睛”和“耳朵”,已經向他匯報著經過篩選和扭曲的“事實”,甚至可能反過來,將他的意圖和底牌,一點不漏地傳遞給了葉晨。
葉晨端起已經微涼的殘茶,一飲而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老蒙啊老蒙,你想當釣魚的姜太公,靜看風浪起,穩坐釣魚臺。卻不知,你投下的餌,連著你自己的魚線,都已經被水下的巨鱷,悄無聲息地咬斷、接管了。
你想看清誰在渾水摸魚?好,我讓老毛告訴你,水很渾,魚很多,但最大的那條鱷魚,已經游到了你的釣臺之下。
你想等時機成熟一擊絕殺?恐怕等你“醒”來,會發現棋盤已經易主,規則已然改寫,而你手中,連一把像樣的棋子都沒有了。
真正的絕殺,往往發生在對手自以為勝券在握、實則命門已露的那一刻。葉晨布下的局,從來就不在眾誠會議室那盞水晶吊燈之下,而在人心最幽暗的角落,在信息最不對稱的陰影里。
他轉身離開茶室,暮色將他的身影拉長。眾誠那邊的“裁員大火”應該已經燒起來了,孫副總想必正興奮地添柴,蘇明玉在火中煎熬掙扎……而這一切,在葉晨此刻的眼中,都不過是按部就班的背景煙火。
好戲,還在后頭。只是導演和最終的贏家,早已換人。
……………………………………
蘇明玉點燃的“裁員大火”,果然如她所愿,以燎原之勢在短短一天內燒遍了眾誠上下,并迅速引發了勞動監察部門的關注和部分員工的激烈抗議。
內部郵件、匿名舉報信、還有被“優化”員工憤怒的社交媒體發言,將“眾誠上市后暴力裁員”、“高管罔顧法規”等詞條送上了本地熱搜的尾巴。
這混亂,正中孫副總等人下懷。
臨時召開的緊急董事會,氣氛凝重而微妙。蒙志遠的座位空著,更添幾分權力懸置的肅殺。孫副總坐在主持位,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痛心疾首”和“不得已而為之”。
“……情況大家都看到了!影響極其惡劣!”
孫副總用力敲著桌面,唾沫橫飛:
“上市公司的聲譽,全體股東的利益,都被這種粗暴、違規、毫無章法的決策置于險地!
蘇明玉總經理,對此你作何解釋?你知不知道,法定裁員流程是什么?工會協商的程序在哪里?按最低標準補償,會給公司帶來多少潛在的仲裁和訴訟風險?!”
孫副總拋出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記重錘,砸向坐在長桌另一端、臉色蒼白卻強自鎮定的蘇明玉。
其他幾位元老派董事也紛紛附和,言辭或嚴厲或“惋惜”,核心只有一個:蘇明玉此舉是嚴重的管理失職和決策錯誤,必須為此承擔責任,并立刻糾正。
這正是蘇明玉想要的——吸引火力,集火于她。她垂下眼睫,準備按照計劃“認錯”,但只認“程序瑕疵”和“考慮不周”,將話題死死限定在這次“裁員操作”本身。
然后用“緊急業務調整需要”、“成本壓力”等理由稍作辯解,力求將這場批斗會,變成一次對她“管理風格”的質疑,而非對她過往所有業務進行深度清算的開端。
然而,就在蘇明玉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按劇本演出時,一個平靜到近乎漠然的聲音,從長桌側面響起,打斷了孫副總慷慨激昂的“控訴”,也凍結了蘇明玉喉頭即將吐出的話語。
“孫副總說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發言者身上——葉晨。他今天只是列席,位置并不顯眼,但此刻,他仿佛成了會議室里無形的中心。
孫副總被打斷,有些不悅,但還是擠出一絲笑容,問道:
“葉先生有何高見?我們正在討論蘇總這次的嚴重失誤。”
“失誤?”
葉晨微微挑眉,身體向后靠進椅背,姿態放松,目光卻銳利地掃過蘇明玉,最后落在孫副總臉上,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說道:
“孫副總,還有在座各位,難道真的認為,蘇總這樣一位在眾誠以‘精明干練’甚至‘手段狠辣’著稱的職業經理人,會犯下如此低級、如此容易被抓住把柄的‘程序錯誤’?”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的探究:
“一個連競爭對手底價都能提前摸清、連內部派系斗爭都能游刃有余的人,會不知道《勞動合同法》的基本條款?會不知道大規模裁員需要走的法定流程和風險?”
