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后楊劍鋒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前往宋文博的辦公室,因為在自已升任副市長最關鍵的時刻宋文博曾經在市委常委會上提議因為海工園區中鐵建設項目重大安全事故對自已進行問責,對于這件事楊劍鋒耿耿于懷,那個時候如果真的啟動問責程序,那么自已肯定無緣成為臨江市副市長,幸虧姚飛指出這起事故是人為造成的刑事案件,所以最終并沒有啟動問責程序,但是在楊劍鋒的內心對于宋文博是非常抵觸的。
楊劍鋒來到宋文博的辦公室說道:“宋書記,你找我?”
宋文博立刻熱情地站起身來說道:“劍鋒,你來了,來,快請坐!”
兩個人坐下來以后宋文博讓自已的秘書林海杰泡了兩杯茶后說道:“劍鋒,你來市政府工作有一段時間了吧,怎么樣,工作還習慣嗎?”
“宋書記,我來市政府這邊工作兩個多月了,我這邊主要還是負責海工園區的工作,只是搬了一個工作的地方,還是挺習慣的!”
“劍鋒,是這樣的,以前你在海工園區的時候是黨工委書記兼管委會主任,現在你已不再擔任管委會主任的職務,組織上這邊考慮給你壓壓擔子,畢竟你是我們臨江市的副市長,我這邊先征求一下你的個人意見!”
“宋書記,我個人無條件地服從組織上的安排!只要是組織上安排的我都會無條件地服從!”
“劍鋒,以前你在海工園區的時候招商工作做得非常好,現在我準備讓你分管市商務局,招商局,經貿局,你這邊有沒有信心?”
楊劍鋒的內心怦然心動,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將會極大地增強自已在市政府的話語權,但是他想不通宋文博為什么把如此重要的工作交給自已分管。
就在楊劍鋒考慮的時候宋文博笑著說道:“劍鋒?怎么,對組織的安排不滿意嗎?”
楊劍鋒連忙說道:“宋書記,沒有,我只是在想我是否能夠勝任這個工作!”
“劍鋒,你要對自已的能力充滿信心,海工園區在你的帶領下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就取得如此輝煌的成績,我非常看好你的能力,接下來我們臨江的經濟將會面臨轉型,所以我把這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宋書記,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一定會不辱使命,保證完成組織交給我的任務!”
“那好,那我會在下個星期的常委會上提出這個建議,你這邊做好相關準備工作!正式的文件常委會后會發下來!”
離開宋文博的辦公室楊劍鋒百思不得其解,自已和宋文博之間的關系也不是非常密切,可是他為什么把如此重要的工作交給自已分管,肯定有什么目的,難道是為了拉攏自已?可是自已只是一個新上任的副市長,也不是市政府的班子成員,在市政府也沒有什么話語權,宋文博也沒有必要拉攏自已,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為了上次在市委常委會上企圖對自已問責的事進行道歉,懷著各種各樣的疑問楊劍鋒回到了自已的辦公室。
臨江市藍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廠房位于臨江市經濟技術開發區,這個項目是時任常務副市長宋文博親自引進的項目,所以臨江市能給的優惠政策全部給了,藍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廠房包括3座標準廠房,一座辦公樓,一座綜合樓,一個研發中心,廠區內綠蔭蔥蔥,從表面上來看確實是一個非常現代化的高科技制造中心,只是今天所有的生產線已經全部停了下來,大部分的設備商掛上了正在檢修的牌子,工人們也都在忙著在廠房內打掃衛生,薛輝煌更是直接在車間里指揮工人干活。
時間很快就到了星期五的下午,楊劍鋒一般星期五下午都在海工園區辦公,正要準備下班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楊劍鋒一看是宋文博的電話于是立刻接通了電話說道:“宋書記,你好!”
