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醫生聞言,臉上都泛起一陣尷尬。寧靜也站在人群中,聽到楊洛這話,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羞愧難當,默默地低下了頭,悄悄退出了人群。
其實在場的所有醫生都看得明白,楊洛何止是中醫術一絕,他的西醫功底同樣深不可測,剛才那場手術便是最好的證明。
楊洛并非不愿分享,他一身的中醫術本就不是要藏著掖著。況且將中醫發揚光大,本就是他心中長久以來的夙愿。
這些年,他早已將畢生鉆研的醫學理論,再結合自已無數次實踐積累的經驗,全部用文字記錄下來,寫成了厚厚的手稿。他一直在默默尋找那個有緣人,一個能真正理解中醫精髓,愿意沉下心來傳承這份瑰寶的人。
如今,全世界都在關注中醫,研究中醫,國外的許多大型醫院里,中藥材的使用量與日俱增,不少國外的醫學院也開設了中醫學課程,潛心探索其中的奧秘。
可偏偏有些國人,卻始終帶著偏見看不起自家的中醫,想到這里,楊洛心里便難免泛起一陣痛心。
當然,楊洛從未輕視過西醫。西醫在急癥救治。精密儀器診斷等方面的優勢,同樣是不可替代的強大存在。
但他始終認為,若能將中西醫的精華真正融合在一起,取彼之長補已之短,才是醫學發展最強大的方向。把別人好的東西吸收過來,彌補自身的不足,如此相輔相成,才能讓醫學更好地造福于人。
他也始終堅信,只要找對方向、薪火相傳,中醫這門承載著幾千年智慧的學問,一定能夠再次站上世界之巔,綻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不好意思,剛做完手術,我需要休息一會兒。”
說完,楊洛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離開了。
回到陳父的特護病房里,陳家人早已等候在那里,他們看向楊洛的眼神里滿是崇敬。
陳晚平率先走上前,緊緊握住楊洛的手,激動地說道:“楊醫生,太感謝您了!這份恩情,我陳家沒齒難忘,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才好。”
“不用客氣。”楊洛輕輕抽回手,語氣平和地說道:“你父親目前雖然還沒完全脫離危險,但他是軍人,意志力想必極為頑強,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陳晚禾這時也走上前,伸出手,看著楊洛微笑道:“雖然之前在酒吧見過一次,但算不上正式認識。現在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陳晚禾,請問楊醫生高姓大名?”
楊洛與她象征性地握了下手,淡然一笑道:“高姓談不上,我叫楊洛。”
“芷涵說你是她家的司機。”陳晚禾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故意說道:“她給你開多少工錢?不如我出十倍價錢,你過來給我當保鏢,怎么樣?”
“姐姐,你太過分了。”葉芷涵急忙跨步站到楊洛身前,像只護崽的小獸,說道:“當著我的面就挖我家的人,你太那個了吧!”
“開個玩笑而已,看你緊張的樣子。”陳晚禾掩著嘴笑道。
陳家人見狀,也都忍俊不禁,病房里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葉芷涵跺了跺腳,臉頰漲得緋紅,嗔怒道:“陳晚禾,我討厭你。”
“我又不是男子,難不成你還會喜歡我?”
“晚禾,好了好了,別逗芷涵妹妹了。”陳晚平笑著打圓場,隨即轉向楊洛,真誠地邀請道:“楊醫生,今晚我做東,就在附近的酒店備了些薄酒,還請您賞光一起吃個便飯。”
“謝謝好意,不過今晚確實有些事要處理,還是改天吧。”
見楊洛語氣堅決,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陳晚平雖有些失望,卻也不好強求,只好點頭說道:“那好吧,下次一定補上。”
楊洛又向陳家交代了一些術后護理的注意事項,隨后對葉芷涵說:“小姐,我們走吧。”
“啊?哦。”葉芷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應道:“嗯。”
楊洛叫自已小姐,這聲稱呼讓葉芷涵心里莫名覺得有些別扭。
剛準備離開,院長又急匆匆地趕了過來,看著楊洛急切地問道:“楊兄弟,您這是要離開了嗎?”
“是的,晚上還有些事,得先回去了。”
“可病人還沒醒過來呢。”
“院長放心,病人是個軍人,以他的意志力,應該很快就能醒來。”
院長沉默了片刻,鄭重地說道:“楊兄弟,實不相瞞,我追過來是想懇請您留在我們醫院工作。您放心,待遇條件隨便您提,我保證全部滿足。”
陳家眾人和葉芷涵都有些驚訝,協大醫院竟能給出如此優厚的條件,即便是那些國醫圣手,也未必能有此待遇。
“多謝院長美意。”楊洛婉言謝絕道:“只是我的時間不允許固定坐診,如果哪天得空了,我會親自過來拜訪院長。”
“其實我來的時候就猜到可能是這個結果,但還是想試試。”院長伸出手,與楊洛握了握,感慨地說道:“像您這樣萬里挑一的人才,想來也沒有哪家醫院能真正留住,只盼著以后還有機會見識您高超的醫術。”
“我倒希望永遠不要再給人動手術。”
這話一出,眾人臉上皆是一片迷茫與震驚,醫生不就是以救死扶傷為已任嗎?楊洛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
楊洛看著院長,緩緩說道:“古人說,寧可藥架生塵,但愿世間無疾病。我想,這才是我們身為醫生最大的心愿,也是對生命最真摯的祝福。”
院長聽了這話,訕訕地笑了笑,臉上滿是尷尬。
楊洛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憂傷地說道:“現在華夏還有許多百姓看不起大病,這其實是我們醫院應該深思的問題。老百姓中間流傳著一句話,大病治了傾家蕩產,不治人亡家不破,這話聽著多諷刺啊。醫院本不是賺錢的地方,是救死扶傷的港灣。可如今,太多醫院已經變成了商業化。院長,這是我們必須努力改進的地方,如果改不了,那人民醫院這四個字,就不要用了。”
眾人沒想到,楊洛不僅醫術高超,竟還有如此深刻的見解。聽了這番話,每個人心里都五味雜陳,尤其是葉芷涵,身為市長,她比誰都清楚這種現狀,此刻更是心情沉重。
唯獨院長聽了,臉上閃過一絲愧疚,竟有些無地自容,他尷尬地說道:“楊兄弟說得極是,這確實是我們醫院亟待改革的地方。”
“多謝院長肯聽我這些逆耳之言。”
“楊兄弟言重了。”
“謝謝!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再見。”
楊洛和葉芷涵以及院長離開后,陳晚禾無限感慨地問道:“你們覺得,楊洛真的只是葉家的一名司機嗎?”
“晚禾,葉家應該沒必要說這種謊話吧?”陳晚平沉吟道。
“哥,就憑楊洛這身逆天的醫術,不說別的,全世界頂級的醫院都得搶著要他,你沒聽見院長剛才開出的條件嗎?”
“說的也是,可葉家為什么要說他是司機呢?他又為什么甘愿在葉家當一名司機呢?”
陳晚禾幽幽地說道:“不會那么簡單的,絕對不會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