“這不合邏輯。”
葉晨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輕易劃開了蘇明玉試圖營造的“慌亂失誤”表象。
蘇明玉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冰涼。
葉晨沒有看這位“好妹妹”,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繼續對孫副總等人說道:
“除非,這個‘錯誤’本身,就是她想要的。或者說,是她認為在當下局面下,代價最小、也最能達到某種特殊目的的選擇。”
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回蘇明玉臉上,這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了然的嘲諷:
“蘇總,我猜猜看。現在審計團隊正在公司里,像篦子一樣梳理過去幾年的賬目和業務,重點嘛……恐怕少不了你經手的那幾塊。壓力很大吧?”
“所以,你索性自己點一把火,燒得旺一點,最好能燒到勞動局、燒上新聞,讓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你這把‘火’。
審計那邊,自然會被這突如其來的‘重大管理事故’牽扯大量精力,他們必須優先評估這次裁員帶來的直接財務風險和法律后果,對吧?”
“至于那些更久遠的、更深層次的賬目問題、關聯交易、或者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費用’……
在這把大火和隨之而來的混亂、拖延、以及各方關注下,或許就能被暫時擱置、模糊處理,甚至……找到機會‘技術性處理’掉?”
“用一次違規裁員的‘小錯’,去掩蓋或者說,去爭取時間處理可能存在的‘大錯’。蘇總,這一手‘丟車保帥’,或者說‘自曝其短以護要害’,玩得真是……相當嫻熟啊。”
葉晨的話,如同最精準的外科手術,不僅徹底剖開了蘇明玉的行動邏輯,更將她試圖隱藏的、真正的恐懼——那些可能經不起深究的“核心機密”——血淋淋地暴露在了所有董事面前。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孫副總等人臉上的憤怒和“痛心”僵住了,轉而變成了一種驚疑和更深層次的算計。
他們之前只想著借題發揮打壓蘇明玉,卻沒想到這一層!如果葉晨說的是真的……那蘇明玉手里,到底還藏著多少可能引爆眾誠的“雷”?
蘇明玉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看向葉晨的眼神里充滿了驚駭、怨毒,以及一種被徹底看穿、無所遁形的絕望。他怎么會知道?他怎么能如此精準地猜中她的全部意圖?!
“你……血口噴人!”她幾乎是嘶啞著擠出這句話,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葉晨輕輕搖頭,仿佛在惋惜她的徒勞掙扎:
“是不是血口噴人,審計報告和后續更深入的調查自然會給出答案。我今天提出來,只是想提醒在座各位,包括孫副總——”
他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董事們,語氣加重:
“我們現在要處理的,可能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裁員糾紛’。蘇總的舉動,更像是一種危機應對策略。那么,危機是什么?她真正想掩蓋或爭取時間處理的是什么?”
“在討論如何處罰這次‘程序錯誤’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弄清楚,她到底在害怕審計團隊查出什么?那些東西,對眾誠、對在座各位股東的權益,潛在的危害有多大?”
“否則,我們在這里糾結于N+1還是N+2的賠償標準,豈不是舍本逐末,正中了某些人拖延時間、轉移視線、甚至可能毀滅關鍵證據的下懷?”
他這番話,徹底將董事會的議題拔高、扭轉了。從“如何處置蘇明玉的失誤”,變成了“必須立刻、徹底查明蘇明玉究竟想掩蓋什么,以及其背后可能涉及的公司重大風險”。
孫副總等人面面相覷,他們發現,葉晨這把“刀”,比他們想象的更鋒利,也更……難以掌控。
他非但沒有按照他們的劇本只攻擊蘇明玉,反而一刀下去,連他們可能也想渾水摸魚、趁機了結舊賬的某些小心思,也給挑破了。
蘇明玉孤立無援地站在那里,感覺會議室里所有的空氣都已被抽干。她精心設計的“破釜沉舟”,在葉晨三言兩語的剖析下,變成了可笑的“掩耳盜鈴”。
她不僅沒能保護住想保護的東西,反而將自己和那些秘密,置于了更明亮、更危險的聚光燈下。