“劍鋒,是這樣的,財政局那邊接到省廳的電話,下個星期一省廳國庫支付中心的葉天佑處長將會來我市對兩家申報國家財政部補貼的企業進行現場調研,葉處長在我們臨江工作的時候和你是搭檔,到時候你辛苦一下代表市政府接待一下并且陪同調研!”
接到這個電話再聯想到先前葉天佑曾經向自已打聽過藍森新材料的基本情況,心里已經基本有底了,于是說道:“宋書記,沒問題,到時候都會有誰一起?”
“劍鋒,本來我是親自接待的,但是星期一上午我要召開市委常委會會議,所以我這邊委托你接待一下,到時候發改委,財政局,生態環境局的負責人都會陪同,你這邊先做好相關準備!”
“好的,宋書記,保證完成任務!”
“劍鋒,你也做過了多年的園區領導,應該清楚一些項目申報材料和現場會有少許出入,因為這次涉及國家財政補貼資金,所以現場這邊你要做好解釋工作!”
“宋書記,作為臨江市副市長,為了我們臨江的發展我一定會盡自已最大的能力做好相關的工作!”
“為了保證檢查的時候不出問題,星期天下午我們提前去振華(臨江智能港口裝備有限公司)和藍森新材料提前踩點,到時候你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們一起去看一下!”
得到了楊劍鋒的口頭保證后宋文博輕輕地舒了一口氣,畢竟有楊劍鋒出馬負責接待,這個葉天佑也不會過分地為難自已曾經的老上級。而且自已已經口頭答應給楊劍鋒分管重要的工作,無論于公于私都會把工作做好!
楊劍鋒看了一下時間離下班時間還有十幾分鐘,于是拿出手機撥通了葉天佑的電話:“葉處長,下班了嗎?這邊方便說話嗎?”
“楊市長,我現在還在辦公室呢,還有兩份文件看完了就準備下班了,你有什么事說吧!”
隨后楊劍鋒把宋文博給自已的承諾還有讓自已負責星期一的接待給葉天佑說了一遍后說道:“這個宋文博轉了一大圈到最后就是為了這個事,雖然我現在還沒有分管具體的工作,但是如果代表臨江市市政府接待你也是我的分內工作,但是我想不通為什么會給我畫了這么大一個餅!”
“楊市長,現在我們也沒有看到現場也不能妄下定論,再說他給你安排工作也是正常的操作,畢竟作為一名副市長只負責海工園區也有點說不過,你在海工園區的工作成績那么突出,作為臨江市的市委書記讓你分管招商,商務局,經貿局的工作也是非常合理!”
“既然這樣,那咱們到時候再見!”
掛斷了電話后楊劍鋒坐在椅子上,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從葉天佑最先開始打電話咨詢藍森新材料的相關情況,到后來宋文博主動找自已給自已安排具體分管工作,然后再要求自已陪同葉天佑檢查藍森新材料。自已和宋文博之間除了工作之外也沒有任何交集,而且在自已晉升副市長的關鍵時刻宋文博企圖設置障礙,如今對自已的態度有了180度的轉變,而且是在葉天佑即將下來檢查藍森新材料科技的關鍵時刻,再聯想到藍森新材料是宋文博引進的項目,楊劍鋒的心里漸漸地勾畫出了一條主線,在聯想到之前自已曾經查過藍森新材料的相關材料,宋文博也有可能從其他的渠道了解到自已曾經打聽過藍森新材料,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個藍森新材料絕對有問題,只是自已現在只是個沒有具體分管工作的空頭副市長,沒有任何話語權,也沒有任何辦法調查出藍森新材料有任何問題,楊劍鋒嘆了一口氣隨后整理了一下自已的個人物品離開了辦公室,畢竟星期天還要陪宋文博去現場先看一下有沒有什么問題。