葉晨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波瀾不驚。落水狗?不,他打的是七寸。師父蒙志遠少算了他這個變量,徒弟蘇明玉,同樣犯了致命的錯誤。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淺淺啜了一口。接下來的戲,該由被點醒的“群狼”,去撕咬那只意圖用小火苗掩蓋火藥庫的“困獸”了。而他,只需確保,最后的清理工作,能按照他的意愿完成。
葉晨那番抽絲剝繭、直指本質的剖析,如同在渾濁的水中投入了一枚深水炸彈,沖擊波不僅徹底掀翻了蘇明玉的孤舟,更讓會議室里另一艘看似安穩的船——柳青——劇烈搖晃起來。
柳青坐在蘇明玉斜對面的位置,一直努力維持著“事不關己”的旁觀者姿態,甚至在孫副總等人發難時,心底還掠過一絲復雜的、近乎冷酷的快意。蘇明玉與石天冬照片引發的心結仍在,她的困境,未嘗不是對他某種隱秘的“背叛”的懲罰。
然而,當葉晨將蘇明玉的“違規裁員”定性為“自曝其短以護要害”,并尖銳地點出她真正恐懼的是“審計團隊查出什么”時,柳青后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蘇明玉代表著蒙志遠,她固然不干凈,可我柳青……又好得到哪里去?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瞬間噬咬住他的心臟。西南大區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也是他自負和權力的根基。為了拓展市場、鞏固地盤、達成業績,尤其是在上市前的沖刺階段,他經手的那些合同、給予特定渠道商的“特殊補貼”、與某些地方合作伙伴之間“靈活”的賬目處理、甚至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帶的“公關費用”……樁樁件件,固然有蒙志遠的默許甚至授意,但具體操作、痕跡留存、風險把控,都系于他一人之手。
這些“操作”,在蒙志遠掌權、集團上下同欲的時候,可以被稱作“開拓魄力”和“商業智慧”。可在蒙志遠倒下、審計團隊進駐、派系斗爭白熱化的當下,任何一個環節被翻出來,在“合規”的放大鏡下審視,都可能變成致命的“把柄”和“污點”。孫副總那些人,正愁找不到少壯派的漏洞呢!
葉晨的話,像一道冰冷的探照燈光,不僅照亮了蘇明玉的“要害”,也讓柳青恍然驚覺——自己屁股底下,同樣坐著不知何時會引爆的火藥桶!
他感到腦門上沁出細密的汗珠,癢癢的,卻不敢抬手去擦,生怕任何一個多余的動作都會引來注意。他強迫自己保持面部肌肉的僵硬,眼神低垂,盯著面前光可鑒人的會議桌桌面,仿佛能從那倒影里看到自己驚慌失措的靈魂。
蘇明玉的“破釜沉舟”,在他此刻看來,非但不覺得愚蠢,反而生出一種兔死狐悲的寒意。她至少還敢賭一把,試圖用“小錯”引開火力。而他呢?只能坐在這里,被動地等待著審計的觸角,不知何時就會伸到他的西南大區,伸向他那些經不起深究的抽屜里。
更讓他恐懼的是葉晨的態度。這個新股東,看似在針對蘇明玉,但其話語中透露出的對眾誠內部“貓膩”的了然和精準打擊的意圖,讓柳青不寒而栗。葉晨到底知道多少?他下一個目標會是誰?他手中的“晨星資本”,在二級市場狩獵眾誠股份時,是否早已連同這些潛在的“污點”信息一并收集了?
少壯派?此刻,這個曾經象征著活力、進取和未來權力的標簽,在柳青感覺中,更像是一道催命符。蒙志遠一倒,他和蘇明玉就成了失去庇護、又懷揣著大量“原罪”的顯眼靶子。
他不由得后悔起來。后悔之前因為幾張照片就對蘇明玉心生芥蒂,徹底疏遠。如果當時兩人還能像以前一樣緊密合作,互通有無,或許還能在審計風暴來臨前做更多的準備和應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葉晨輕易地各個擊破,陷入孤立無援、各自為戰的絕境。
可惜,裂痕已生,信任已失。他看著蘇明玉在葉晨和孫副總等人交織的火力下搖搖欲墜,蒼白如紙,心中竟生不出一絲援手之意,只有更深的恐懼和自保的盤算:絕不能被她牽連!必須想辦法,盡快和西南區的那些“隱患”做切割!哪怕……付出一些代價。
會議室里,針對蘇明玉的聲討還在繼續,但議題已然被葉晨帶偏,變成了對“潛在重大風險”的追問和必須“徹查到底”的呼聲。柳青如坐針氈,每一分鐘都是煎熬。他仿佛能聽到審計團隊翻閱憑證的沙沙聲,正由遠及近,朝著他的方向而來。
葉晨將柳青那細微的顫抖、額頭的冷汗和極力掩飾的驚慌盡收眼底,心中了然。很好,又一個目標進入了應激狀態。當恐懼蔓延,為了自保,很多人會做出意想不到的選擇,吐出意想不到的信息。
他不再多言,重新恢復了沉默的旁觀者姿態,只是那平靜的目光,偶爾掠過柳青時,會讓后者不由自主地繃緊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