自從法院的判決下來后,杜錦豪整個人看上去明顯地變得蒼老了許多,杜心潔看在眼里也是非常難受,因為天豪集團沒有在規定的時間內繳納罰款,而且在整個案件調查期間自已也是作為天豪集團的董事長,大股東,實際控制人的一致行動人,自已和父親杜錦豪一起被法院列為失信人員,也就意味著自已以后不能乘坐飛機,高鐵。對于這樣的處罰杜心潔也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星期六一大早,杜心潔像往常一樣十點多才起床,到了吃中飯的時間還是沒有看到杜錦豪下來吃飯,在樓下喊了幾下還是沒人回答,于是來到樓上杜錦豪的房間,推開房門一看只見杜錦豪還是躺在床上,杜心潔喊了幾下還是沒有反應,于是走到床前一看立刻大驚失色地尖叫起來,只見杜錦豪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
很快一輛救護車就停在杜家別墅的院子里,在杜心潔的強烈要求下救護車直接前往申江市最好的醫院瑞金醫院,直到被推進搶救室杜心潔才面無表情地坐在醫院的大廳里,直到這個時候杜心潔才想起來要給遠在澳大利亞的母親和二妹打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下就接通了,電話里傳來了二妹熟悉的聲音:“大姐,今天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二妹,出事了,你和媽媽趕緊訂第一班回國的機票回來,爸爸現在搶救室里搶救呢!”杜心潔帶著哭腔說道。
聽到杜心潔的話杜心媛連忙著急地問道:“大姐,發生什么事了?爸爸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今天中午我喊爸爸吃飯的時候爸爸就已經昏迷在床上了,現在申江市瑞金醫院搶救室搶救呢!”
“大姐,有個事我要和你解釋一下,這次我們可能回不來了!”
“怎么就回不來了,爸爸現在生死未卜,你和媽媽就這樣置之不理嗎?你們在澳大利亞住的別墅,花的錢都是爸爸掙回來的,現在爸爸都這樣了,你們躲在國外不回來了?”
“大姐,你聽我解釋,當初我和媽媽來到澳大利亞也是被逼的,我們現在已經拿到了綠卡,和其他人一樣,為了堅定地表達自已的立場,我和媽媽在拿到綠卡的同時當場就把我們的護照給撕了,現在我們只有拿到澳大利亞的護照才能重新回國!可是根據相關規定,我們要在澳大利亞連續生活三年以上才能申請澳大利亞護照。所以我們真的回不來了!”
“你們雖然拿到了澳大利亞綠卡,并且撕毀了國內的護照,但是你們可以去大使館重新補辦一本護照不就可以了嗎?”
“大姐,如果去大使館重新補辦一張護照的話,我們回國的時候就會顯示我們非法滯留境外,當初我們是以旅游簽證的名義出來的,現在我們已經在這里生活了六個多月了,就算回到國內以后想要再出來也是很困難的,我們現在唯一合法的回國的辦法就是拿到澳大利亞護照,這樣的話在法律上我們就是澳大利亞人了!”
聽到這里杜心潔突然覺得自已的心好寒,她萬萬沒有想到二妹居然可以說出這么冷血的話,這可是自已的親生父親,于是繼續問道:“那媽媽呢?媽媽能回來嗎?”
“大姐,媽媽和我的情況是一樣的,我們也沒有想到年輕力壯的爸爸居然會出這種事,這樣吧,等爸爸醒了以后你第一時間聯系我們我和爸爸視頻里解釋一下,我想爸爸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二妹,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么我們一家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團聚了,我和爸爸已經被法院限制高消費,我們也無法乘坐高鐵,飛機,也就意味著我們這輩子也不能離開這個國家了!”
“什么?怎么會這樣?我們天豪集團市值數百億,光我們杜家的股權就值好幾十個億,還有一些不屬于上市公司的資產,怎么會落到這個地步的?”
“二妹,你和媽媽當初去澳大利亞的初衷是什么?難道你都忘了嗎?也難怪你們在澳大利亞那么久了,國內發生的這些事你們都不會放在心上,你們媽媽在澳大利亞逍遙作樂,我和爸爸在國內公司的事忙得焦頭爛額!”